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2 作者:前朝树 沈蓉却觉得吕氏最近变了许多,动了动嘴唇,沒再出声。說多了,付伟会觉得她小题大做。第二天,沈蓉沒去给周老太太請安,而是和着付伟、付新吃過早饭,换了外出服,才去与周老太太告别。 车马周老太太全都准备好了,东西一早上丫头们也都搬到了车上。由于周老太太怕出门在外委屈了沈蓉和付新,直点了四個婆子,并两個丫头到沈蓉身边,再加上沈蓉身边原有的纪妈、几個丫头。再加上赶车的仆役、小厮,一時間,不知道的,還以为谁家夫人出行呢。 吕氏见了這阵仗,一阵的冷笑。 付伟从身边调了两個武艺高强的护卫,骑在高头大马上,左右夹着马车,看起来越发的威武。沈蓉先将付新抱到马车上,然后付伟亲自扶着沈蓉上到马车上。等這娘俩個进到车厢裡,付伟探头进去,又叮嘱了些话,才将头退出来。 然后不放心,又叮嘱赶车的慢些,稳当些。 吕氏沒有送出来,可是付图哥几個领着付悦,站在门口相送。尤其是付悦看了,說不出的嫉恨。上辈子她是庶,所以她得不到,可是這辈子明明她是嫡,为什么還是得不到父亲的爱呢? 坐到车裡的付新一脸的兴奋,沈蓉与付新乘的這辆车,是周老太太偶尔出门,才会用的,八匹马拉的大车,非常的阔大宽敞,裡面设有软榻,沈蓉和付新能躺在上面,非常的舒适。 现在正是二月底时候,天公作美,今天又是個少有的晴朗天气。唐人李白于十多年前便就写下了传扬天下的名句“烟花三月下扬州”。可不正是好时候? 付新哪裡坐得住?出了巷子口,就跪在软榻上,偷偷地掀车厢帘子往外看。由于沈蓉管得严,又因为身份的原因,少出门走动。所以,這次出行,可以說是付新第一次接触付府之外的天地。只觉得一双眼睛都不够用了,看什么都好奇。 沈蓉的心情却远沒有付新那般的轻松。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前些年接连流产,再加上生付新时也算得上高龄了,身子一直沒养起来。近半年来,更是累累见下,所以才想着去永宁寺上個香,许個愿,希望老天可怜她,让她活到看着付新嫁人,她也就放心了。 虽然付伟对她宠爱有加,但男人不可能天天在内宅裡,只一想到将付新独自留在付家,吕氏那张阴沉沉的脸,沈蓉就会不觉得出一身的冷汗。再加上付悦处处表现得聪明伶俐,谁可知道若万一她先一步走了,付伟会不会变心? 俗话說得好,有后娘就有后爹。 马车非常地稳,付新在裡面一会儿趴车窗,一会儿就将整個头伸出外面去。沈蓉只得时不时地往回拉她,省得再掉出去。 二月末的城外已经有了春的气息,夹道种的桃花已经有绽放的了,付新看着看着,肩都出去了。嘴裡不停地喊道:“娘快看,外面好美,花、花都开了。” 沈蓉只得再次往回拉她道:“老实坐会儿,再這么的,下回出门不带你了。你乖乖的,既然觉得外面好,明儿娘還带你出来玩。” 虽然出来有這么半天了,但付新完全沒有累的意思,满脸的兴奋,两只眼睛晶晶亮。道:“外面真的太好玩了,娘,我都沒见過呢。” 沈蓉摸了摸付新的头,将她搂到怀裡,道:“傻孩子,等明儿你再大点儿,就会发现,在凝香园的日子才是最好的。外面虽然美,正是因为太過美炫了人的眼睛,让你往往忽略了那些潜在的危险。” 付新哪裡听得懂這些?只老实了一会儿,便就又想将头往外伸,去看那外面的花花世界。车离城越来越远,也就逐渐荒凉。渐渐的,也是满目萧瑟,枯枝败草之中,泛着些许的青。逐渐地,付新看得就沒了意思,也不似刚出付府那会儿,像只叽叽喳喳地小麻雀,說個不停。 就在付新想将头从车窗处宿回到车裡时,突然发现不過处有個老妪,一身薄薄的单衣,站在路边,好像在卖着什么。等到了近前,才听见在哪儿喊着卖香糕。付新看着可怜,拉着沈蓉道:“娘,我想吃香糕。” 沈蓉知付新的意思,便就笑了,心想一块儿香糕几個钱?就当行善积德,她正好也是要去永宁寺祈福。于是就对赶车人道:“停车,你们谁去买两块香糕来。” 车停下,侍卫過来道:“小娘子不可,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单一老妪卖吃的,古怪的很。” 沈蓉心下一动,道:“此话怎讲?” 侍卫道:“附近了无人烟,這位老妪从何而来?若真想卖香糕,大可以再往城那边走走,从来买卖往人多处凑,這是天性使然。小人只听得开黑店的在无人处。” 付新不懂,只是拉着沈蓉,一脸的祈求:“娘,那老母好生可怜,就买块儿吧。要不给她点儿钱?” 沈蓉笑着点了点付新的头,道:“那就给她几文钱吧,看着怪可怜的。” 侍卫道了声“是”,从怀裡摸了十個大钱扔给那老妪。谁知那老妪竟将钱扔了回去,道:“老妇我是出来卖东西,又不是讨饭的,从来只靠自己的本事吃饭。”說着,越发的喊起“卖香糕罗,好吃的香糕,香香甜甜,任谁吃了一块還想下一块。” 车裡的付新听了口内生津。 谁知那侍卫也是经過事的人,冷笑道:“那给我来十文钱的香糕,我倒要尝尝有多好吃。”說着,朝另一個侍卫使眼色。另一侍卫悄悄地拔转马头,轻轻地走了。 那妇人低头拿糕道:“一文两块,十文钱二十块。”說着,用荷叶包了两包,递给侍卫。道:“包管客官吃了還来找老妇买来。” 侍卫笑道:“我也希望老母還在這裡等着我們来寻。” 马车起行,却不见侍卫将香糕送进车裡。付新看着沈蓉,面上不解。沈蓉也不明白,但她知道,付伟给她的這两名侍卫都不一般,于是安抚地拍了拍付新的手。 付新自来也不是個爱吵爱闹的孩子,于是便就不再說什么,只是不停的吞口水。逗得沈蓉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