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抓周宴一呜惊人 付悦设上屋抽梯1 作者:前朝树 周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她本来就非常地喜歡孙女儿,要是孙女儿一個個的又非常成材的话,那简直就是拣着了一般。哪有不开心的?况且付悦又给了老太太一個惊喜。所以老太太自然也会想着付新更好。毕竟老太太還是偏心的。 吕氏哪裡会不知道老太太的心思?不以为然地撇嘴。心下想:你以为個個都像我們欢娘一样的出众? 看着吕氏,沈蓉无所谓地笑了笑。在众人期盼地注视下,将付新放到床上。付新便就坐在哪儿一动也不动地低头玩着被角。沈蓉等了会儿,见付新不动,才要過去說声,让她**中一堆裡随便拿样东西出来。 而付新出来大半天,早就累了,就在沈蓉過来要說,還沒說话时,突然发现床中间的红锦小枕来,非常像她平日裡枕的,于是便就径直爬了過去。屋内的人,包括付悦在内,都聚精会神地瞅付新会拿什么。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付新爬到红锦枕头跟前,并不将之拿起,而是直接将自己的头送到枕头上去,身子底下的金银珠宝、金银锞子竟全成了床垫子,也不嫌硌得慌,就那么躺在上面,眼睛一闭,這是要睡觉地打算。 屋内的人先是一愣,然后转而全都笑了起来。 付悦愣住了,她千想万想,却沒想到付新会直接就倒在了小锦枕上要睡觉。要說只是一般的小孩子,又不像。可付新的表现,又与一般小孩沒什么区别。 吕氏脸上一松,她還真怕付新会拿与付悦一模一样的东西,這下完全放下心来。不過一個贪睡的小孩子罢了。抓周這样重要的事,沈蓉竟然事先也不教一教。這下子当着众客人的面,丢脸丢大了吧?吕氏不无幸灾乐祸地想。 可是付悦心下却隐隐觉得不些不太对劲。紧张地看着屋内各女眷的反应。 周老太太倒是也沒太失望,毕竟先前也了解付新,除了吃就睡的性子的。然后周老太就喜歡付新這個呆呆的性格。所以笑着对沈蓉道:“快将她抱起来,别再硌着。” 可是屋内一位妇人却一拍手道:“可了不得了,恭喜老太太,先欢娘那般,我們還觉得再沒人能超過她了呢。沒想到這就打了嘴了,憨娘這可是睡在了金银山上,老太太想一想,這世上能在金山银山上睡的人,可能有几個呢?” 沈蓉可不管什么在金银山上睡觉,她现在只担心女儿会硌得慌,于是俯身就要将付新抱起来。可付新不干,死抱着枕头,趴到金银珠宝、金银锞子上不肯起来。她是真的困了,嘴裡真喊道:“娘、娘、困、困。” 逗得屋内的人大笑不已。而周老太太听了客人的话,更是心花怒放。连忙让丫头去外面传话给付伟,說付新抓周什么也沒拿,却躺在金银上睡觉。 外面男客的說辞与内室女客的话一样,都认为付悦好說,将来定是才女了,可付新就不好說了。不能說贵不可言,但只怕扬州城也沒有几個敢断言付新日后造化的。 更有那会說话的男客,与付伟道喜道:“恭喜付二爷了,别人家裡孩子抓周,一個出奇的已经很难得了,二爷的两個女儿一個更比一個强,先姊姊我們就觉得已经是百裡挑一,沒想到妹妹竟是千万裡挑一都不是夸张了。就你我這样,也不敢說睡金银山啊。” 付伟听了丫头报,自然比先前听付悦地要开心得多,可以說心下已经乐开了花儿。不過面上强忍着,笑道:“客气客气,這孩子自小爱睡觉,大概不過一时困了,大家不要多想,才一周的孩子,哪有不困的?她生下来就看着比别人憨,所以不才给她娶了個小名叫憨娘,凑巧而已。” 男宾也知道付伟是在客气,因为他的嘴角已经忍不住地往上翘了。 而内院的周老太太则直接笑出声来,并亲自過去,将付新抱在怀裡,心肝肉地叫道:“哎哟哟,咱们憨娘将来可是自来的福,让祖母抱抱。” 付新不肯松开红锦小软枕,身上却就带着几個金银锞子、首饰在衣服上,或胳膊上。众人又是一阵地笑道:“瞧瞧,這起来都带了什么?将来可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呢。” 一時間,付新的风头一下子盖過了先前的付悦。因为抓周的孩子,一百個裡面,不管是父母事先教的,還是自己发自内心的,拿個书、笔什么的,都不算新鲜,总会出那么一两個。可是,倒在金银堆裡睡觉的,却是闻所未闻。 于是,屋内的女客一有了开头的,便就纷纷說着吉利话,弄得周老太太更加的得意起来。 可是有人欢喜便就有人愁。再看先前得意洋洋的吕氏,就已经变了脸。付悦一见吕氏的表情,心下便暗道了声:“坏了。”此时吕氏說什么,别人只当她拈酸,让人嘲笑输不起,于实际一点儿好处沒有。而且還会更加的让周老太太瞧不上。 传到付伟那裡,也会让付伟更加的讨厌吕氏。 于是吕氏才一张嘴,還未說出话来,付悦假装什么也不懂地先问道:“娘、娘,为什么妹妹会管别人喊娘,娘不是說妹妹也是娘的孩子嗎?” 付悦知道,不让吕氏說话那不可能。但說付新给姨娘喊娘,却比酸人家抓周要好得多。最起码理由够充分。谁让吕氏是嫡妻,那么名义上,付新的娘就只有吕氏。 可是,周老太太并沒给吕氏說话的机会,笑着将她的贴身大丫头春絮喊来,在耳边說了几句。春絮连忙走到吕氏跟前,小声的将周老太太的话传了過去。 吕氏气得脸角僵硬,但是众目睽睽之下,终是不敢发作,只得强有力地忍了。 沈蓉瞟了吕氏一眼,从周老太太的怀裡接過付新。周老太太又拿出一個跟给付悦的一样的,纯金的长命锁来,给付新戴上。然后笑指着床上的一堆金银珠宝、加金银锞子道:“這些都给她吧,全算她抓的。欢娘抓的笔、书、绣线也都给欢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