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寻紫英贾瑁道险事 闯胡楼窖满凶险器
神京苏醒,路上也渐有了行人。
贾瑁沿着宁荣街自西向东,先去醉仙楼提了两壶酒和几屉小菜,随后,便往冯府去了。
约摸半柱香功夫,贾瑁到了冯府。
有上次一行,冯府的门子已认得贾瑁。
许是冯紫英提前有了招呼,冯府的门子见着贾瑁提着东西从路口過来,便有人进府去传话了。
不大功夫,贾瑁刚到冯府门口,冯紫英已披着长衫从角门出来了。
“瑁弟一路奔波,今日竟也起的這般早。”
冯紫英看见贾瑁,便上来问早。
他熟络的接過贾瑁手裡的酒菜,又道:“且先进府,为兄有话同你說。”
贾瑁跟着冯紫英走进冯府,来到了冯紫英独居的小院。
等到冯紫英屏退伺候丫鬟,又摆好酒菜,二人便說起话来。
冯紫英捂嘴一声咳嗽,而后先道:“实在惭愧,贤弟一路南下,路上都有斩获,可为兄在京裡却是碌碌无为啊。”
冯紫英這话一出,贾瑁却是有些不解。
他看着冯紫英今日脸色有些苍白,天气不冷,可刚出府时,竟還披着长袍,于是便问道:
“两月不见,冯兄竟病了,可病的厉害?”
“還有,冯兄刚才這话……难道說王家那边沒有露出半分马脚?”
贾瑁說完,又想起缮国府的事,他接着问道:“那缮国府的凶案,难道不是京裡传言那样?”
“无事。”冯紫英抿了一口酒,脸色红润了三分。
他叹了口气,开口道:“此时說来话长,還請瑁弟听我仔细道来。”
“自你出京,我便通過线人,一直紧盯着荣府、王家。”
“一连十几日,并无什么风吹草动,一切如常。”
“刚才瑁弟也說了缮国府的事,唉……”
“就在我還盯着荣府、王家时,缮国府那边又生了事。”
“给石光珠下毒的,是石光珠亲随,自小便一路长大的,石光珠殒命,我們便拿下了這個亲随。”
“亲随口中說,是石光秀指使的,我們便又拿了石光秀,只是……”
冯紫英說着面上便露出苦涩。
贾瑁见状心中已有了猜测,他道:“可是证据不足,定不了性?”
“嗯。”冯紫英点头,回道:“人证有,可一面之词,又涉及国公府,我們是万不敢定性的。”
“当日拿下石光秀时,缮国公老诰命便去宫裡哭着求见陛下和太上皇,如此,我們也沒法用刑,最后這事闹大了,陛下震怒,那石光秀便被刑部拿了去……”
冯紫英一边吃酒一边诉說事情经過,贾瑁静静听着,待听完,他才知为何冯紫英苦恼成病。
這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现在天下呈平已久,沒了外部威胁,朝堂裡已是山头林立。
勋贵与文官集团不对付,开国勋贵与新武勋有矛盾,就是文官裡面,也分了個东西南北、四方上下……
這石光珠身陨,牵一发而动全身。
上面有永和帝怪罪,下面又是各方势力纠缠,迟迟破不了案,忧愁烦恼下,冯紫英如何不难受。
现在缮国府這事,已经成了一块美味可口却又格外烫手的山芋,谁能破获此案,便能讨的永和帝的欢心,可若是砸手上,那即将到来的,便是永和帝的天威了。而且,這石光珠死的也不是时候,七月中旬,正是太上皇隆正帝生辰,而十月中,又是当今永和帝的生辰,本就已经冲撞了天家的喜事,若是再不给案子办好,坏了永和帝的万寿节……
贾瑁只想着,就觉得压力如山倒,半饷后,他也是一声叹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贾瑁二人吃着酒菜,心不在焉。
突的,贾瑁想出了一個办法。
這自古以来,破局之法,最巧不過以大势碾压。
所谓大巧不工,便是這個道理。
而他,手裡正有一個足够大的东西,来碾碎這京城的一潭死水。
想到這裡,贾瑁轻笑一声,引来冯紫英侧目。
“都這般时候了,瑁弟還要笑我嗎?”
冯紫英一声自嘲,抬手又是苦酒入喉。
“非也。”
贾瑁抬手敬了冯紫英一杯,随后笑道:“我替冯兄苦恼,故而刚才沉思,竟想出個办法来。”
“什么法子?”冯紫英眼前一亮。
贾瑁将一杯酒吃净,随后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口中骇然道:
“若是京裡有人密谋造反,锦衣卫大索京城,将一切砸碎,冯兄還会不会束手束脚呢?”
“什么!”听见這话,就是冯紫英也不禁为贾瑁的大胆而心惊。
半饷后,冯紫英略平复心中激荡。
他沉声道:“此法虽好,可难免有欺君之嫌。”
“呵~”贾瑁闻言轻笑,随后一字一顿道:“若是我当真有证据呢!”
“什么!”
這话一出,冯紫英再难压抑情绪,他猛的站起,身上披着的长袍落地也恍然不觉。
“当真?”冯紫英紧盯着贾瑁。
“当真。”贾瑁点了点头,說道:“我只知道一处,悦功坊那家胡人酒楼,九月初进了一批好酒,可這批东西,名义上是酒,可暗地裡,运的却是兵甲,甚至還有火器。”
“好!好!好!”
冯紫英连叹三声,他在屋中踱步,只三五個呼吸后,他道:“瑁弟這便随我进宫……”
冯紫英话音未落,又猛的停住。
他再踱步一圈,随后道:“不,此事先不告与陛下。”
冯紫英說着看向贾瑁,他两步走进裡屋,不大功夫取出两套飞鱼服来。
冯紫英将一套飞鱼服递给贾瑁,口中道:“你我身材相仿,瑁弟且与我换衣,待拿下证据,你我便入宫面圣。”
“好。”见冯紫英已有定计,贾瑁接過衣服道:“我這便换上。”
盏茶功夫過去,贾瑁换上一身飞鱼服。
他锦衣配刀,端的是威风凛凛。
许是刚才冯紫英已通知了镇抚司衙门,当他二人走出冯府时,府外密密麻麻,已有近百锦衣卫等候,打头者,正是赵奢、马震二人。
“走。”
冯紫英惜字如金,只一挥手,這近百锦衣卫便踏着步子,往胡人酒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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