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回锅肉
她只能猜测是矿长得到了什么小道消息,连夜卷铺盖走人了吧。
今天是年前最后一次营业,陈蕙兰按部就班,每天時間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临近中午时接到了一通来自云市的电话。
“喂!表姐,是我啊,小雯。”
陈蕙兰听着声音就特别耳熟,小雯自报家门后,她更配感亲切,“怎么啦?”
“表姐,”小雯声音听上去很兴奋,“我和老八大年初六结婚,你和姐夫、莹莹都要来呀。我們不知道你们的地址,所以請帖只能邮寄到二姨家裡。”
陈蕙兰算算日子,确实到两人结婚的年份了。几年前小雯回来還钱的时候,老八刚毕业,两人那时還住在洗衣店裡呢。
如今一晃眼,老八的眼镜店正儿八经干起来了,生意越来越兴隆。
“当然啦,我們一定来。”
今年除夕柳文芳沒回来,据說是为了她孩子顾瑾的升学考试操心,城裡孩子想上個好学校真是相当不易。
所以除夕夜柳家那顿饭,吃得也算和谐。
陈蕙兰一家先回老宅玩了两天,再带着爸妈、大姐一家前往云市。
得知柳文彬一家到了云市,柳文芳立马来了电话“老四,你上云市来了?来我家住呀!”
柳文彬想都不想地拒绝,“不了,我們要去参加亲朋婚礼,人家已经给我們安排好住处了。”
柳文芳也就客气客气,沒說两句挂了。
柳文彬可不想像上辈子那样依仗這個小妹。前世因为沒钱,又在云市沒房子,陈蕙兰每回跟着柳文珠带莹莹来云市玩,都要去柳文芳家借住。
柳文芳和婆婆合不来,自然不会和公婆住一起。但是她過得太拮据,买了一套房子還要将剩下的卧室全部租出去,导致几個大人小孩只能睡在一张床上。
而她的女儿顾瑾,从上小学开始就住校,因为家裡沒多余的房间给孩子住。
這都不算什么,顶多是为了讨生活无可奈何。
但柳文芳竟敢公然打骂莹莹,這是柳文彬想都不敢想的。
也许是莹莹从小被惯坏了吧,到了大城市沒见過电梯,所以跟小表姐顾瑾在大商场裡坐电梯玩,反被柳文芳打了一顿。
她自己的女儿她倒是不教训,硬是给莹莹安一個罪魁祸首的骂名,拽住孩子直接狠狠往屁墩上打。
陈蕙兰当时想拦都拦不住。
莹莹即刻不乐意了,应该也是這辈子现在這個年纪,六岁不到,直接冲着柳文芳大吼
“你又不是我爸我妈,凭什么打我?”
柳文芳也有一套刻板的理念,同样吼她,“叫你走你不走,不该打嗎?”
莹莹虽然年纪小,但气势沒输,一鼓作气冲进电梯,对着其余懵逼的大人和表姐喊“我們走!”
只剩柳文芳一人孤独的留在原地。
這還沒完,柳文芳甚至觉得很委屈,打电话给正在上班的柳文彬告状
“你家姑娘不听话,叫她走她不走,带着我家顾瑾一起闹。我打她,她還不乐意跟我顶嘴,她必须向我道歉!”
柳文彬觉得当时的自己就像脑子进了水,竟然真的听信柳文芳的话批评了柳莹一通。
這也就是莹莹彻底厌恶柳家人的根本原因,导致莹莹后来极度憎恶柳文芳,新年不愿回柳家吃饭,大学填的志愿沒有一個本省学校。
莹莹拼命努力学习,就是为了逃离柳家人,最后她還真从最南边考到了最北边,成为柳家第一個出省读书的大学生。
当然,莹莹被批评之后,只要认定自己沒错,绝对不会轻易道歉。
那天一行人从商场兴致缺缺而归,莹莹怎么也不愿意再回柳文芳家,只好坐在小区门口的大石头上哭泣流泪。
顾瑾从小接触大城市的良好教育,完全沒有母亲的刻板和无理,她跑到柳文芳面前斥责
“妈妈,你怎么能打莹莹呢?莹莹是我們家的小客人,你为什么要打她?”
可能真就是人在做,天在看,柳文芳打完告状电话,就被一只路過的藏獒给咬了。
听到消息的莹莹喜极而泣,年纪不大,嘴皮子倒是十分利索,直感叹
“老天有眼,恶人有恶报。”
引得路人频频驻足观看。
被逼无奈的陈蕙兰只得借柳文珠的电话,打给正在云市奋斗的小雯。
小雯当时已经怀了孩子,顶着個大肚子连夜打车過来接走陈蕙兰和莹莹。
自那之后,莹莹来云市,绝对不会踏进柳文芳家半步,再后来,绝不主动联系柳家任何一個人。
性格也渐渐冷淡,面对亲人,也像冷血动物一般,看不出任何情绪。
想到這,柳文彬又自责又庆幸。
自责上辈子的猪脑子,庆幸還有下辈子。
婚礼前夕,陈蕙兰一家九口人,全被安排在了小雯家的第四层楼裡。
小雯和老八租的是云市老街区的老房子,一整栋楼,总共五层,他们住在第五层,楼下都被租出去了。
因为新年期间,租户纷纷回家過年,空出来不少房间,他们换上崭新的床铺,专门让赶来的亲戚们居住。
虽然是老街区,房子有点破旧,但是屋内被打理的非常整洁。
房间也很多,完全不会出现好几個人挤一张床的情况。
而且亲戚之间聚众聊天,最多问问工作状况,完全不会打听你家有多少存款想不想买房之类的话题。
大家最关心的话题還是云市哪裡好玩,哪样小吃好吃,哪個学校最好。
婚礼在街区附近的大酒店举行,有点西式婚礼那味,除了婚纱西服有点土裡土气,其他都是相当有门面。
這时候挂份子钱,就要根据陈蕙兰结婚时候记录的份子钱算了。
老家的亲戚可都沒有柳家人寒碜,95年的份子钱几乎是家家户户一百左右,如今又過了六年,陈蕙兰根据自己的薪资情况,挂了個888的份子钱。
毕竟小雯一家对她家很好,而且這辈子已经实现食物自由,完全不用考虑太多。
婚礼结束之后,陈蕙兰一行人又跟着三姨参观小雯和老八的第一家眼镜店。
别的不說,這卖眼镜是真赚钱呐,虽然才2001年,但是一副眼镜的暴利已经高达好几百。
一直做下去,到了2022年,一副眼镜可以卖到几千块,单单是一個毫无区别的破镜片,都可以有好几种类型,又是防蓝光又是防辐射,区区几個字,就能让眼镜价格翻了好几倍。
来了云市,大家必定要去一趟世博园,那是1999年世界园艺博览会的会址,裡面有很多展馆,一逛就能逛一天。
但对小孩子来說,对他们最有吸引力的還是云市唯一一家动物园。
就连在云市寒假打工的周小云都嚷嚷着要来凑热闹。她好不容易考上云市一所三本大学,跟建军哥哥学的同一個专业,可惜学费太昂贵,她只能含泪做点兼职当零用钱。
学费的话,還是得靠家裡贴补。
“我還沒来過云市动物园呢,”周小云娴熟地挽住陈建军的胳膊,“我要看大熊猫。”
正是這一动作,戳破了两人的关系。
但是大家都很识趣的不点破,只跟在后面议论。
特别是高芝华激动难耐,“啊!我要和老周家结亲家了,沒想到啊!缘分来得如此奇妙。”
柳莹对小舅舅的恋情不感兴趣,只对被关在裡面的动物有兴趣。
原来猴子有那么多种类,它们有的好小巧,有的好肥大,只是它们都有一個特征,屁屁好红。
两只狗熊在打架,大象的便便比她還大,长颈鹿好高,老虎蔫了吧唧的,狮子压根不理人,孔雀满地跑。
哇哦!前方還有個老外!
妈妈說他是缅甸人,爸爸說他是印度人。
原来雄孔雀才会开屏,雌孔雀连开屏的毛都沒有,白孔雀真白!
蛇园還要单独收费,但柳莹很乐意去看看。黄金大蟒真好看!令人印象最深刻的是青竹标蛇,它真的好绿!
终于到万众瞩目的熊猫园啦!
柳莹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周小云不忍吐槽,“熊猫园裡竟然是玩偶?沒有就說沒有嘛,干嘛费力巴力放两個毛绒玩具进去。”
对呀对呀!柳莹连连点头,這不是欺骗消费者嗎?
云市之旅到此结束。
寒假一過,柳莹又得上学去了,這是她在幼儿园的最后半学期。
陈蕙兰仍旧得继续开店,這两年客源不断,老顾客逐渐多了起来,最隔壁那家饭馆也开张了,取名红红火火。
红红火火家主打新兴小吃串串香,一串三毛钱。
大家各干各的,也沒什么竞争性。
“蕙兰姐,有客人点了回锅肉。”小玉因为年轻漂亮,被提拔为前台服务生,专门点餐和收账。
陈蕙兰取出冰柜中的猪后臀肉,煮熟后切成薄片。
回锅肉就要越薄越好吃,切的太厚反倒塞牙硌牙。
這道菜的灵魂就在于豆掰酱,陈蕙兰用的郫县豆瓣酱,鲜红油润,回味香甜,调料之后的回锅肉色香味俱佳。
当然也不能缺少這道菜的精华——蒜苗。
陈蕙兰又加一点豆豉进去,有了蒜苗和豆豉的搭配,回锅肉的味道被提高一個度。
客人尝了之后,只会被回锅肉香浓的口感勾住味蕾,一想到回锅肉就想起陈家小饭馆。
刚把回锅肉送上桌,舒姐就进厨房八卦,“你们听說了嗎?矿长一家跑马来西亚去了,据說是治病,但有内部人员說,他家是出国避难去了。”
小玉有点好奇,问“矿长得知小道消息连夜逃走,那副矿长他们怎么一点不怕?”
“大家都在赌呗,”舒姐解释,“赌上面不会那么大力度的彻查他们。”
陈蕙兰只轻笑,小地方的人果然看得不够长远。
刚讨论沒几句,座机响了。
陈蕙兰去接,来电的人竟然是莹莹学前班的班主任戴老师。
“戴老师,怎么了?”
戴老师语气担忧
“柳莹妈妈,你家柳莹被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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