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校
接近8月底,天气愈发热了,纪时总算把高中三年的数学课本過了一遍,手头的教辅他倒沒有全部看完,一是時間紧,已经快开学了,二是他還有一堆练习卷沒做,他打算把能做的卷子全部做完。
能在20天裡過完数学课本已经超出纪时的预期了,虽然物理和化学他還沒开始动,但纪时莫名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還有9個多月呢。
他只要按现在的节奏,一步一步地、脚踏实地地去学习,一定能收获他想要的回报。
蝉声作响,纪时做完一套卷子就把错题标出来,7套卷子难度不一,但即便耗费的時間多,他也可以保持一個基础的正确率了。
——虽然他暂时還扎得不够稳。
“呼……”7套数学卷全部做完,纪时长舒了一口气,整個人瘫在椅子上,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這些卷子谋杀了他不知多少脑细胞,還留下了一堆错题,纪时虽然看了答案,不過并沒有用红笔在卷子上订正,如果他沒记错的话,暑假发的卷子开学之后老师都会讲,他想听听老师的思路。
头枕着椅子纪时也困了,眯着眼過了一会就睡着了。
醒過来之后,纪时把数学卷累起来,和做好的英语卷一起,语文试卷倒是不难填满,不過那么多篇作文是個大麻烦。
還有两天就要回学校了,物理和化学又不能不动,纪时认命一般地翻开物理课本,和看数学一样一個单元一個单元地进行。
時間显然已经不够了,试卷也做不完,纪时只能把练习卷拆分开,把自己能做的题先填完。
对他来說,暑假的最后两天无疑是最难熬的。
這几天,纪时的伙食质量进一步提升,纪妈特意去订了鳗鱼和甲鱼,找邻居家的爷爷帮忙烧,邻居爷爷是农村裡的家宴厨师,会烧這些大菜,红烧鳗鱼和甲鱼汤是本地开席才会做的菜,鳗鱼和栗子、蒜头一起炖,甲鱼煨汤又嫩又鲜,纪时虽然沒称,但他估计自己应该胖了好几斤。
终于到了开学前一天。
纪时把衣服收进包裡,书在另一個包裡,他把家裡他觉得有用的辅导书全带上了,装了满满一大包,要不是书包還能塞得下,他都考虑用麻袋装了,反正他们家的米袋和化肥袋多的是。
“时时,能拎得动不?”纪妈皱着眉,“還是让你爸送你吧。”
纪时摇着头:“不用,我行的。”
他现在個头比他爸都高,也有力气,不過纪妈太宠他,什么重活都不让他干。
书包和衣服包放在纪爸刚买的三轮车裡,纪时這学期不租出去住,所以被子凉席都不用带,用学校发的就行。
他搬個小凳子坐到三轮车后面,纪爸刚刚发动,纪时就一個踉跄,整個人差点摔到地上。三轮车能装是能装,就是太不稳,从家裡到镇上差不多十分钟的路程,纪时只能紧紧扶着车座,才能保证自己坐稳,屁股還疼。
镇上去县城的中巴车半小时一班,是从纪时他们隔壁镇发车,发车后20分钟就能开到他们镇上,平时中巴车在县城一個固定站台停车,到了Z中开学前一天和每周末学生放风的日子,中巴车会直接开到学校门口,把来“探监”的家长和学生放下来。
纪时這次是一個人走的,沒叫邹勇和周婷璐,同在一個村裡,邹勇和周婷璐家的條件要比纪时家好不少,他们這次還坐的回来那辆出租,纪时嫌挤,這次坐了中巴,车上人不算多,他還能占個座位放书包。
“到县城多少钱?”
“8块。”
纪时掏出钱给了,售票员略過他,奔向下一個乘客。
等到十年后,家家户户有了车,镇上到县城的中巴车都换成了公交车,售票员和司机都分流到了城镇公交和镇村公交上,不過那时候基本家家户户都有了车,坐公交的只剩下老年人了,不像现在,到了节假日中巴车還很挤,售票员为了多带人,在车上准备了不少塑料桶给人坐。
這些中巴车都是私人承包的,又旧又破,除了带人外,還帮人在城镇之间带货,一件收10块钱,倒是比带人稍微划算点。
毕竟也只有始发站的乘客才收10块钱一人,纪时他们上车的时候收8块,下一個镇就只收6块了。
中巴车上弥漫着让人不快的气味,纪时這個年纪還晕着车,不過因为后来慢慢习惯了的原因,他的症状倒是沒有真正的少年时代那么严重了。
他打着瞌睡,看着车晃晃悠悠地停下来带货带人,一路上,纪时也遇到了几個初中同学,不過不太熟,只是见面了会打招呼的程度。
纪时拿出单词本,趁着這個時間记记单词。
“Flexible灵活的,可变动的,有弹性的,ilege……”
背了這么多天单词,也看了不少题,纪时深深觉得,他果然低估了英语单词的复杂程度。
主要是太容易忘了,像privilege還好,好歹有高傲已经尽数体现了那個段子,其他单词总是给他一种割裂感,前几天刚背過的后面就全忘了。
当然,這好歹比他后来考四级的时候好多了,一個abandon从学期初abandon到学期末,時間久了除了彻底abandon确实也沒有其他選擇了。
他背得很专注,一條胳膊倚着窗户,另一只手掌心摊开,刚好可以盖住便利贴。
现在網络還是不够方便,在他读大学那会,单词去網上搜就能有不少例句,现在虽然不是搜不到,可一個月流量费太贵,纪时一個月就开通了30兆流量,也就够聊個□□。
在科技的便利性這一点上,他希望早点和未来接轨,不過他還是觉得回到過去很好,现在的每一天都无比充实,每一天在记忆裡都无比深刻,而在未来,他不仅沒有那么好的记忆力,時間也是以年为单位。
……
中巴车晃晃悠悠开到了市区,沒有了道路两侧树木的阻挡,视野一下子变得清晰明亮起来,路也宽了整整三倍,分成了几個车道。
Z县属于苏省面积比较大的县,但和南方各市满是名胜古迹相比,Z县是传统农业县,面积大,地域阔,进市区的這條路特别敞亮。
中巴车先在固定下客的站台放了乘客,一瞬间就有拉客的三轮车夫涌了過来,今天中巴都要先去Z中把学生放下来,其他乘客全部都要下车。
纪时把单词本放回包裡,整理好东西,又摸了摸口袋,确定他妈给的一千块钱還好好放着,才做好了下车的准备。
纪时他们入学的时候,Z中已经搬进了新校区,在县城的北面,离市中心還有一段路,位置比较偏,附近還有不少人家沒有拆迁,不過十年后纪时在回去,那边已经和Z县的高铁站连成了一线,县政府、法院、公安局、政务中心都在一條路上,附近還有一個新建的大型商场,连带着那片的房价也水涨船高轻松破万。
现在压根就沒人会在那裡买房,虽然已经有开发商在那裡选址规划了。
纪时家是掏不出這個钱,就算能掏,他也不会让爸妈在那边买房子,虽然他确定未来那裡的房子会涨不少钱,但就算涨价又怎么样呢?
他爸以前就和纪时聊過。
在国内,直辖市海市的房价一骑绝尘,但那是对住在那裡的人而言的。
他家的房子或许一文不值,但他爸妈会一直住在那裡,从老到死,就算他家在县城有了房,他们也不可能住到县城去。
“学校到了,要下车的准备下车,东西别忘了。”
“下车喽下车喽,车子底下的箱子别忘了!”
纪时背着重得铁块似的书包下了车,衣服的包被他提在手裡,倒也不算重。
学校的大铁门平时只留一個小门,今天也开了,因为除了他们返校的高二高三生之外,高一的新生也是這时候报道。
纪时沿着西侧的花坛往裡走,路過教师楼和运动场,就到了宿舍区,宿舍和食堂都在Z中的后半面,纪时的宿舍在6楼,他们是三人间,高三生住得高,低年级的住在下面。
他打开钥匙开门,把东西收进柜子裡,再把床铺好,其他舍友都還沒来,他是最早的那個。
不過纪时注意到,他另外两個舍友的床已经空了,桌子上原先摆的东西也不见了,恐怕是家长去找班主任說在外面租房了。
Z中在這块管理得很模糊,学校沒有明确說不允许租房陪读,毕竟到了高三這一年,有需求的学生数量很庞大,何况很多学生压根不是高三才出去,條件好的高二就搬出去租房子了。
但从校方的态度看,学校方面也并不是很支持,毕竟安全是第一位的,学生在宿舍裡,安全方面自然有学校考量,放到外面,不受学校控制的因素就太多了。
纪时沒想太多,把桌子擦了擦,衣服晾到阳台上,就打开物理书,从之前看過的地方开始复习。
天還热着,他把头顶的风扇开着,边吹边看书。
宿舍的门被纪时关了起来,要是开着被人看到,明天班裡准会有人传他太用功的闲话。
高三生活太紧张,学霸们都凡尔赛說自己从来不看书,认真的人反而会遭遇鄙视。
:https://www.biziqu.cc。:https://m.biziq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