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9 作者:前朝树 类别: 作者:书名: 說完,付悦从包裡拿了一幅画出来,递给付新道:“我见先生留的作业妹妹好像不大好完成,就先画了一幅,想送与妹妹的。笔虽然碎了,但画還是要送的。妹妹别怕,有我呢。我這就去祖母哪儿领罪去。”說完,付悦弯腰将碎了的笔杆、笔头拿到手裡,转身又进到了万安堂裡。 付新接過付悦递给她的副愣住了。 绣燕拉着付新道:“憨娘,咱们回去吧,姨娘该着急了。” 付新任着绣燕拉着她往凝香居走,但走着走着,看着手中的画,突然将画往绣燕手裡一塞,道:“你去与我娘說,就說我去祖母哪儿了,让她别担心我。” 說完,一溜烟跑了。绣燕连忙追着拉她,可哪裡拉扯得住?几下让付新挣开,還是跑了。绣燕沒法子,站在哪左右看了看,终還是跑着先给沈蓉报信去了。 付悦跑到周老太太哪儿去认错时,周老太太虽然心裡也有些可惜了,那枝笔毕竟是老爷子活着时极为喜歡的,现在却沒了。但周老太太想得开,本打算着說她两句也就算了。 可吕氏就好像在门口等着似的,還沒等周老太太开口說话,就冲了进来。直喊冤枉。 周老太太一见吕氏就头疼,忍不住按了按额头道:“到底怎么了?进来就這么沒头沒脑的喊,谁冤枉谁了?想来這家裡,也沒人冤枉得了你。” 吕氏站在地中道:“冤枉我女儿也不行。刚宝香给我送信,都跟我学了,悦丫头偷笔出去是她的错,但将笔弄碎的却不是我們欢娘,而是憨娘。老太太可不能偏心。” 周老太太忙问道:“欢娘你說,到底怎么回事?你刚进来不是說你沒拿住,笔掉地上摔碎了?” 付悦道:“祖母别问了,总之是孙女儿的错,孙女儿甘愿受罚。孙女儿想去城外的永宁寺为祖父祈福,以忏罪過,希望祖父在天之灵能原谅孙女儿的鲁莽。” “你這孩子,沒得干什么代人受過?”吕氏气得数落付悦道:“你拿人当妹妹,人拿你当替罪羊,沒见過你這么傻的。” 這时候,付新也跑了进来,进屋就跪到周老太太跟前道:“祖母,那笔是孙女儿沒拿住,不小心掉地上摔碎了的。姊姊怕我受罚,代我受過的。” 周老太太道:“你俩個說实话,到底信弄碎的笔?”两個人都刚要說“我”,周老太太一瞪眼睛道:“說实话。” 付悦低下头来。付新道:“祖母,是孙女儿弄坏的,孙女儿认罚。” 周老太太叹道:“好孩子,知错认错,不让别人顶罪,你也是個好孩子。都起来吧,不過一個死物罢了,虽然可惜,但想来你们祖父要是在天有灵的话,也不会怪罪你们的。” 這时候,吕氏却又不干了,冷笑道:“老太太,不是媳妇說出话来,偏心,也不能像老太太這样偏心才是?先以为是我們欢娘弄坏的,便就要出城外上寺裡祈福,现在知道是憨娘弄的,就又說不怪罪了。媳妇不服。” 付悦一听吕氏這话,不禁暗地裡为吕氏鼓掌。吕氏要是耍起横来,就是這么的无所惧畏。任谁也拦不住。付新,罗家人头来之前,你无论如何也不能呆在付家。 周老太太怒道:“你想怎么样?难不成你想让憨娘出城去为她神父祝福?” 吕氏道:“我們欢娘能去,她怎么就不能去了?难不成老太太觉得我們欢娘生得皮粗肉厚?她就比我們欢娘娇贵了?” 周老太太道:“我从沒說過要让欢娘去永宁寺祝福。” 吕氏冷冷地笑道:“老太太现在說這儿,儿媳妇怎么信?” “你!”周老太太被吕氏噎得半天找不着话說。 這工夫听着信的沈蓉也急忙赶了来。她心疼病越发的重了,所以今天便就沒起来接付新,沒想到就出了這事。绣燕回去时,学得很清楚,根本就是付悦将笔直接扔到了地上,沒给付新接的机会。 进到屋时,正听着吕氏拿话噎周老太太。沈蓉看着吕氏,又瞅了瞅地上站着的付悦,笑道:“我让我們憨娘起個誓,谁将笔弄掉地上的,老太爷在天有灵,就将她請了去,怎么样?我們憨娘敢,你们敢嗎?” 付悦眼泪婆娑道:“姨娘何必逼我母亲?我知道姨娘心疼妹妹,這不是跑来向祖母认错了,說了笔是我弄碎的。妹妹非得說是她弄的。姨娘与其逼迫我們,不如劝妹妹改口吧。” 付新一遍一遍地回想当时的情景,又见付悦一心为她,心下感动。于是走到沈蓉跟前,拉着沈蓉道:“娘别为难姊姊,当时姊姊将笔递给我手,我沒接住,才会摔碎的。娘,真的是我。” 吕氏一脸得意地瞅着沈蓉。 沈蓉也狠剜了吕氏和付悦一眼,道:“永宁寺,明天早上咱们娘俩個就走。等晚上你爹回来,跟你爹說。正好,要不娘也要去寺裡一趟。别怕,有爹、娘陪着你呢。” 周老太太看着吕氏道:“這下你满意了吧?” 吕氏道:“老太太這话說得就不对,一样的孙女儿,当然要一样对待。今天要是我們欢娘的错,也一样得去永宁寺祈福。沒什么我满不满意的。” 周老太太摆手道:“你们都下去吧。” 吕氏带着付悦,像只斗胜了的公鸡一般,打头走了。付悦還收着点儿,但吕氏這么多年,沒在周老太太跟前這么扬眉吐气過,简直就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出去的。 才出了万安堂的门,吕氏就对付悦赞不绝口。等到了宝安堂,付悦拉着吕氏进到屋裡,屏退了丫头婆子,屋裡只她们娘俩個,付悦一本正经道:“娘是不是想永远也看不到沈姨娘?” 吕氏恨恨道:“多大的代价,只要让那個姓沈的从我眼前消失,我都愿意。” 付悦在吕氏耳边嘀咕了几句,道:“娘觉得這办法可行嗎?” 吕氏听了,一拍手道:“我以前怎么就沒想到過?行,肯定行。”說完摸了摸付悦的脸道:“娘的乖女儿,娘要是早生你几年,早好了,何必受她這么多年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