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送行
月光下，女孩在哭泣。
牧凡则是在一旁手足无措，他這個有個最大的毛病，那就是天生见不得男人下跪還有女人流泪。
“你要是气不過，打我一顿也行啊，就是千万不要哭啊！”
牧凡苦着一张脸，他都想哭出来了。
“把你的脏手从我身上拿开！”
柳清清咬着一口银牙，红肿的眼睛狠狠的瞪了一眼牧凡。
闻言，牧凡尴尬的笑了笑，将搭在她肩头的手给拿开：“别误会，我只是想安慰一下你而已。”
“谁要你安慰了？”柳清清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又是被他给气哭了，“我知道，在你们人类眼中，就是瞧不起我們妖族。”
“总是将我們看作是野兽，根本不屑与我們为伍。”
“我沒有這個意思啊······”
牧凡觉得有些委屈了，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家裡受气的小媳妇，根本不敢再大声說一句话。
谁知女孩对他這番话置若罔闻，依旧是自顾自的低头說话。
“自从妖主大人自封天妖界后，我們妖族也是日渐式微，从当初遍布五域，到现在只能龟缩在南疆深处這一個小地方。”
“谁又能体会我們的不易，谁又能知道我們的难处？”
柳清清擦了擦眼泪，哽咽着继续說道。
“我們从来沒有想過要与人类为敌，也沒有想過要取代大商成为天下共主，我們只是想要得到一個能够让我們安心居住的家园！”
“可是你们人类贪婪无度，不论我們妖族走到哪裡，便会追杀到哪裡。”
“我們的族人，从曾今的数十万，也变成了现在只有区区两万而已。”
“直到老祖宗从天妖界中破封而出，這才保全了我們妖族最后一丝血脉，让我們能够在這南疆深处繁衍。”
柳清清的一番话，听的牧凡都是一阵面红耳赤。
因为他曾经也去大荒，为了妖丹，狩猎過妖兽。
“对不起。”
牧凡心有愧疚，对着眼前的女孩道了声歉。
“你沒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老祖宗還有死去的妖主！”柳清清看了他一眼，神情孤傲。
“老祖宗已经年迈，我爹和几個叔叔们也老了，本以为有人得到妖主大人传承后，能够站出来帮助他们振兴妖族。”
“却沒想到，苦苦等了這么多年，却等来了一個白眼狼。”
闻言，牧凡皱了皱眉头，心中也是升起了一丝不悦：“你這样說，是不是太武断了一些？”
“沒错，我是得到了合道花，但這并不意味着我就要与妖族捆在一條船上。”
“你的追求和理想，是希望妖族能够昌盛繁荣。而我的追求，则是在外面更加广阔的世界！”
“在這一点上，咱们谁都沒有错。”
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大公无私的圣人，牧凡也有属于自己的野心。
他想要成为最强，他想要去到更加广袤的天地，他想要知道有關於自己身世的一切。
“可是······”
柳清清還想再說什么，却被牧凡无情给打断。
“沒有什么可是，我是牧凡，并不是南岭妖主，以后也不会是。”
如果当初南岭妖主强硬一些，沒有答应那個长老的要求，恐怕也不会落得孤独终老的悲惨下场。
不可否认，南岭妖主在妖族族人的心中堪比圣人，地位尊崇。
但所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一些。
柳清清沉默了，牧凡也沒有再說话，转头看向一旁的月桂。
月光透過枝叶，斑驳的洒在泥土上。
就和两人现在的心情一般，千疮百孔，久不能复。
“我知道了。”
過了良久，柳清清才突然来了一句。
“你知道什么？”
闻言，牧凡一愣，转头看着她清丽的脸庞，竟有那么一瞬间痴迷。
女孩仰着头，闭上眼任由月光倾洒在她的脸上，镀上一层圣洁的光辉。
就犹如佛像前香客在祈祷，表情虔诚。
“我不会再挽留你，你走吧。”
“妖族，总归是我們的妖族，就算你体内也流淌有一半的妖族血液，但终究是生活在人类世界中。”
“就像你刚刚說的那样，你有你的追求，我不应该不阻拦你，将我的想法强加在你的身上。”
說道這裡，柳清清居然对他笑了笑，但眉宇间却是展露出一抹别样的风采。
“谢谢你，你的话惊醒了我。”
“我是妖族统领柳墓的女儿，妖族，理应由我来让它再次变得强大！”
“這是我一生的追求，也是我一生的梦想。”
柳清清深呼吸了一下，整個人都显得轻松畅快了许多。
“那就再见吧，希望在未来的日子裡，你能够实现你的抱负，我也能完成我的追求。”
說完，她便是决然转身离去。
身姿挺拔，骄傲的就如同一朵雪山峭壁上生长的雪莲，遗世孤立。
“真是個有意思的女孩儿。”
望着柳清清逐渐远去的背影，牧凡忽然忍不住笑了笑，随后也是沒有再继续逗留。
等到他回到行宫，四处都寂静无声，南天霸他们都已经回到了各自的房间中修炼。
牧凡打开房门，走进了房间之中。
房间不大，两侧有长明灯燃起，就算是一個人呆在裡面，也不会显得有多寂寥。
牧凡沒有選擇去修炼或者休息，而是从虚灵戒中取出了一堆玉简。
這些都是他从学院中带出来的，裡面空空，什么都沒有记录。
其实他对秦昊還有白龙老祖也是心存愧疚，毕竟他能够获得合道花，全都是因为得到了這两位前辈的帮助。
而自己却因为自己的私心，拒绝了他们的要求。
为了弥补，牧凡决定在临走之前，将合道花中蕴含有关妖族古经的东西全部记录复制下来。
也算是尽一点他的心意。
《弥陀经》
《狼神诀》
《龙蛇无相功》
······
等到牧凡将妖族古经全部记录下来，這上百块玉简刚好全部用光。
此时外面天已大亮，在房间中，都能听到外面有人在說话。
“牧凡，你還沒起来呢？快些起床，准备出发回学院了！”
一大早，南天霸就扯着嗓子在他门外嚷嚷。
“知道了，你们先去城外等我一下，我随后就来。”
牧凡回答后，便听见一连串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从桌前站起身子，一夜未动后，也是让他感觉有些乏累。
随意扯過一旁架子上的湿毛巾擦了擦脸，牧凡便是将桌上的玉简整理分類好之后，全部收入了虚灵戒中。
等到他来到城门时，除了南天霸他们，秦昊還有白龙老祖也都是在场。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人的出现，让他感觉十分意外。
那個人，则是立志要成为第二個南岭妖主的猫耳少女柳清清。
此时南天霸還有林涛都是围绕在她身边，献着殷勤。但后者却根本沒有用正眼瞧過他们一眼，目光始终望向城内。
待得牧凡的身影姗姗出现后，柳清清目光一样，居然从人群中走出迎了過去。
“听我爹說你们今天就要离开了，为了感谢你昨晚对我說的那些话，今天特地来给你送行。”
“嗯，只是送行，沒有其它别的意思，你可别想歪了。”
說着說着，她自己倒是脸红了起来，却偏偏還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实在惹人发笑。
“昨晚？你们昨晚干什么了？”
在场之人都是武道修为深厚的强者，哪怕隔着十米左右的距离，众人也是将柳清清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南天霸和林涛哭丧着一张脸，正哀嚎着人生的不幸和悲惨。
见状牧凡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你们别瞎想，我們昨天只是碰巧偶遇，聊了几句而已。”
說着，却還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在人群中俏丽的殷小鱼，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而殷小鱼原本紧张的表情，也是因为牧凡這一句解释放松了下来。
远处，白龙老祖对着二人招手：“行了，你们两個也别再待在一边了，快些過来吧。”
对于老祖宗說的话，柳清清向来听从。
当即跟着牧凡，两人一前一后的融入了队伍中。
一行人一路上也沒有說话，直到离开城池很远，来到了妖族疆域的边界，他们才停了脚步。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老夫就送你们到這裡了。”
“沿着前路一直走，按照你们的速度，大概在晚上就能抵达万妖城。”
白龙老祖在路口停下，对着牧凡等人說道。
秦昊也是在一旁颌首微笑，只是他的身心，却全都是寄托在牧凡的身上。
“那我們這就告辞了，多谢前辈们這几日的款待還有帮助。”
几人纷纷对着两個妖族前辈行了一礼，如果沒有他们相助的话，這一趟任务還真有可能完不成。
“行了，废话少說，快些上路吧。”白龙老祖催促說道。
随后牧凡将玉简都交给白龙老祖后，几人也沒有再流连，踏上了归途。
看着一行十二人的背影逐渐远去，柳清清眸光闪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龙老祖瞥了她一眼，却也沒說什么，转头对着身旁的秦昊說道：“老东西，你就真的這么洒脱？真的就這样放那姓牧的小子离开？”
“我倒是真的无所谓，毕竟這么多年在妖族，也习惯了。”
闻言，秦昊摇摇头：“你忘记了妖主大人自封前对我說的话了嗎？我是他为自己传人选定的护道人。”
“牧凡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說完，秦昊身体虚晃两下，居然在這白日青天下直接消失不见。
白龙老祖沒显丝毫意外，目光望向天际，隐隐有些伤感。
“再见了，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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