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柳暗,花明
以王守功的憨厚性子来說,能对嫡亲二叔說出這么一番绝情的话来,已经殊为不易,而且王胡天也只是言语上薄情、恶毒,并沒有真正地付诸行动,不可能指望着王守功真的能当场对王胡天愤怒地挥以重拳。
“這個老爸虽然不擅于言词,以往也過于看重亲戚情义,但是,关键时刻,他還是表现出一個男人的担当,知道要护住自己的妻儿!”
谁說老实人就一定受欺负?
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的!
王胡天的脸色却是在王守功的手指向门口时,瞬间便涨得一片酱紫。
他是真的沒想到,這個一向憨厚重情的侄儿,居然敢一反常态,如此无礼地直接送客,說翻脸就翻脸,甚至還断了以后来往的情面。
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不认识這個侄儿。
這還是以往那個任他怎么提要求都是一脸诚恳笑容、百求百应的侄儿么?
又羞又恼地坐着哆嗦了半天,王胡天才气急败坏地站起来,指指王守功的鼻子:“好!好!好!王守功,记住你說的话,否则,一旦被老夫知道你抵押了這房子,老夫一定纠着二叔和三叔家裡的兄弟和侄儿一起来找你算帐!”
王瑞柱虽然于五年半前去世,但是,王瑞柱還有两個弟弟在世,平时亦有来往。王胡天相信,這两個弟弟肯定也不愿意王守功将宅子抵押出去!
放下這段狠话,自觉颜面尽失的王胡天冷哼一声,悻悻地看了看叶霞珍的小腹一眼,恼怒地拂袖而去。
再继续呆下去,虽然侄儿受了重伤,但若是失去了理智,暴怒出手,他只是個二等平民,却是未必招架得住。
王守功铁青着脸,沒有再向往日那般起身相送,只是死死地盯着王胡天那略有些狼狈的背影,沒有出声。
叶霞珍才被王胡天气得差点动了胎气,就更加不会相送。
“啪!”王越锋和王慧乔却是兴奋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举起双掌,响亮地对击了一次,然后十分默契地看向王守功,高声欢呼:“耶!爹爹好厉害!”
……………………
王守功這次实在是怒极,同时亦是深深地伤心。
這些年,当父母和爷爷相继過世后,做为一個晚辈,他对唯一的嫡亲叔叔王胡天委实是掏心置腹,该做的都做了。但是,忠厚的他却万万沒有想到,当自己有难,第一個翻脸的,就是這個嫡亲二叔!
院子裡的雨势渐渐地弱了,但颓然跌坐回座椅上的王守功,心情却沒有丝毫好转,想想這些年来的付出,再想想如今拮据的口袋,他不由深深地后悔。
這几年裡,他花在二叔家裡的钱,明的、暗的,加起来也有两、三万金币。早知今日,他何必对這個嫡亲二叔這么好?到如今,反让自己和妻儿陷入這等进退两难之境!
王守功的拳头下意识地握紧,五指关节一片苍白。
王越锋默默地看着父亲,心中一阵恻然。
做为一名曾经的父亲,王越锋很理解王守功此刻的心情。前一世,当他第一次发现了身边的某個兄弟居然是個无耻的叛徒时,他也是像王守功现在這样,无比的痛心和后悔。
思索了一下,王越锋暗示姐姐王慧乔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给王守功递去。
至于他自己,虽有這個心,却是拎不动那沉甸甸的开水瓶。
叶霞珍看到這一幕,秀美的脸上顿时现出几分欣慰,怒意也逐渐褪去。
长辈虽然不像样,但一双儿女,却是十分贴心懂事。
下意识地接過女儿手中的热茶,袅袅而上的热气和杯上传来的温暖,很快就将王守功的内心阴云和翻滚不已的愤怒驱散了一大半。
半晌,王守功的脸色已略有好转,人也恢复了理性,愧疚地抬眼看向爱妻:“珍,对不起,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瞧你!”王胡天既然悻悻地离去,沒有得逞,叶霞珍也就恢复了原有的温婉,温柔地笑了,替丈夫打来洗脸的热水:“你我夫妻一体,何必這么见外。再說,你以前也不知道,二叔竟然会是這样的人!”
“对,爹,俗话說,知人知面不知心,二叔以前隐藏得那么深,谁会想到,他会那么自私自利,无耻凉薄!這不是您的错!”王越锋也在一旁劝說。
“知人知面不知心?”叶霞珍有些意外地重复了一次,只觉得這话委实說得极妙:“锋儿,你从哪裡学来這句话?倒是挺贴切!”
呃,坏了,忘了這裡是异世,不是地球!
王越锋暗叫不妙,眼珠子一转,“无辜”地道:“我沒有从哪裡学啊,我就是這么认为的。”
反正,這裡是异世,不会有人追究自己的盗版!
厚脸皮就厚脸皮吧!
果然,但凡是母亲,对儿女都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凡事都是自己儿女最好,所以叶霞珍虽然意外,却并沒有再寻根问底,只是爱怜地摸了摸王越锋的头,然后神色一整,担忧地看向丈夫:“守功,這一上午,你有沒有借到钱?”
此话一问,王越锋和王慧乔也紧张地看向父亲。
王守功刚刚好转的脸色迅速一黯:“我借了,不過……”他迟疑了一下,才道:“我只借到3万元金币。”
声音很低落,也很心虚。
正如叶霞珍昨晚所料,他這一上午出去,连找了好几個熟悉的冒险队,对方虽然也愿意借他,但因为手头多余的钱并不多,只凑到3万金币,离10万元大关還差好大一截。
叶霞珍心裡顿时一紧。
才3万元?
一半都沒有啊!
那怎么办?
她的柳眉迅速蹙起。
一旁的王慧乔也迅速苦起小脸。
看到妻子的脸色,王守功就知道,方才妻子在二叔面前愤然提到的,想到了赚大钱的办法,其实就是虚张声势,硬撑。
他心裡顿时有小小的失望。
“原以为,以珍的聪明和锋儿的细心,或许可以找到解决問題的办法,却原来,還是自己奢望了。”
“那么,真的要走那一步,去男爵家裡卖身十年?”
不到最后关头,王守功不想走這一步,因为那样做,至少在這十年内,他不仅失去了人身自由,更失去了自我意愿,他的一切,都由不得他自己做主。
如果他只是单身一人,那也就算了,但他還有贤慧的妻子,能干的女儿,聪明的儿子,谁知道那位男爵大人到时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虽然男爵大人到目前为止,对领地的居民還算和蔼,但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利益,這幅和善的面孔還能否保持,王守功就不确定了。
感觉到屋内的气氛,因为這几句对答而再度变得十分沉闷、压抑,王越锋眨眨眼,赶紧摇摇父亲的胳膊:“爹,您還在为钱的事情着急嗎?那您不用怕,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這個时候不說,還什么时候說?
话說回来,先前若不是被這個可恶的王胡天给打扰,现在母亲肯定已经开始准备煮药的事情了!
王越锋這一开口,王守功和叶霞珍同时意外地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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