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山窝窝的泥腿子
“二姐夫，我這媳妇都還沒娶呢，你就想送我走了？”对于某些约定俗成的东西，秦明心裡其实還是很忌讳的，毕竟自己都能重生了，谁能說那些事情就一定不会发生呢？所以，他当即就避开了。
“呸呸呸，說的什么浑话，童言无忌，赶紧呸了！”秦母在一旁吐着唾沫，一家子人也都吐起了唾沫，张铁牛急的满脸通红，“爹，娘，我不是那個意思。”
“行了，你就消停点吧，這裡也沒外人，就别来那些虚的了。”秦母知道這女婿是個嘴笨的，当即便将话题给揭开了，“你小弟還得去上学，所以這事儿明天就要去办了。”
“办，需要些什么东西，我們一早就办去。”张铁牛最激动，他们公社收成沒這边好，一家人每天在地裡辛苦刨食，却也只能混個半饱，如果秦二妮成了正式工人，不止她有口粮，几個孩子也都能吃上供应粮，真到那個时候，他们一大家子也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明儿我先带二姐去轧钢厂办手续，然后伱们再回公社办理手续。”
“成，都听小弟的！”
众人又說了会儿话，然后便各自回屋歇息了。
秦二妮激动地一整晚都沒有睡好，同样沒有睡好的還有张铁牛，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两個人都是顶着一对黑眼圈。
“哎哟我的娘哎，你這样子怎么去当工人嘛！”秦母见到這一幕，顿时就是一声惊呼，当即去煮了两個鸡蛋，然后用毛巾包着在秦二妮眼睛上面敷。
“娘，這法子能管用嗎？”秦二妮心裡也是惴惴的，从小到大，她還不知道有這個方子呢。
“沒事的姐，娘這法子可以祛除眼部淤血，你多滚滚就好。”
听到小弟也這么說，秦二妮才总算是放下了心，他们家小弟可是连李朗中都夸的能人，给附近很多人都看過病，又在念大学，這本事可大了。
早餐是小米南瓜粥，秦母還给每人煮了一個鸡蛋，再加上一大盆白面馒头，這早餐可以說是非常丰盛了，秦母又端出一盘凉拌黄瓜一盘小咸菜，笑眯眯的招呼大家伙儿开始吃饭。
“娘，我們那地裡的黄瓜才开始爬藤呢，你们這就直接吃上了？”张铁牛都惊呆了，這年头家家户户房屋周围都有三分开垦出来的菜地，可以自己种些瓜果蔬菜吃，张铁牛家自然也有种菜，不過种的很少，他们几乎种的全是土豆，這东西既能当菜又能填饱肚子。
“许是我們這菜地挨着永定河不缺水，所以今年這黄瓜长的比别人家的快的多，我就摘了几根回来，也算是尝尝鲜。”老秦家菜地那是非常好，无论什么品种的菜，不但成熟的早，而且個头都還很大，公社裡的人早发现了這個問題，但老秦家的人也回答不出原因，最后只能用挨着永定河不缺水来解释了。
秦明倒是知道原因，自家菜地被他浇過灵泉液，所以种出来的菜才会有這样的效果，但既然秦母已经自己找到了理由，那他也就不用再解释了。
“对了小弟，你今儿来武校嗎？”秦五妮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武校的人不知道你回来，如果你不想去打架的话，就最好别過去，你不知道，那些老师知道我是你姐，每天就在我跟前念叨，說什么要跟你好好的切磋切磋。”
“今儿不用去武校。”武校都是些武痴，对拳脚功夫非常痴迷，好在武校不能随意进出，所以只要秦明不過去，裡面的人便找不上他。
“那就好，等你放了假再過来一趟吧，帮我掌個眼。”秦五妮這话一出口，桌上所有人都看了過去，“五妮，有对象了？”
“沒，有老师要给我介绍对象，我沒同意，說让小弟来的时候一起去看。”在秦五妮的心裡，武校那些歪瓜裂枣都比不上自己弟弟好看，不過给她介绍的人跟她关系不错，她不好直接拒绝，所以這才拉上了秦明一起。
“成！過几天我就回来。”给五姐挑对象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他得好好选才行。
“真的？学校還沒到放假的时候吧？”秦家人一脸的狐疑，虽然他们也想经常看到秦明，但秦明還得念书，這是关系到以后能不能当干部的大事儿，可不能耽搁。
“下周我就要参加跳级考试，等通過后我就能开始写论文了。”
嘶……
秦家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幺幺，我們知道你很能干，但你做事不要那么急，你就一個脑袋两個肩膀，能顶多大的事儿？咱们一步一步慢慢来。”
“是啊小弟，咱们家的日子不說這方圆百裡已经是顶顶好的了，四九城多少人過的還不如咱们呢，你别急，家裡有我們。”
明白是怎么回事的众人，当即就劝起了秦明。
“放心吧，沒有把握的事我不做的，更何况就算沒有通過考核，我也能继续学习。”
听到有退路，秦家人這才沒话說。
饭后，上工的上工，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很快家裡便只剩下狗子了。
秦四火带着秦明，张铁牛带着秦二妮，四人向着红星轧钢厂赶去。
张铁牛以前沒有骑過洋马儿，路上摔了好几次，最后還是秦二妮上前将這活儿给接了下来。
别說，在掌握平衡這方面，秦二妮比张铁牛强多了，只是刚开始的时候有些歪斜，但到了后面就已经很好了。
杨厂长已经跟下面打好了招呼，秦明带着秦二妮两口子，很快就将临时工的手续给办好了。
秦二妮果然被分配到了一车间，秦明亲自将人给带了過去。
“秦师傅，您今儿怎么有空過来了。”车间主任已经换了人，不過却是认识秦明的，一见到他過来，连忙跑来打招呼。
“张主任，今天是来跟大伙儿告别的。這是我二姐秦二妮，是来這裡当学徒工的，以后就得麻烦张主任多多照顾了。”
“秦师傅，您太客气了，既然是您二姐，那就跟着李师傅？”张主任也是個妙人，知道秦明不在车间，便直接询问要不要拜师李师傅。
“如果能這样的话，那就更好了。”秦明沒有拒绝，张主任便明白了，当即便将两人带到了李师傅的机床前，“李师傅，這是新来的秦二妮，麻烦您给带带？”
李师傅腾出手，這才发现秦明。
“小秦，放假了？今儿過来是不是有什么新的事情要让我們做？”
秦明现在可是大忙人，只要一回轧钢厂，那就是有好事要发生了。
“师父，我今天是来办手续的，這是我二姐秦二妮，现在已经是咱们车间的临时工了，還得麻烦师父多教点。”
“二姐，李师傅也是我的师父，他工作经验非常丰富，以前也是他肯倾囊相授，我才能那么快转正，以后你多听师父的，他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李师傅倒是对多收一個徒弟不介意，更何况這人還是秦明二姐，是他带過来的，這個徒弟就更要收了，不過很快他就琢磨出了秦明话裡的味道：“等等，你這是什么意思？你不来了？”
李师傅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不是不来，只是下一次過来就是合作的身份了，多的话我也就不說了，改天得了空，我請师父跟诸位师兄弟喝酒。”
倒不是秦明给人许空头支票，主要是人事那边只给了秦二妮一天的時間回去办手续，所以這時間還是很紧的。
秦明又带着秦二妮来到了小食堂，将秦二妮拜托给了张小碗這個师妹照顾后，這才带着秦二妮往外走。
“二姐，趁着天色早，咱们赶紧去将房子给定下来。”
秦二妮的家在山区，每天往返上班不现实，但厂裡扩招后工人增多，住房就非常紧张了，秦明便将自己那间房让出来给了秦二妮。
秦明先带着两人去了街道办，办理了入住手续后，這才领着他们到了九道湾胡同。
“這间房以后就是你的了，家裡的东西我置办了一些，你瞅瞅能用的就用，不能用的咱们就换……”
“這房间虽然不大，但這炕结实啊，等以后你转成了正式工，就将我外甥外甥女接過来上学……”
秦二妮打小就沒出過区，一下子来到四九城难免有些不太适应，但经過秦明這一番安排下来，秦二妮也不怎么慌了，穿蓝色工衣，吃厂裡大食堂，住宽敞的青砖瓦房，似乎在城裡生活也沒她想象中那么难，倒是张铁牛一直低垂着头，這裡的一切都跟他這個泥腿子格格不入，他甚至都不敢大声說话，心裡一直慌慌的。
“小弟，你這……实在是帮姐太多了，你這让姐說什么才好……”
“二姐，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不說两家话，以后好好過日子，如果姐夫对你不好，你也别惯着，来告诉我。”
這辈子沒有自己等人去拖累秦二妮，希望她能跟张铁牛好好過下去。
当然，预防针還是要打的，如果张铁牛敢做对不起秦二妮的事，那他這個小舅子可是会讨說法的。
“小弟你放心，以后咱们家就是你姐做主，她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以后家裡多了這么多吃供应粮的，张铁牛高兴還来不及呢，哪敢给秦二妮甩脸子。
“那样最好，姐，你跟姐夫回去你们公社办手续吧，我就不過去了，我還有点其他的事要办，你拿着手续明儿直接交给李姐就成。”
“中，姐知道，你有事去忙你的，等你放假了，咱们再好好唠嗑。”大恩不言谢，但秦明对自己一大家子人的帮助，秦二妮是记住了。
秦明送走秦二妮后，转身就朝着李师傅家走去，半道的时候，从系统空间裡面取出猪肉跟白面，然后送了過去。
厂裡人多，他也不好直接给自己這個徒弟的孝敬，不過到家裡就沒关系了，虽然李师傅不在家，但他媳妇沒工作，就在家带孩子洗衣做饭，這会儿肯定在院裡。
从李师傅家出来還得去孙家，這一天天的，事情還真是不少。
秦明在孙家做生意的时候，秦二妮已经带着张铁牛回到了公社。
這会儿正是上工時間，家家户户都在地裡忙活，秦二妮跟张铁牛去找社长开证明，這一下整個公社的人就都瞧见了。
“铁牛，你啥时候发财的，竟然弄了台洋马儿？”社员们纷纷惊奇的围了過来，也有那平时不对付的，让他们拿出凭证。
“這车不是俺们的，是俺那小舅子的。”铁牛从自行车后座跳了下来，這坐洋马儿是快，但屁股也膈的慌，就這一路，他都感觉屁股已经不是自個了的。
“哟呵，你這小舅子厉害啊！”
“還得是铁牛有本事，连小舅子的洋马儿都能骗過来！”
大家围着张铁牛吹嘘，张铁牛被吹的飘飘然，秦二妮见状也不管他了，大老爷们好面子，就让他们自個唠着，自己去找社长将正事儿给办了。
秦二妮推着车子去找社长办理手续，這一幕自然被大家看在眼裡，“铁牛，你媳妇這是去干嘛呢？”
“我小舅子给我媳妇找了個工作，她這是去找社长办理手续呢。”张铁牛被吹飘了，直接将這事儿给說了出来。
“什么？你媳妇去工作？這老秦家什么意思，也太欺负人了吧，你一個大老爷们的還沒工作呢，他们倒好，让一個女人去工作？這秦二妮是干什么吃的？”张母听到自家儿子骑了台洋马儿风光回来，乐呵呵的跑過来看车，结果就听到了儿子的话，顿时一口气好悬沒有吊上来。
社员们一看這阵势，当即也在一边起哄，“可不是咋的，咱们老爷们才是天，谁家女人不是以老爷们为主的？”
“這铁牛媳妇以前老老实实的，但自从她娘家发达了，這女人就拿鼻孔看人了。”
“就是說呢，铁牛娘，铁牛，你们可要好好教训教训這种女人，她现在都骑在你们脖子上拉屎拉尿了，這样下去以后還得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大家都是一個山窝窝头的，都是穷苦的泥腿子，凭什么就有人能有工作，大家伙儿巴不得张家母子两大闹一场，最好是闹的铁牛媳妇娘家烦了，将這工作收回去，大家一起继续当泥腿子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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