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出分
回出租屋這條路,纪时整個高三走了无数遍,一天至少两次,他连学校哪边种着哪棵树都知道。
东西這條路,朝北往东的一侧已经拆得差不多了,只有一套刚建的商品房,虽然楼栋不多,却有不少家长提前在這裡置产,就等着孩子考上Z中之后有地方住,等孩子毕业了再卖掉。
只能說纪时他们這届的家长们运气還不错,他们毕业之后出手還是好出的,等几年之后Z中搬了校区,房子就沒那么好出了。
不過那片整体房价都還不错,位置也好,只要再等几年都不算亏。
往西再走一点,有條南北向的路,属于那种发达程度不够的城郊,這边有理发店,有电瓶车维修点,有小網吧,也有浴室和报刊亭,甚至有一间常年闪烁着暧昧粉光的小店,他们一般在东西向這條路上逗留比较多,不太走到那边去。
纪时跑得很快,最近乒乓球打多了,他能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素质变好了,跑起来都不太喘了。
到家之后,纪妈沒在房间也沒在厨房,反而在院子门口等着纪时。
“其他人都回来了,我想着你怎么到现在還沒回来。”
“考试结束之后我和同学打了会球。”
纪妈倒沒问纪时考了多少分,虽然她知道今天分数该出来了,因为租在同一家的家长们都会互相讨论,說自己家小孩考了多少分,也会来问纪妈。
纪时自己就不怎么說成绩,纪妈也不爱问,之前有個家长问了好几遍,问纪时上次月考的成绩,那還是他们搬過来之前的事,纪妈拗不住,就說了纪时的分数和排名。
那個家长当时就不太高兴。
因为纪时搬来之前,她儿子是租在這一片的学生裡成绩最好的,每次月考她可喜歡追着人问成绩了,被人這么问,考得差的家长根本都不想理她,但耐不住人家一直问。
纪时住這虽然不久,可他基本已经知道附近谁家孩子成绩比较好了,其实在Z中排名靠前的多数還是附属升上来的本地学生,前几個考场裡的乡镇学生不太多。
纪时进门的时候,大概是听见声响,对方家长从厨房裡出来,直截了当问纪时:“纪时這次考了多少名啊?”
纪时把书包卸下来:“名次還沒出,具体多少名我也不知道。”
“我們家荣荣也這么說,他說這次分数普遍都挺高的,你应该也考得不错吧?”
“還可以。”
“语文多少分啊?”
“130。”
对方想了想自家小孩這次的语文分数,感觉纪时這個分也不是特别高。
“那数学呢?”
“160,附加分40。”
纪时是把统一卷和附加分两块分开說的,对方家长一时之间沒反应過来,半晌才磕磕巴巴道:“你這次……数学满分?”
“因为卷子简单。”纪时表情很淡定,“這次上190分的人還挺多的。”
“噢,這样啊。”
纪时看对方表情就猜到,对面住的那個男生数学应该沒上190,他觉得自己沒猜错,因为对方家长问過数学就沒再问他英语多少分了。
可能是感觉沒必要问了。
纪时和对面的男生也不太熟,虽然对方是理科班的,但是他在3班,离他们教室有点远,平时接触也少,Z中1600多号学生,纪时最多就认识100多個,這還是把他们班所有人都包括进去的情况。
他不反感家长问成绩,望子成龙的心情可以理解,虽然一直问是挺讨嫌的,那個男生心裡恐怕都不舒服。
毕竟他们都高三了,家长保护過度也不太好。
“今天還要去补习啊?”纪妈从柜子裡拿出一副手套,“我今天在市场上看到的,外面是皮裡面是绒,戴起来特别暖和。”
纪时接過手套,他平时骑电瓶车也戴手套,不過那副手套稍微有些薄,晚上骑车還是冷的。
“那我晚上戴,你白天出去买菜也戴這個。”
不用猜纪时也知道,他妈绝对沒给自己买,他妈平时常用的是那种劳保手套,一次性买好几副,既可以骑车用,也可以去田裡拔杆子用。
吃饭的时候,纪妈還是忍不住问他:“时时,你数学真考了满分?”
纪时正在扒饭,闻言从饭裡抬起头:“是啊,卷子我带回来了,你要看嗎?”
“不用。”
可纪时沒等她拒绝,放下碗,从包裡把试卷拿出来,塞到他妈手裡。
纪妈看着上面的160,再看到附加题的40,呆在那裡老半天沒說话,過了一会,她才把手机翻出来,拨了家裡的座机号:“喂,他爸,时时這次月考成绩出来了,他数学考了满分……”
纪时也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他妈那么直白地夸他。
但他又觉得,他回到高三最想看到的就是這副场景,他不是让父母失望的孩子,而是让他们感到骄傲的孩子,這才是纪时的奋斗目标。
鼻子也有点酸。
……
晚上纪时照样去补化学,老师讲课,他听,补化学的過程中也逃不過有人讨论這次月考的成绩,反正每次月考之后都是這样,至少一個星期大家都在关注自己的分数和年级排名。
纪时倒是很安稳。
语数外三科他觉得已经不需要担心了,但是物理和化学還是定时炸弹,他自己也說不准,与其操心那三门的分数和名次,不如花時間把這两门再好好折腾折腾。
他很认真地听老师讲题,也一丝不苟地完成补习班老师布置的作业,他们這個老师布置的作业量不大,纪时特意和黄雅琼交换過补习班的信息,连作业都换着写,对方上的补习班作业量比他大多了。
纪时觉得现在的状况正适合他,這样他补习结束之后還有自己支配的時間,他不太喜歡从上课到课外的所有時間都被老师支配,有自己能支配的時間是很重要的,不管是看书、听歌還是玩游戏,至少他還有喘气的机会。
下完自习,纪时選擇让自己轻松一点。
最近他成绩不错表现也好,纪妈就不太管他平时做什么,就算纪时把小說书翻出来看也沒关系——因为有时候纪时看完的小說也会给她看,怕她在這裡无聊。
不過纪妈比较喜歡看古早台言,不太喜歡看小年轻看的东西,纪时也给她带過顾漫写的小說,纪妈认为這不如席绢和岑凯伦的好看。
就像电视剧,纪妈也比较喜歡看泰剧,韩剧什么的她反而很讨厌,感觉节奏慢得不行,有时候還让她看了憋屈。
泰剧诸如《天使之争》《丘比特的圈套》,還有后面的《花环夫人》之类的,他妈都一看好多遍,這种有中翻的卫视引进剧纪时還觉得可以接受,后来他给他妈在網上找泰剧,视频網站一开就是一群人在哇啦哇啦,纪时觉得吵疯了。
在电视剧的口味上,他爸和他妈从来沒有一致過。
他爸喜歡看《汉武大帝》《雍正王朝》這种正剧,《李卫当官》他也喜歡,现代剧他们全家一起看過《铿锵玫瑰》,還有《长征》,纪时比较喜歡后面两部。
纪时小时候,纪爸性格稍微强硬些,抢到遥控器的次数多,這两年家裡的遥控器基本是纪妈掌控了。
纪时经常看体育频道或者中央四套,七套他也喜歡,《致富经》是他小时候最常看的一档节目。
……
第二天,纪时去教室的时候還是有点忐忑的。
不過今天的课表安排只有上午有一节物理,下午是化学,反正是绝对逃不掉的,這一点他很清楚。
语文老师讲试卷的时候终于沒再把他们的作文悬挂示众,不過纪时又想,以他這次考试的作文水平,還沒达到让语文老师示众的水平。
又有点遗憾是怎么回事?
语文老师也特意說了一下這次默写题的分数,他们班把蠹這個字写对的一共只有五個人,语文老师开玩笑說:“這個字谁错了回去给我写上五十遍,回头让课代表叫上来。”
“不要啊老师,這個高考不会考的吧?”
“你怎么知道呢?你怎么知道出卷老师和我一样善良呢?”
教室裡顿时一片哀嚎之声,高三了,還要罚抄字,小学毕业生都不干這個了吧?
不過他们也清楚,语文老师這人平时看着好处,但他安排的作业最好還是完成,不然他们会死得很惨。
英语老师這次终于恢复了她温柔的一面,但自从上次月考发了一通火之后,她在班裡的威严猛增,大家虽然照样和她开玩笑,不過言语之间已经多了那种对老师的顾忌,不敢随随便便不当回事了。
他们班這次英语平均分也高,上100的也有一部分人,120的卷子,英语毕竟不是理科那种算出来就对的科目,即便卷子简单,该出的知识点也沒少出,他们班還是有不少英语算不上好的人的。
像周伟乐這次英语分数也沒上100,只有89分,不過他平时的分数甚至更低一点,他当初考上Z中完全是靠理科疯狂拉分,他物理化学和生物成绩都不错,加上数学接近满分,才勉强過了Z中的分数线。
他如果考全国卷的话,高考的时候肯定更占优势。
纪时他们小的时候,媒体還会经常会报道高考移民的概念,但是现在這方面的政策已经很完善的,基本上沒有学生会走高考移民的渠道,当然,也有人說,C中某人在天山省参加高考考上清京的事,這种就属于校园传說的范畴了,因为根本找不到這個人。
物理课上,物理老师把试卷也给带過来了。
“這次试卷不难,但我对你们的成绩還不是很满意。”
“我知道了,他又要报分了。”曾泰然小声在纪时面前嘀咕,“张老师就是一個残酷的男人。”
纪时:“……我猜也是。”
他报分的速度不快,不過口齿清晰,绝对让全班同学都听得见,特别是他一边报分一边点出谁哪道题瞎写,着急的样子更是让人觉得社死。
现在他们班物理就是周伟乐和姚蒙這两人的天下,考来考去都是他俩,這两人就沒掉出前三過。
“纪时,103,考得還不错,你把错题再好好看看。”
纪时觉得,现在物理老师和老驴对他都以鼓励为主了,两人就算挑刺也不会挑到他头上,反而全程温柔鼓励。
纪时从张老师报分开始就在数人数,老师报到他名字的时候刚好数了14個人,他是第15個。
也就是班级15名。
确定了這個时候之后,纪时不由攥紧拳头,在心裡无声地喊了一句“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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