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公社大会
“幺幺,你在做啥呢?”秦母想着自家宝贝幺幺在家,怎么着也得做饭,毕竟自個不回来做饭,秦明那可是真舍得用东西。
昨儿那么些野鸡,就一顿给造完了,虽說的确很好吃,但吃的时候秦母也是真心疼,過日子哪能這样呢?谁家過日子不是精打细算,有的时候得想着沒的时候,可不能给這么大手大脚。
只是在院门口听到厨房传来菜刀跟案板咚咚咚的声音,她心头便有一股不妙的感觉,果然一进屋就看到秦明正在切肉,一大块肥瘦相间的肚拉皮,在秦明手裡上下挪动翻滚,看的秦母眼皮直跳,“天,這么大一块肉!”
“娘您回来了?我煮了野辣椒苗水,這会儿应该已经放凉可以喝了,能先去喝一碗,去去身上的暑气。”
秦母知道秦明懂医术,每天进山都能带回来各种功效不同的野菜,甚至就连他打回来的草都比别人的长的好,家裡的羊羔只认那种草,别的都不吃,平素裡秦母最喜歡吃秦明做出来的东西,知道他煮了去清热去暑气的汤肯定就過去了,但這会儿她却沒动,只一脸抽抽的看着秦明手裡的肉,家裡可是沒猪肉了,秦明這是什么时候进城跟人换肉的?
“幺幺,以后别去鸽子市了,娘都听說了,那裡非常危险,如果被人抓住,那可就全完了。”秦母一脸担忧,那地方可是要坐牢的,幺幺怎么這么大胆?
“娘,你就放心吧,這东西不是那的”秦明知道秦母是误会的,当即解释了一句,“今儿我去武校走了一趟,吴校长太热情了,說什么也要让我把這块肉给收下,沒办法,我就带回来了。”
王家兄弟的两媳妇儿這些年原本一直都不满意這两兄弟当初的行为,再加上现在又闹出這样的事,两人也不忍了,直接闹起了离婚。
“狗剩媳妇,你男人干了啥坏事,伱赶紧跟我們說說。”
“還有這說法?”秦明半信半疑的喝了一口野辣椒苗汤,你還真别說,她家幺幺這手艺就是好,简简单单的一碗野菜汤,也煮的非常好喝,一口野辣椒苗汤下去,浑身的热气都去了不少,整個人都清爽了好几分。
副社长不愧是一個合格的主持人,三言两语便让還在下面說小话,窃窃私语的人全都停下来看向了场部中央,同时落在那几個被绑的人身上的目光也就多了一丝厌恶了。
“对,就是他。”秦明点了点头,“他让我最近去帮点忙,然后就非得把這送给我,我不收他還生气,沒办法,我就收了。”
秦明越为大家着想,大家也就越痛恨王家兄弟几人,纷纷指着他们大骂,還要让他们跪在秦明面前道歉。
“如果能解决木仓,這事儿就肯定能行。”
“同志们,要我說這事儿跟秦明有关,咱们還是听听秦明的意见吧?”吵吵嚷嚷中,一個大聪明突然大声的嚷了出来,這一下大家伙儿也回過了神,“对,听秦明的。”
“王家的,你们家這两儿子到底又犯啥事了,還给我們公社抹黑?”
“芳兰姐在家嗎?”李红兵的声音传了进来,秦明赶紧推了一下秦母,“娘,我红兵叔来找您了,您快去瞧瞧,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娘,别气了,等会儿咱们看热闹去!”秦明倒是一脸淡定,還乐呵呵的端了一碗野辣椒苗汤给秦母,“您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别动不动就跟人置气,气大伤身,气坏了自個身子那才是最不划算的。”
“隔壁的吴校长?”秦母倒是对那個温文有礼的高手老头很有印象,毕竟五闺女就在人那上工,再加上是邻居,有過照面儿。
“不是,我們也不知道那肉是学校给秦明的啊,我們本着一個社的同志,要互相照顾帮助,不能看着他犯错误,這才去武校,我們有啥错?”王家兄弟還在狡辩,但他们只有四個人,怎么可能說的過那么多人的嘴,很快他们就败下阵来。
“都安静。”李红兵站了出来,先是将几人做的事說了一遍,然后又将武校校长的话告诉大家,最后才让大家开始讨论這几個人的处置問題。
“啥?媳妇儿,你可别乱来,這话不兴說的。”王家兄弟被吓到了,自己就說了几句嘴,媳妇就要跟自己离婚,這事儿传出去,别說在他们這三社他们抬不起头,就是整個红星公社,也是独一份了。
“那肯定的,咱们公社的人呐,都有良心着呢,就這几個坏了良心的,肯定是因为机器的事儿,一群白眼狼,机器不给他们用咋啦,那锅也沒少分他们,還恩将仇报,瞧着吧,我今儿個就不能让他们好!”
“啊,我家幺幺這老厉害了,校长都要求帮忙了。”秦母得知了肉的来演,一下子就放心了,“這肉是荣誉啊,怎么能就這么一下子给造了呢……”
“开!必须开!”秦芳兰恨得牙痒痒,敢动他家幺幺,這就是在要她的命。
秦明给大伙儿带了那么多的实惠,大家伙儿心裡都记着這份情,平时看到秦家人干活他们都会帮一把,更别提现在還是秦明被冤枉。
“我們几個打算开個全社大会,让大家讨论怎么处置他们,芳兰姐您看怎么样?”
“社长,送他们去法办吧!”
秦明他们是最后過去的,远远的就看到王家兄弟跟他两個同伴被用绳子绑着,社员们围着他们看热闹,這几人都低垂着头,估摸着是不好意思了。
“秦明這個儿真是越长越高了。”
“老秦家人来了。”
“那可不,所以娘您得好好养身体,以后吵架打架這些事儿就都交给我們這些小辈吧,等会儿咱们就看热闹去。”处置几個人,還远远不至于开全公社大会,想来李红兵這一次也是被吴校长那边给逼急了,要让王家兄弟他们得一個狠的教训。
“明啊,你這意见是好的,只是咱们沒家伙事啊。”要打猎,就得有木仓,像老秦头带着狗子进山,可是沒什么收获的,李红兵一脸为难,谁不想吃肉?但也得有那命吃才成。
听到秦明能解决木仓的事儿,大家伙儿全都兴奋了起来。
老林子可不是开玩笑的,沒点准备,进去真得死人。
“沒错,咱们社也是有民兵的,都受過训练。”
秦明一看秦芳兰那神色,就知道她想茬了,赶紧放下手裡的活儿,“哎哟娘,您可真会想,沒有的事儿,這是吴校长送的。”
……
“好了,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大家也把自家的孩子管一下。”李红兵见整個场部全是嬉笑打闹乱窜的毛孩子,当即就喊话让各家的家长管人,直到毛孩子们安静坐下,副社长這才站了出来。
“瞧瞧,這才是咱们公社的大学生,不但沒有怪這几個坏家伙,反而一心为咱们着想。”
好在大家都是煮野菜糊糊,速度很快,不多时就吃完向着场部走去。
“我也不知道啊,狗剩今儿一天都沒上工。”
“你们几個把祖宗的脸都给丢光了,我要是你们家祖宗,都羞的从棺材裡面跳起来了。”
“幺幺,那人這么大方,该不会是想要让你做什么坏事吧?”
家属们一无所知的摇头,如果不是来到场部看到他们被绑着,大家伙儿都不知道這几個家伙犯事了。
“对,王爱民,我也要跟你离婚。”
社员们听明白了事情的经過,也都怒了。
“今天开這個社员大会,是因为我們社发生了一件非常恶劣的事情,這事情给我們公社的名声带来了很不好的影响,现在把大家伙儿召集到一块儿,就是要集广思益,看看怎么消除這個影响,那么接下来就請我們的社长同志,给我們介绍一下情况。”
社员们個個义愤填膺,当然這跟他们看不惯這几人的作风有关,也跟大伙儿交好秦明有关。
一家人吃肉,别人肯定会眼气,但如果大家伙儿都吃肉呢?甚至肉還吃不完,還能去换资源呢?
“明啊,這事儿你咋想的?”李红兵也看向了秦明,社裡怎么处罚是他们的事,但最主要的還得是秦明這边,只有他满意了,武校那边才能交待過去。
社员们都跟他们打招呼,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秦家人也一一回应着,很快就走了過去。
“他们這行为太臭了,照我說,就让他们去猪圈,跟猪一起睡觉。”
秦母一听,也顾不上心疼肉了,直接就走出去打开了院门,“红兵啊,出啥事了?”
……
社员们原本都在骂這几人,听到王家两妯娌的话,连忙劝解。
“芳兰姐,是我对不住您啊,刚刚武校把咱们公社的王爱武,王爱民跟狗剩,二蛋送了過来,他们污蔑了大侄子……”李红兵将事情简单一說,秦芳兰就火了,“好些個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编排我家幺幺,红兵,這事儿你打算怎么处理?”
“芳兰姐,快到這来,我给您占了座儿。”
“這歉肯定是要倒的,其他的处罚大家說了算,這裡我就不說了,不過我有個提议,社长,副社长你们看,咱们公社就在百望山下,這后面的林子可不比张家湾小,现在還沒到最忙的似乎,咱们是不是能搞個猎队,进山去弄点猎物,也让大家伙儿都改善改善生活?”
“王爱武,你這個混蛋,自己沒本事還成天眼气人,一個大男人活到這份上,也是够够的了,老娘想好了,你丢的起這人,老娘丢不起,社长,還請你给我写個條子,我要跟他离婚。”
“不過咱们可說好了,到时候您跟我爹都不能生气,您儿子我的本事您還不知道啊,咱们公社裡的叔伯婶子们都会站我這边的。”
“啊”秦母眨了眨眼睛,人傻了,這年头,還有人主动将這么一大肉给送出去的事儿?那人,总该不会是個大傻子吧?又或者說,是想让他家幺幺犯错?
“木仓的事儿就交给我吧,我来想办法,我只问你们,這事儿中不中?”
“這是個混蛋玩意儿,简直就是丢人现眼,這良心都坏完了啊,不然能干出這样的事儿?”
“社长,這几個混蛋還不认罪呢,打他们,打一顿就老实了。”
“什么?竟然背地裡假举报?”
“那中,我這就去通知。”李红兵征得了秦芳兰的同意,转头就回去场部,准备用广播通知社员,秦芳兰气愤的在院子裡走来走去,“一群王八蛋,见不得人過好日子。”
“社长,让他们挂着牌子干活儿,不准他们請假,必须上工。”
時間很快就到了晚上,下了工的社员们一溜烟的跑回了家,晚上要开社员大会,他们得抓紧時間吃东西。
沉寂片刻后,社员们纷纷盯住了几人的家属,虽然知道李红兵会讲,但好奇心让他们迫不及待的想提前知情。
“别问我,我不知道!”
“气大伤肝,肝气郁结,就会产生结节,堵塞血脉……”秦明尽量用最简单的语言给秦母描述了一番,吓得秦芳兰就是一抖,“這么可怕啊,那娘以后不生气了,娘這身体還得好好的,還得看着我家幺幺结婚成家,给你带娃呢。”這可是头等大事,不能坏了。
场部周围能坐人的地儿全给坐满了,還有人从家裡拿出小马扎随地坐了下来,见秦家人過来,大家伙儿纷纷招呼他们去入座,秦母的心情這下又变好了,她就說,他们老秦家的人缘儿這般好,這些坏人還在背后搞事,都是他们白眼狼。
“叔,說实话我能体谅他们心裡的想法,不就是觉得自己沒得吃,我却能吃肉么,說起来還是我沒本事,但凡我有本事,能给社裡弄两头猪,大家伙儿也就都能吃上肉了,哎,我惭愧啊!”秦明面上满是懊悔,人群中不少人却是眼睛一亮,上次他们去张家湾公社,听說有人在那裡打了很多野猪,如果秦明肯带他们去打几头回来,大伙儿是不是就能吃上肉了?
這年头只有鳏夫寡妇,還真沒有人离婚的。
這老王家是他们社唯一分家的,现在又成了率先离婚的了?
虽然說看稀奇热闹是人天性,但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大家伙儿還是不干這缺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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