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酷菲,灵感的源泉
白羽沉默的坐在指挥椅上,沉默的扣好束缚带,沉默的感觉着跃迁状态下产生的轻微撕扯力,沉默的看着舷窗外跃迁时的景象,大脑裡胡乱的盘算着。
“好消息,坏消息,先听哪個。”奥拉一如既往的在任何时候开着玩笑。
“随便。”白羽打破沉默。
“好消息是主动旗舰信号成功了,全星系的无人战舰和无.人.机都跟在我們后面,罗伊他们那裡零压力。”奥拉說:“坏消息嘛,那個星系信标的人工智能已经按照,我們刚才两次的跃迁路线,测算堵截点了。我必须不停更换我們的随机跃迁方案,大家现在就跟躲猫猫一样了。但只是会稍微延长我們跟它碰面的時間,毕竟随机方案经過长時間测算還是会找到规律的,咱们只要被它算准一次就完了。”
“刚才跃迁的时候测算出它们的数量了嗎?”白羽随口问道。
“沒算完,太多了,仅仅统计出来的数量,灭一支联邦海军标准舰队跟玩似的。”奥拉有点泄气。联邦海军一支标准舰队,又称一支中队,包括6艘战列舰,12艘战列巡洋舰,24艘巡洋舰,40艘驱逐舰和80艘护卫舰,還有近两倍于這個数字的各式无人战斗机,能轻松全歼這种规模的无人舰队,火力和舰船数目必须在5倍以上。
“時間還是不够嗎?”白羽问道。
“我估算了一個時間,跟裡昂他们需要的最短時間比差远了。”奥拉說。
“来点喝的。”白羽也无可奈何。
又一罐冰镇的酷菲送到白羽面前,白羽灌了一口,想了想又从腰间的杂物包裡取出一块球形的提神糖塞到罐子裡,晃了晃罐子,面无表情的看着星系图和奥拉正在不断变换的行进轨道,每一次跃迁结束都是冒险,天知道对手会不会根据奥拉的個人习惯,计算到准确的跃迁结束地点呢?
毕竟奥拉的人性化程度要远远高于一般的人工智能,所以也渐渐染上了人类的一些坏毛病——潜意识习惯性动作,所以即使是随机方案,也会有迹可循,当然,人是算不出来的。
最好的结果是在被堵到以前从星门跳出,同时炸毁裡昂沒运走的货柜,不過這些货柜裡的东西都是退役者辛辛苦苦赚来的,毁了任何一個都可能让退役者很长時間缓不過气来。
战舰又一次提前结束跃迁,回到正常空间。船身猛然剧烈的晃动起来。白羽手裡酷菲脱手跌落到地板上,酷菲从罐口泼洒了一地。
“敌袭!”奥拉喊道。“我們被击中了。”
“航向不变,跃迁。”白羽冷静的說道,抽空還看了一眼舷窗外密密麻麻的导弹和漫天的激光束,白羽知道变向后再加速時間根本来不及。舰船开始加速再次进入了跃迁轨道。
“這次是直线跃迁,它更好判定我們的跳出位置了。”奥拉說
“那就持续跃迁,至少拉开距离。”
“不可能太久,跃迁引擎开始過热了,這次跃迁最多维持43分钟,然后就会自动跳出。”奥拉计算着。
“解除跃迁引擎安全协议,拖一会算一会。”白羽现在才感觉到刚才吓出的冷汗,已经多的开始顺着脊背流淌了。
“解除不了,不過我把温度传感器离线了,刚才被远距离打中了14炮,护盾差点就崩溃了,充满需要30分钟,下次它設置的伏击点,可能就沒這么远了。”奥拉庆幸到。
白羽沒有說话,静静的坐在指挥椅裡。
‘咯啷’‘咯啷’……掉在地上的酷菲罐子因为受到刚才的剧烈晃动還在白羽脚边来回滚动着,裡面還未完全融化的提神糖,在空空的金属罐裡来回碰撞着罐壁,发出清脆的声音。
白羽解开身上的束缚带,走到罐子旁,捡起来,轻轻晃动着,裡面的酷菲都流走了,提神糖碰撞的声音更响了。
白羽站起身捏着罐子走到指挥椅旁,对着奥拉神经质地晃动着罐子,发出‘咯啷咯啷’的声音。
“你……”奥拉有点担心白羽是不是发疯了。
“你能测算出那個星系信标的位置嗎?”白羽笑着问。
“呃,你想击毁它?不可能的,就算能算出位置,也有很大的误差,舰船雷达锁定那么小的东西可是需要很长時間,而且那东西附近会一直有舰船守卫的。”
“不用击毁,我們可以這样”白羽又在奥拉面前晃动起那個罐子。
“靠,你是想……撞毁它?那個难度更高,护盾撞到物体会把物体弹开的,就算你关了护盾用船体撞击也很难撞毁,那玩意儿肯定有防碰撞的装甲。”奥拉爆了粗口,白羽脑子裡的方案总是很……。
“不,你瞧,秋风锉刀的货舱就在舰桥旁边,舱门是向前开的,我們计算出位置,然后直接向它冲過去,算好時間差,关掉护盾,打开货舱舱门,然后把那個星系信标‘装’进我們的舰船,之后把货舱进行密封,形成可以屏蔽信号的‘笼’效应,只要隔绝信号,這些‘跟屁虫’就会再次进入睡眠状态。”白羽比划着說道。
“如果短時間不能完全隔绝信号呢?别忘了我們后面還有一大群无脑粉丝。”奥拉问。
“嘿嘿嘿嘿。”白羽掏出腰上挂着的银白色手枪,狞笑着打开了保险:“我会在货舱迎接它。”
“成功概率很低,不過可以一试,希望我能算出信标的精确位置。”奥拉飞快的计算起信标的位置。
“刚才那些无人战舰苏醒时是不是有時間差?”白羽笑眯眯的问道。
“有的,啊,对啊,把它们依次苏醒的顺序代入计算,最先苏醒的战舰是最靠近信标的,這样再加上计算蜂巢炮台的攻击方向和信标原来的坐标点……有了,在這裡。”奥拉惊呼道,星系图放大后得出了一小片区域。
“好的,等护盾充满后就试试看。”白羽坐回指挥椅兴奋地說道。
30分钟后,秋风锉刀又一次跳回了常规空间,并且马上向奥拉测算的方位,进行变向和加速,但是信标的人工智能還是测算出了相对准确的位置,无人战舰一阵狂轰滥炸后,白羽和奥拉的情况更加恶化了。
“护盾系统崩溃了,舰尾装甲被打成了筛子,跃迁引擎的冷却系统被打坏了,弹药舱起火,为了安全,在跃迁前我把所有弹药都抛掉了。”奥拉统计到。
“别管那些了,我們的计划受影响嗎?”白羽却是一副完全跟自己沒关系的表情。
“当然,跃迁引擎舱已经能烤鸡蛋了,沒有冷却系统会提前崩溃的,我把温度传感器离线了,一旦跃迁引擎崩溃,很有可能就沒法再用了,我可以想想办法多撑一会,但我們可能到达信标附近后跃迁引擎就会融毁,想再进入跃迁通道是不可能了。而且沒有护盾我們不知道能不能挺到信标进入货舱。”奥拉說。
白羽想了想:“那就一次成功,反正那個信标的人工智能也不完全是白痴,不会给我們第二次机会的。沒有护盾是個大問題,這样,到地方后把无.人.机先抛出去,让它们吸引点火力,然后集中所有能源,超载主引擎,烧毁了也无所谓,反正常规速度也跑不了,谁快谁就赢。”
“试试吧。你不去逃生舱待命嗎?”奥拉问。
“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白羽离开指挥椅,从旁边的柜子裡取出重型装甲战斗服和磁轨突击步枪,穿戴起来,奥拉的两对悬浮机械手臂也過来帮忙,并且多拿出了两支步枪,准备跟白羽一起进入货舱击毁信标。
“下次记得给我的武器仓库裡放两枚攻击手雷。”白羽突然发现,现在的悲惨状况,這是個索要重武器的好理由。
“哦,记住了。”奥拉妥协了。“3分钟准备,宝贝儿,祝你好运。”
“谢谢,我正需要呢。”白羽拉上装甲战斗服的面具說道,随后跟着两对分别举着磁轨步枪的悬浮机械手臂,离开舰桥,前往货舱。
白羽走进空旷的货舱,和机械手臂分成三组站在三個角落,并将腰带上的伸缩挂钩牵出两個,挂在墙壁的锁扣内,收紧,這样白羽的身体就会牢牢的固定在墙壁上,因为一会战舰返回常规空间后,货舱沒時間做减压程序就会被强制打开,舱裡瞬间排成真空,造成的强气流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不固定,很有可能信标飞进来了,白羽又飞出去了。
“30秒。”奥拉通過白羽的装甲战斗服說道。
“咔啦”白羽将步枪上膛,关好保险,举枪瞄准舱门口,三支步枪裡各有500发5mm的铅质磁轨弹,别說是個信标,就是艘无人战斗机也被打成筛子了。
“3”
“2”
“1”
“进入正常空间,释放无.人.机,雷达开始搜寻信标,舰船进入螺旋规避姿态。”白羽静静的听着头盔裡传出奥拉激动的声音,不断做着深呼吸,右手裡紧紧抓着步枪抵在肩膀,左手放在保险的位置。
“找到了,距离23公裡,停止规避,主引擎超载,航线测算并进行修正,无.人.机被击毁了……”
战舰剧烈的颤抖着,白羽被极高的加速度牢牢吸在墙壁上,手裡的步枪就像小型舰炮一样越来越沉重。
“20公裡”
“15公裡”
“10公裡”奥拉上报的距离测算越来越快,說明舰船還在不断加速。
“有艘无人战斗机,它拦在我們的航道上了。”奥拉惊呼道
“撞飞它。”白羽喊道。
“砰”秋风锉刀凭借极高的速度和质量将无.人.机撞飞了,白羽的脑袋也结结实实撞在墙壁上,虽然带着头盔,但是依然让她眼冒金星,晕眩不已,白羽狠狠咬着皮开肉绽的嘴唇,鲜血不停流出,剧烈的疼痛让她越发的清醒起来。
“注意!舱门要开了,最后5公裡!”奥拉话音刚落,货舱的大门就打开了,强大的气流开始席卷整個货舱,白羽看到了让她终身难忘的景象,漫天的磁轨弹曳光,照亮了漆黑的宇宙,纷飞的导弹在太空中无声的炸响,即使站在货舱内,也能发现自己的战舰的装甲片不停被击中后崩离船体,突然眼前出现一個通体黑色的椭圆形物体,它正闪烁着红光,向自己靠近,速度极快。
“砰”又是一下剧烈的撞击,信标撞了进来!白羽的步枪被震脱了手飞了出去,但是因为舰船還在疯狂加速又飞了回来,砸在白羽身上。
“舱门关闭,全速规避,开火。”奥拉声嘶力竭的喊道。
白羽跪在地上,捡起掉在脚边的步枪,猛地把保险拨到高速连发的位置上,瞄准已经嵌进货舱墙壁上的信标,死死扣住扳机,一连串磁轨弹打的信标火花四溅,但是很快强大的后坐力让白羽的枪口一路抬高,最后一百多枪竟然打在了天花板上,白羽从腰间掏出一個弹匣,撬下空的,装在步枪上,重新上膛,准备继续射击。
“停火,停火,停……”头盔裡传出奥拉震耳欲聋的声音。
奥拉放低枪口:“成功了?”
“是的。所有无人战舰和无.人.机停止运作了,我們安全了。”
“呼呼呼呼……。”白羽关上保险扔掉步枪,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你沒事吧?”奥拉问道。
“還好。”白羽這才闻到了在头盔裡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嘴唇、肩膀、右手和右腿开始强烈的疼痛着:“气压恢复了嗎?”
“已恢复,货舱气压正常。”
白羽左手脱下头盔甩在旁边,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战情汇报。”
“信标信号已经屏蔽,舰船所有引擎融毁并起火,已经用阻燃纤维覆盖了,火势暂时得到遏制,我正在抽干引擎舱的空气,船体80%的装甲被完全打穿或击毁,船体结构受损44%,這是我的初步判断,情况可能更遭,你最好呆在货舱别乱动,除了那裡到处都在漏气,我正在补漏,能源核心也完蛋了,剩余的能源只够维持舰船的简易维修并供给维生系统12個小时,還得分出一部分给雷达抗干擾器……”奥拉說道。
“停,你给雷达抗干擾器供给能源干嘛?优先供给维修系统。”白羽命令道。
“不行,你以为信标信号是被货舱的金属板屏蔽的啊?那是我把雷达抗干擾器接通了货舱外壳,雷达模块第一轮炮击就被整個打飞了。”
“你是說你用雷达的抗干擾器包裹了货舱?”
“是的,反向运作,以前是防止外界干擾源干擾雷达运作,现在是防止内部信号传出货舱。”
“聪明,我那几枪白放了?”白羽赞许道。
奥拉得意的說:“是的,信标装甲太厚了,几乎沒打穿,裡面完好无损。”
“嘶……,肩膀好疼,這东西后坐力太强了。”白羽抽着凉气說道,现在她浑身疼得沒法坐起来,只能躺在地板上,但是由于装甲防护服背后装甲過厚,头顶难受的抵着地板,活脱脱一只掀了個,想用脑袋翻身的乌龟。
“谁让你打高速连发的,虽說磁轨武器坐力很小,但是每秒300发也不是正常人类能承受的,高速连发模式可是固定在枪架上用的,比起肩膀你還是担心自己的腿吧,我很惊讶你能撑到现在。”
“怎么了?”白羽问,她知道奥拉可以监管自己的装甲战斗服。
“呃,下嘴唇撕裂性外伤,右臂脱臼,肌肉撕裂,右手食指扭伤,骨骼轻度错位,右腿骨折,除了嘴唇全是右边挂彩。”奥拉统计到。
“要亲命了,右腿怎么会骨折。”白羽哭丧着脸說,這下感觉更疼了。
“那什么,信标撞进来时候你步枪脱手了,右手食指扣在扳机圈内所以错位扭伤了,右腿嘛,步枪飞出后又因为舰船加速度指数级飙升,所以又飞回来,刚巧枪托砸在右腿上,要不是穿着装甲战斗服,右腿就不仅仅是股骨骨折了,怎么,你一点不知道?”奥拉诧异道。
“那会什么都忘了。”白羽疼的开始直哼哼:“扶我起来,我呼气困难。”
奥拉的悬浮手臂飞過来提着白羽的作战服把她靠在墙边,并且操控白羽的装甲战斗服给她打了两针镇痛剂。
“给。”奥拉的机械手打开货仓的一個储物柜,取出剩下的4罐酷菲,并揭开盖子,递過来一罐,放在白羽的左手上。
白羽抬起手就一口气喝了一半,但是酷菲的刺激性感觉因为刚才更强的刺激几乎被抵消的感觉不到了,不過凉爽的口感依然让白羽满足的呼出一口气,她說道:“原来你把酷菲都藏在這了,对了,呼叫罗伊他们,让他们過来救人。”
“暂时办不到,舰桥被开了几個大洞,现在‘敞亮’得很,除了气温偏低,空气泄漏,裡面的设备一塌糊涂外,风景還是蛮不错的,只有长波的通讯频道能用,范围很小,我正在联系裡昂早些时候放出的侦查探针,探针离我們很近,希望它能收到我們的信号。”奥拉调侃道。
良久,白羽突然问:“就是說,我們這艘新船才处女航就得大修了?”
“這個嘛,准确說来比‘秋风之盾’号還惨,那個至少還能修,现在嘛……准备后事吧。”奥拉說道。
白羽继续叹了口气沒再說话,继续闷头喝着酷菲。
過了一会,奥拉說:“联系上他们了,那個探针开始连续发送固定频率的信号,估计他们马上就過来。”
“什么信号?”白羽随口问。
“咯咯咯,‘女王万岁’……”奥拉笑的差点断了音频。
“靠,一群沒正经的家伙,嘿嘿嘿。”白羽也笑了起来。
白羽举起左手的酷菲笑着喊道:“哈哈,酷菲,灵感的源泉。”
“我說,你喝了多少了,才10分钟沒管你。”奥拉脸色不太好看。
白羽下意识的撇了一眼地上几個空罐子,赶紧在奥拉的悬浮机械手夺走手裡的酷菲前,仰头喝了個精光。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