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4 作者:前朝树 类别: 作者:书名: 周老太太怀裡抱着大孙子,抬眼却瞅了眼付伟,笑着道:“什么事?說来我听听。” 吕氏脸上堆满了笑:“這不欢娘和憨娘也都六岁了,媳妇想請個女先生来家裡,教一教這两孩子学一学规矩。一来也省得失了付国公府的脸面,再则将来嫁出去,也省得让人說咱们家是商户出身,一股子的铜臭味。” 周老太太点了点头,道:“你這话說得对,虽然咱们是在扬州是商户,但到底祖上也是做過大官的。我听你這意思,是想让欢娘和憨娘一块上学?” 沈蓉直觉得吕氏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沒安好心。于是站出来道:“二娘子操心欢娘就行,我們憨娘就不劳二娘子费心了。要是二娘子再有闲心,也给大郎订房媳妇吧,二十三,也不小了。” 吕氏瞥了眼沈蓉道:“姨娘怎么這么沉不住气?請個女先生来家裡教,有什么可担心的?难不成姨娘是怕憨娘太笨,学不会?再說大郎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姨娘操心了?” 本来挺好的事,吕氏又要怒了,付悦连忙拉吕氏的衣角。希望她能忍住。 付新完全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见周老太太怀裡抱着小付宏,很是好玩,就凑了過去,也不用人让,两脚一踹,将鞋就蹬到地上,然后她爬到床上去,挨着周老太太坐下,伸出手来戳付宏的小脸蛋。 付新一戳,付宏就笑,然后付新就跟着乐,觉得非常地好玩。 周老太太见了,也跟着乐。然后道:“好了,一個個的一早上就不安生。女先生我来請,二娘子别管了,就在我這院子裡偏房上课,到时這姊妹两天天来我這儿,正好我也沒個意思,有精神了我也跟着她们听听课,沒精神我就让春絮在边上看着。這样你们总放心了吧?” 吕氏笑道:“這個当然,要是老太太找正好,媳妇還正怕找不好,将来老埋怨呢。老太太也是京裡出来的,找的女先生定错不了。媳妇還有什么不放心的?” 沈蓉不大乐意,但周老太太明摆着向着她,若是她不答应,就显得太不识抬举了。只得免强地点了点头。 周老太太瞟了眼吕氏,說沈蓉道:“我知道你的小心思,但有时候,人家說得再理的,你也要听一听。你說自己带着憨娘,就你带着了,若是再不让她上一上学,沒几年就要议亲了,有得你后悔。好了,你们都回去吧,老三家的陪着我就行了。” 吕氏带着付悦、付图、付封出去。沈蓉就去床上让付新下地穿鞋,可是付新不干,拉着周老太太的胳膊道:“我不,我要陪祖母。” 周老太太笑道:“她在我這儿你還不放心?你就先回去吧,等一会儿她玩够了,我让春絮送她回去。”虽然付悦比一般的孩子聪明,但相比之下,周老太太更喜歡付新。 在门口,付悦望了眼坐在床上的付新,有些羡慕。其实付悦也想讨周老太太的欢心,周老太太也对她赞不绝口,但也就只是称赞而已。有個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第一個想到的,却還是付新。 付悦不明白,付新到底使了什么妖术,让周老太太這么偏心她?付悦想,如果,她将付新挤走,那么付家就她一個女孩儿,谁還能与她争宠?付悦抿了抿唇,眼睛裡闪過一丝精光。 沈蓉刚好回头看见,不觉得心下大警。走时到底不放心,将纪妈留在了万安堂。付英夫妇和三個儿子,陪着老太太吃的早饭。吃完后,蒋氏去帮着吕氏打理庶务去了,付英则去了柜上。而两個大孩子去上学。万安堂裡就周老太太、并一岁多的付宏和付新。 自打付新持到蒋氏生的小儿子后,付新立时升到過家家裡的小妈妈似的,对付宏各种的喜歡,哄着他玩,逗着他笑。按個尾巴,付新就能对着付宏晃了。 一時間,万安堂裡满是欢声笑语。付宏的笑声、付新的笑声,不时也逗得老太太开心地笑两声。 付新特别的喜歡肉肉的付宏。然后将她自己小时候的玩具,一样一样全偷拿给了付宏玩。要不然就与付宏玩過家家,她当妈妈,付宏当孩子。然后她就使劲地打扮付宏。 周老太太摸了摸付新的头,心下感叹:這才是個小姑娘。悦丫头怎么瞅怎么感觉不到一点儿的童趣,還整天的怪我偏心。 付新给了周老太太一個大大的笑容。道:“祖母好好的,叹什么气啊?” 周老太太叹道:“你现在還小,哪裡懂得,你要是投到你嫡母的肚子裡多好?庶出将来要吃多少亏呢?” 付新歪头小脑袋,想了想,笑道:“可是憨娘不觉得啊。憨娘反而经常想,幸好憨娘的娘是沈姨娘,要是二娘子,憨娘看着就害怕呢。憨娘现在很开心啊,祖母最偏心我了。我都知道。” 周老太太忍不住在付新脸上亲了一口道:“小嘴甜得,知道祖母偏心你就好。” 外面有小丫头报道:“老太太,欢娘来了,說是来找憨娘玩。” 周老太太忍不住心下犯起嘀咕来:无缘无故的,她来做什么?总不是吕氏又生什么幺蛾子了吧? 付新倒是沒那么多想法,還挺高兴的。因为她知道付悦是她的姊姊,但往日裡见了面,也沒什么机会說话。都会被吕氏和沈蓉分得远远的。付家除了丫头,就是小子,也沒谁能陪着付新玩。现在這個总见着的小姊姊說来寻她玩,她自然是开心的。 于是一個点儿地催周老太太道:“祖母,让姊姊进来吧,我們和五郎一块儿玩。” 周老太太无奈,只得說道:“让她进来吧,看看有人跟着沒有,要是沒人的话一准偷跑出来的,你们谁给她娘送個信。” 随着周老太太的话音才落,付悦已经进到屋裡,盈盈地给周老太太行礼道:“孙女儿见過祖母,打扰祖母了。祖母放心,是娘让孙女儿来祖母這儿来的,所以不用再劳累姐姐们送信了。” 就是這样。付悦的表现太過過多美,行的礼就好像长年练過似的,完美到让人心生疑惑,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有六岁。而且說的话,圆滑得很,就好像在肚子裡滚過千万回,才字斟句酌地从舌尖上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