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回 3(說明) 作者:前朝树 正文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前朝树书名: 付新坐到了赵夫人的身边,看着赵夫人认真的,一页一页的将一本册子看完。 她自九岁进到付国公府,到今年,十六岁,一转眼,便就七年過去了。 付新想到了初入府时的惶惶不安。 虽然中间,赵夫人也曾动摇過。 但付新不怪赵夫人,只能說付悦太会迷惑人了。 但是自過继了她之后,对她比過亲生。 付新记得,她刚进府那会,赵夫人的头发還沒有這般的白。 现在,两鬓上,已经是灰白色了。 眼角的皱纹也比往年上多了许多。 虽然付新沒有掌過家,但是在付国公府上住了這么些年,多少還是了解一些。 也许在几看前,付国公会就已经入不敷出了。 然后這几年,又是丧葬、又是嫁女儿的。 银子流水一般的花出去。 而庄上田产,又连年欠收。 国公府上又沒有可挣钱的辅面。 付宽又是個只知道花钱,不知道挣钱的主。 三個儿子,也沒什么大的出息。 而四房却是一心的捞好处,留着日后分家当做自己的私产。 付亮和柳姨奶奶也完全只是消耗,半分贡献沒有。 赵夫人又不肯用付新的银子,独自支撑着付家。 其中的艰难,心酸,肯定不足为外人道。 付新一面心疼赵夫人,一面,却又不知道怎么跟赵夫人說,要天下大乱的事。 她怕吓着赵夫人。 合上帐册,赵夫人见付新直愣愣的瞅着她,笑道: “憨娘来這儿找我有什么事?怎么這样瞅我?” 付新见赵夫人不再看册子了,不禁靠到赵夫人身上,轻声說道: “沒有,女儿就是看娘這样劳累,实在是心疼。现在大哥的病也好了,大嫂也是世子夫人。娘为什么不让大嫂帮着娘,打理府内的事呢?” 赵夫人心下叹息。 哪裡是她不想让大媳妇楚氏帮着她,打理府中庶务? 主要是楚氏嫁进来這么些年,一直沒有管過内务,又出身于小家庭,根本就管不了付国公府。 赵夫人也曾让楚氏试過几回,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最后,赵夫人沒法子,還得自己亲力亲为。 不過是让着楚氏,从旁协理一下。 赵夫人每日光教楚氏,就要占去大半的時間。 每每想到此,赵夫人就觉得比她亲自管理,還要累。 希望是她们杞人忧天吧? 付新一面在心裡默默地祈盼着,一面却又想到,万一是真的呢? 她们不早做准备的說,万一是真的,到时怎么办? 付新抿了抿唇,直接說道: “娘,女儿有些话,想要跟娘商量,只是,娘别以为女儿疯了。” 赵夫人见付新說得特别的郑重,還以为她出了什么难事,连忙问道: “怎么了?你直接和母亲說就是了,什么疯不疯的?咱们娘俩個,還有什么秘密不成?” 付新瞅了眼边上的丫头婆子,說道: “娘可不可以将人都打发出去?女儿的话,只能单独与母亲說。” 付新到了国公府這么些年,還从沒提過這样的要求。 赵夫人立时警觉起来,将屋裡的人全都打发了出去,并让丁婆子守着门。然后问道: “她们全都出去了,你有什么话对母亲讲的,說吧?是不是你四婶又說你了?” 赵夫人所能想到的,也就這個了。 现在付国公府虽不济,但掌家人是赵夫人。 除了送走付纹的孙夫人,或许心气不顺,背着赵夫人,去妹付新的晦气外,赵夫人实在想不出别的来。 付国公府裡,都知道付新在赵夫人心裡的位置,谁敢对付新无礼? 付新摇了摇头,头靠着赵夫人,语气有些迟疑地說道: “娘,爹爹丁忧在家,应该也见外客吧?” 赵夫人不知道付新为什么突然想起說這個来了,不由得问道: “怎么想起问這個来了?你爹丁忧在家,自然是少见外客,但你舅舅、舅爷這等实在亲戚,還是见得。怎么了?” 付新看了眼赵夫人,說道: “爹沒跟娘說些朝堂上的事?” 怎么可能沒說? 现在,满朝上下,即使是路人,都在說安禄山准会反叛,只不過皇帝不信而已。 不過是付新不出门,所以沒听說而已。 赵夫人瞅着付新,问道: “你问這個干什么?” 付新抿了抿唇,狠下心来直接說道: “娘觉得……大唐乱得了不?” 其实赵夫人也不知道,但仍是打起精神,安慰付新道: “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什么?你别听她们的,大唐国盛民安,太平日久,哪就能說乱就乱的?虽然說边关可能有些不安稳,但,层层屏障,决不会乱到长安来的。乖女儿安心呆着,明儿出了孝,你就要与罗公子完婚。沒事的。” 付新现在又不是小孩子,赵夫人說沒事的时候,半点儿底气全无,付新如何听不出来? 想了想,付新說道: “娘,万一呢?万一乱了怎么办?大唐太平日久,无论是平民還是官员,都久怠兵事。女儿只怕,如果乱了,从边关打到长安,一路上的官民,望风而靡。” 赵夫人如何不担心? 不過是怕付新害怕,强行安慰她,并安慰自己而已。 赵夫人再怎么能干,也不過是内宅妇人,大难来了,又能如何? 她只希望,再怎么乱,也打不到长安来。 因为长安有皇帝,皇帝总是怕死的。 但也正是因为有皇帝,叛军也会将兵锋直指长安。 赵夫人沒說话。 付新坐直了身子,瞅着赵夫人道: “娘,现在咱们守孝,不能动,但要不要提前做些准备?” 赵夫人一听,愣住了,說道: “如何准备?這种事情也只能是到时候再說,现在准备什么?怎么准备?若不是守孝的话,倒是可以到外面躲一躲。但若真是乱了,哪裡又能安全?躲在哪裡,還不都是一样的?” 這么說着,赵夫人脸上,满是担心。 付新问道: “那舅舅呢?舅舅沒說怎么办?” 赵夫人平静的說道: “你舅舅已经让你外祖母带着人,這几天起行,偷偷回老家。只你舅舅有官职在身,不便离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