老师评价
有生之年,他从沒想過,竟然能从纪时口中听到那样的话。
還有纪时那一瞬展现出的专注感,简直和他们這一片的气质格格不入。
但他又觉得,纪时不像是在說笑的样子,就在他盯着对方看的這段時間裡,纪时竟然拿出了笔,在练习册上圈圈画画起来。
曾泰然:“……纪时,你沒吃错药吧?”
纪时瞥了他一眼,却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盯着一道物理题陷入了沉思。
他看過了物理课本的一部分內容,也清楚自己的基础還很薄弱,书上沒有讲過的题型练习册上却出现了不止一道,那恐怕是高考要考的题型。
纪时皱着眉,讲台上,卢老师已经把要强调的重点讲完了,剩下的時間就是发资料加自习,不過因为是开学第一天的缘故,学校也沒有变态到让他们第一天就开始上课,今天主要是打扫卫生、发资料和自习。
住校生可以留在教室或者回宿舍自习,走读生卢老师让他们先回去,把今天讲的內容回去和家长复述一遍。
纪时抬头看了一眼,大半個教室都空了。
果然,进了高三,气氛真的不一样了。
虽然大家看起来和暑假之前沒有什么变化,但高三独有的焦虑感還是在不知不觉中改变着周围的气氛。
毕竟只剩一年了,再不敏感的人也该明白這究竟意味着什么。
纪时沒往宿舍跑,他真对這本练习册产生了兴趣,练习册上的题都很有示范性,甚至让他怀疑,這本练习册是不是他们学校老师出的,毕竟看上去就不是很正经的练习册。
曾泰然也是走读生,他沒急着回去,只一直盯着纪时看,那眼神就跟看外星怪物似的。
“你转性了?改邪归正了?”
纪时停下笔:“我高三了。”
“……”曾泰然:“我還是有点不太敢信。”
他都打算和纪时分享這個暑假一直玩的游戏了,硬生生被纪时的操作给憋了回去。
“那把你数学卷子给我看看,你真做完了?”
纪时点点头:“本来就有答案吧。”
“有答案也不能照抄啊,何况咱们這套练习卷的步骤太简略了。”曾泰然从纪时手裡接過数学试卷,卷子写得满满的,果然已经写完了,他不由多问了一句:“你還有什么卷子写完了?”
“英语。”
“英语我也差不多写完了。”
见纪时埋头继续研究物理,曾泰然终于克制住了多问的冲动。他其实也觉得,今天集合之后教室裡的氛围不太对劲,只不過纪时的变化给他的感触更深罢了。
他一边走一边翻纪时的卷子,上面有图被描過很多遍的痕迹,也有黑水笔勾画的痕迹。
曾泰然隐隐有种感觉,纪时不是在說笑,他是认真的。
怎么說呢?当一個人认真起来的时候,他给人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
纪时停下笔,继续研究刚刚那道物理题,他把高一下和高二下的课本重新翻了一遍,让自己更了解物理方面的理论。
他现在最大的問題就是基础太薄,光靠自己還不知道能不能跟上复习的进度。
不過纪时的脑子還算不错,他上学的时候一向不是那种死读书的类型,他打算先通過看书和练习弥补自己落下来的基础,等真正需要的时候,他会考虑找個老师补课。
高三很多人選擇走读的原因也有补课的因素在内,毕竟只有走读生才能出校门找老师补课,住宿生必须在教室裡自习到晚上10点,最迟10点半之前就得回宿舍了,出校门的時間也被严格控制,光靠周末的半天休息時間根本不够。
纪时正看着课本,他面前忽然站了個人。
“纪时,暑假我們喊你出来玩,你怎么不来呢?”葛亮的语气裡带着一点讥讽,“你這学期也沒出去住啊?之前不是一直說要搬出去嗎?”
纪时把书页合上,低声道:“不打算出去住了。”
“确实,出去住挺贵的,你爸妈得忙好久才承担得起费用吧?”
听到這句话,纪时才抬头看了葛亮一眼,却只见葛亮无辜地冲他笑笑。
葛亮很清楚,纪时平时最讨厌他提起父母的话题,好像一句农村人就让他和其他人之间有隔阂了似的。
他是故意的,谁让纪时暑假沒来县城。
他都和平时玩得好的朋友吹過来,說暑假請他们吃肯德基,他主意打得好好的,就等纪时這個冤大头来付钱。谁料纪时根本沒過来,葛亮牛皮又吹出去了,只得咬着牙从自己零花钱裡抠出了一顿,還把上網吧的钱给付了。
对于向来爱占小便宜的葛亮来說,那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葛亮等着看纪时紧张尴尬的脸。
他知道,纪时這人好面子,平时的花销比县城裡的孩子還大,他一开始還以为纪时家裡很有钱呢,毕竟考上Z中的一批乡镇学生裡也有家庭不错的,尤其是Z县西面的几個镇,小老板特别多,在Z中甚至省会有房的都不少。
可后来葛亮才知道,纪时家裡就是农村的,還是最穷的那种。
他和纪时当时关系不错,也遇到過纪爸纪妈几次,葛亮嘴甜,见到人都笑眯眯地打招呼,可他压根就看不上纪时爸妈。
又不是公务员又沒钱,不過纪时人傻好骗,他才和对方一起玩的。
“对。”纪时点了头,眼神中沒有一丝闪躲,“今年天时不好,我們家的甜叶菊沒卖出好价钱。”
“那你也该搬出去吧?高三多紧张。”
“這和你也沒什么关系吧?”纪时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要看书了。”
“你要学习了?”葛亮声音突然拔高,“你上次考了多少名?40几還是50几?现在看书来不及了吧?”
“不一定。”纪时沒再看他,“下次考试不就知道了嗎?”
“那你加油。”葛亮耸了耸肩,一副不屑的神色。
葛亮讨了個沒趣,不管他說什么都被纪时堵回去,他也就沒兴致再和纪时多聊了。他压根不相信纪时能坚持多久,乡镇上的学生是比县城裡的刻苦一些,不過纪时显然不属于那种范畴。
对方平时考试排名就够差了,都快倒数了,再突击成绩能好到哪裡去?
……
纪时压根沒把葛亮的话放在心上,他毕业之后和葛亮根本就沒交集了,葛亮从来也沒瞧上過他。
就算他现在开始好好学习,也是为了他自己,并非为了葛亮。
不過纪时不知道的事,从他說了“下次考试”那句话之后,他们班就有人传,纪时說了下次考试要一鸣惊人。
纪时一开始還不知道這個事,還是曾泰然告诉他的,那会纪时還在物理题裡苦苦挣扎,一听曾泰然的话,他整個人愣住了:“什么?”
“他们都說,你說了,下次考试要考进前30。”
纪时:“……哪裡传出来的?”
“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我会說那种话嗎?”纪时叹了口气,“算了,等下次考试再說吧。”
曾泰然炯炯有神的目光盯着他:“你的意思是,下次考试有把握考进前30?”
纪时在曾泰然面前倒沒有隐瞒:“差不多吧。”
曾泰然默默冲他竖起大拇指,却又贼贼地凑過来:“真有把握?”
“如果化学能发挥不错的话。”纪时笑了笑,“应该差不多吧。”
他们班60号人,前30名也就是前50%,按照Z中以往的高考成绩,能在普通班考到這個名次基本锁定了一個二本名额,纪时上辈子可沒考到二本,虽然以他的感觉,如果他還能保持现在的复习状态的话,自己的成绩应该還能再提一提。
“你有把握的话,那我就去了。”
“?”纪时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曾泰然微微一笑:“他们在赌你做不到,我打算押点零花钱,赌你能行。”
纪时翻书的手顿了顿,片刻之后,他从兜裡掏出一张毛爷爷:“我也赌自己,100块。”
“我不会告诉他们是你赌的,就当都是我出的钱。”曾泰然拍拍纪时的肩膀,“加把劲啊纪时,能不能发财就靠你了。”
其实现在不過才开学一周而已。
纪时废寝忘食地看完了三年的物理课本,他的确落后的好多,不過他也有一点优势——随着全身心投入到学习的状态中,他脑海中有关高三的记忆似乎慢慢苏醒了。
他并不是零基础开始的,他或多或少還是懂一些物理和化学的。
何况最近老师们也在带着他们复习,从高一的课本开始一遍遍地過,纪时不怕丢脸,遇上不会的题就跑上去问物理老师,自习课他直接到办公楼等教物理的邓老师,時間久了,一個办公室的老师都认识了他。
老师们也是八卦的,特别他们11班的老师都在一间办公室,沒事的时候也会聊聊学生间的八卦。
哪個班的男生和哪個班的女生谈恋爱,学生之间传的绯闻老师们基本都知道,不過他们当老师久了,见惯了小情侣的分分合合,還时不时做些棒打鸳鸯的事,谈恋爱的八卦也算不上什么。
最近纪时算是他们谈得比较多的学生。
“卢老师,咱们班的纪时這是突然清醒了?”教物理的张老师捧着茶杯问,“不過他底子是有点差,上课不太跟得上哎。”
“单词记得特别准,我叫他上去默单词都是对的,最近的练习正确率也不低。”教英语的李老师是几個老师裡年纪最轻的,年轻老师工作干劲足,看到原本把学习抛开的学生突然這么上进,她也跟打了鸡血似的。
反而是数学老师齐老师一直沒开口。
他觉得,纪时进步最可怕的恐怕不是英语和物理,而是数学。
那天他在班裡布置了一套练习,時間不长,也就40分钟,五道大题。
题目有难有浅,最难的那道题班裡只有3個人答了出来,其中一個就是纪时。
齐老师是传统的老师,他的教学方法就是多做多练,丰富运用书山题海战术,加上他经验丰富,上课有激情,11班的数学一直不差。
他觉得那道题应该有人能做出来,但不认为那個人会是纪时。
纪时抄袭的可能性也不大,那天他一直在监督,纪时做那道题的时候他看完了全程,何况纪时在班裡的座位不属于学霸区,那一片也沒谁的卷子能让他抄。
也就是說,那道题确实是纪时自己做出来的。
短短的一個暑假,纪时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班主任兼化学老师老驴坐在一旁,脸沉沉的。
這個纪时是怎么回事?
這几天他差不多听到各科老师夸過纪时了,尤其是齐老师那边,那张数学练习齐老师還把纪时的试卷展示過一遍,答得全对。
這让他对纪时的化学卷也有了期待。
结果——他收了一张半空白卷!卷子上差不多一半是空的。
理科一门通门门通,纪时這是看不起化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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