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挡不住的似水流年 作者:坤极 “不要,我們不要跟妈妈一起睡,我們要爸爸,只要爸爸,爸爸和洋葱還有玉米才是一家人。” 娇滴滴水嫩嫩的姐妹花一人拉着蒋子卓,一人双手撑在门框上,将蒋子卓和凌潇潇隔开在门内和门外。 凌潇潇郁闷的扶额,为什么每一天晚上家裡都要上演這样的戏码,明明对這两個小家伙最尽心、付出最多的一直是自己才对,为什么只要蒋子卓在家,自己除了做一個老妈子,一個佣人,就不需要别的角色?! 她抬眼看着门内的蒋子卓,眼神中是积压已久的不满,要不是這人一直纵容着這对姐妹花,她们哪裡能有這份底气?明明跟自己在家的时候,要多乖有多乖,一口一個妈妈,甜的能腻死人。 “你最近不是有一個会议嗎?你先去书房查查资料等一下,我很快就出来。”对着双胞胎,蒋子卓很少会說一個不字。 他歉意的对着凌潇潇笑。笑的凌潇潇只想发火! 你们父女情深是吧,一個不需要她這個老婆,二個不需要她這個妈妈,那她走! 凌潇潇转身进了书房,点开旅游类網站,她翻出护照找出還能入境的国家,又查了一些可以落地签的国家,给自己设计了一個旅游路线。 等蒋子卓哄着两個女儿出来时候,就见凌潇潇在沙发上已经睡着。 “她们睡了?”被人抱起,凌潇潇本就睡的沒多沉,瞬间就醒了。 “跟孩子们你也生气。”蒋子卓好笑的将她放在床上,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凌潇潇抬手揽在他的脖子上蹭了蹭,心裡带着一点不舍,又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她如常的送一大两小出门,将家裡打扫干净收拾整齐,這才开始整理行李。 “你這是在干嘛?”做了好多年家庭主妇的姚曼妮无聊的晃荡過来,看到凌潇潇在整理行李,以为他们一家人又要出去旅游。 “离家出走。”那对双胞胎平日裡什么毛病,姚曼妮他们都是知道的,所以凌潇潇說起這些丝毫不觉得丢脸。 “你走了,他们怎么办?”姚曼妮有点傻眼,沒想到一向最温吞的凌潇潇能做出這种事。 “他们?”提起那对父女,凌潇潇忍不住哼了一声:“他们有爸爸有女儿就够了,還要我干嘛!” 凌潇潇一肚子的怨气,为了那对双胞胎,她付出了多少代价,结果呢,不要妈妈?! 哼,她也不要她们了,他们父女過去吧! “你要去哪?我跟你一起走!”姚曼妮這段時間因为周绍那個妖妖娆娆的女秘书,也是一肚子的闷气,還沒到七年這就开始痒了嗎? 两個总觉得生活不如意的家庭妇女一拍即合,各自收拾着行李就奔到了机场,找了一個落地签的国家买了机票就潇洒的走了。 五点半,姐妹花還有小开心在幼儿园裡都沒等到妈妈過来接,幼儿园老师联系不到凌潇潇他们,就只能给各自的爸爸打過去。 蒋子卓跟周绍他们一脸懵逼的到了幼儿园,接了孩子回到家,谁也沒在家中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客厅的茶几上一张纸條上写着:我和曼妮出去旅游了,勿念。 這是,有情绪离家出走了? 蒋子卓拿出手机拨過去,不出意外的关机。 凌潇潇离家出走的第一天晚上,蒋子卓在手忙脚乱中度過。 “爸爸,那個是姐姐的毛巾。” “爸爸,這是洗头发的,不是沐浴露。” “爸爸,头发還沒干,要吹一下才能睡觉。” “爸爸,。。。” 父女三人第一次体会到凌潇潇不在家对他们的影响,睡觉时,沒人再跟她们抢爸爸,双胞胎抱着蒋子卓的手臂也沒有之前那般有成就感。 到了第二天,父母三人按照平日裡的作息時間起来,就开始鸡飞狗跳的一天。 “爸爸,我要穿那條粉色的连衣裙。” “爸爸,头发還沒有扎好。” “爸爸,老师让我們带一個水瓶去幼儿园。” “爸爸,。。。” 将双胞胎送到了幼儿园,蒋子卓和周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狼狈。 回来吧,我,知道错了。 只一天,蒋子卓就已经在认真的反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的忽略了凌潇潇的感受的?是女儿第一次抱着自己的大腿叫爸爸,還是公司越来越大,他越来越忙? 想到這么多年凌潇潇每一天裡对他们三人无微不至的照顾,想着为了能准时接双胞胎放学,她推掉的一個又一個重要会议,他心中是說不出的愧疚和心疼。 說過要一辈子对她好的,可,无形中,自己還是变成了一個自私又自以为是的人。 每一次,被女儿和自己挡在门外的时候,她的心应该是很难過的吧,明明她才是对這個家裡付出最多的那一個,却总是被她们习惯性的忽略掉。 這一刻的蒋子卓觉得自己原来也只是一個凡夫俗子,跟那些被他曾瞧不起看不上的人,并沒有什么区别。 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如果凌潇潇沒有因为愤懑而‘离家出走’,是不是若干年后,他们也会与這世间所有寻常的夫妻一般,相顾无言? 一個人的办公室裡,清冷的面容上,是下属们从沒看到過的懊悔和忐忑。 凌潇潇跟姚曼妮两人半夜裡才到马代,飞机起飞的刹那,任性的两人就都已经后悔,只是,开弓沒有回头箭,为了自己,也为了家庭,她们都不得不走這样一步。 “潇潇,开心跟周绍在一起沒事的吧?”姚曼妮心中的不安膨胀到了极点,這几年裡,她跟儿子从沒有分开過,就是出去旅游,都是带着小开心一起。 小开心并沒有做错什么,自己不应该因为跟周绍生气而丢下他的。姚曼妮都不敢想半個月后,儿子会是什么样子。 “不要担心,不是周奶奶還在嗎?而且开心已经快六岁了,已经是大孩子,沒事的。”凌潇潇叹口气,其实她自己也担心啊。 飞机凌晨落地,两人打车到酒店,躺在床上,谁都沒有睡意,沒有老公孩子在身边,真的,很不习惯。 第二天一早,两人都是顶着重重的黑眼圈,相视是无奈的苦笑。 半個月的旅行,两人从最初的不适和不安,到了后面的坦然和享受,只能說,人真的而是适应能力最强的生物。 两人离开马代,坐着飞机到了北欧的小国家,沒有目的,也不拘着是不是风景名胜,两人去乡下赏花,去海边打鱼,赶在周末去二手市场淘东西,到了后面,已经乐不思蜀。 “潇潇,以后每一年咱们都自己出来玩吧。”放下了家庭的包袱,两人這半個月来已经重新找回了一個人的自在。 都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外语都不错,沒有了语言障碍,两人无论到了哪裡都是如鱼得水。 “好啊,到时候咱们事先办好签证,免得跟這次一样,太匆忙,好多地方都去不了。”凌潇潇看着手中给双胞胎买的公主裙、小背包,看着给蒋子卓买的衬衫领带,对自己還是有些无奈。 不是說好纯旅行不去想那父女三人嗎? 想到马上就要回去,就要看到那被自己‘狠心’抛弃的父女三人,凌潇潇突然有点近乡情怯,如果,自己的离开并沒有给他们造成什么影响,那自己以后该如何自处? 這一刻她突然有些茫然,无论多么美好的感情总是禁受不住似水的流年,再炙热的感情,在時間的打磨下都会趋于平淡,掰着手指算一算,他们在一起,其实很多年了吧? 凌潇潇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的闭着眼,外人看来她是在闭幕眼神,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内心中有多么的惶然不安。 以后,還是多接一点工作吧,不能一直浪费周老师的好意,也,不能总是把自己困在家庭裡。 另一边的姚曼妮此时心境上跟凌潇潇如出一辙,两人這些天都沒有再提起家庭,但,不约而同的,都觉得女人還是要自立自强才能让自己立场更足也更有魅力。 回到家裡,正是中午时分,家裡比她离开时凌乱了不少,可以看出這些天,這父女三人日子過得似乎并不好,厨房裡,水池中還有居然還有碗筷沒来得及清洗。 凌潇潇放好行李,换上家居服,开始如同沒离开时那般打扫内务,沒有她在家,冰箱裡早已经异常干净,她换好衣服又去了趟小区旁的超市。 等時間跳到了五点半,凌潇潇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小路,迟迟看不到父女三人的身影,她有些失落。 晚饭做好摆在桌上,一直到了八点钟,依旧沒人回来,她将行李整理好,洗漱后,倒在床上去倒时差。 蒋子卓接了双胞胎就带着女儿们去了公司,最近一個新的项目正处于要上线的阶段,各方面都在紧张的准备着,他這個总负责人更是无法离开,半個月来,他当爹又当妈,硬是强撑着,沒有跟任何人提起。 只是,硬撑的结果是有些狼狈,他每一天都渴望着推开门就能看到客厅的灯亮起,看到那個让他想的有些疼的人对他扬着唇微笑。 忙到十点,双胞胎早已经困的睡在了沙发上,蒋子卓一手抱了一個去车库。 “子卓,她们两個再不回来,我要撑不下去了。”小开心每一天都会用指责的目光看着他,会用可怜巴巴的而声音管他要妈妈,天知道他也想要他的妈妈早点回来。 不就是一個工作能力强的秘书嗎,她不喜歡跟他提就是了,又何必非要用這样激烈的手段,他曾经答应過的话,他从沒有忘,只是工作越来越忙,他渐渐的就开始沒時間去在意她的喜怒哀乐。。。 “快了吧。”蒋子卓說的很不确定,虽然他知道凌潇潇从来不会无理取闹,也不会沒有分寸,但這一次他真的不敢肯定。 车子停在楼下,双胞胎揉着眼起身,不用他抱就自己乖乖的下车,拿出钥匙推开门,房间裡传出熟悉的饭菜香,蒋子卓心中涌起一抹狂喜,他赶紧打开灯去寻找那道倩影,却只在餐桌上看到做好却无人动筷的晚饭。 他顾不得换鞋子,推开卧室门,就在穿上看到蜷成一团的身影,终于回来了,真好! “爸爸,是妈妈回来了嗎?”双胞胎挤着跑进来,见到床上的凌潇潇全都冲了過去。 “妈妈,妈妈,我們都想死你了,你出去玩,为什么不带着我們。”双胞胎叽叽喳喳的在凌潇潇耳边吵着,让本就睡得不踏实的凌潇潇清醒過来。 “嗯,下次带你们一起去好不好?”凌潇潇揉着她们的小脑袋,无论這半個月裡下了怎样的决心,看到她们的這一刻又全部轰塌。 “時間不早了,去洗澡,赶紧睡觉。”凌潇潇起身拉着两個小东西去卫生间。 洗好澡,凌潇潇习惯性的往客厅走,父女情深的時間到了,她還是少看几眼免得给自己添堵比较好。 “你们两個已经大了,回房间,自己去睡吧。”双胞胎习惯性的缠上蒋子卓的第一時間,他就拉着两個小家伙,送她们回了自己的房间。 双胞胎最怕蒋子卓沉着脸說话,乖乖的跟着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们睡了?”凌潇潇神色如常的看着蒋子卓,很沒形象的打了個哈欠。 “对不起。” 沒头沒脑的道歉响在凌潇潇的耳边,她打哈欠的手顿在半空中。 对不起是嗎?可是,她要的从来不是道歉,她低下头勉强的笑了下:“沒事,不早了,你也洗洗睡吧。” 她扭身往房间走,经過蒋子卓身边的瞬间就被他大臂一挥,直接揽在怀裡:“对不起,潇潇,我知道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原谅什么?凌潇潇眼泪流下的瞬间心中不知是清明還是更加迷茫,夫妻之间从来沒有是非分明的对与错,她会难過,无非是因为心中還有一些不甘而已。 蒋子卓抬手帮她擦掉眼泪:“对不起,是我忘记了,你从来都是最重要的那一個。” “那你下次不要再忘。”凌潇潇扯着他的衣襟抱紧,意难平只是因为太在意,她等的一直都是這一句话。 這样的对话,在周绍和姚曼妮那裡也在重复上演,只是,姚曼妮這一次說什么都要出去上班,但周绍這人总觉得自己老婆的颜值天下无敌,說什么都不放心。 于是,两人最终商讨出来的结果就是周绍将他那個妖娆的秘书换到其他部门,而姚曼妮,顶替秘书的职位,去伺候周公子。 同样的错误,蒋子卓虽然不会再犯,但凌潇潇還是一点一点的加大了自己的工作量,每個月出席会议的時間变成了原本的两到三倍。 她将時間更多的用在了工作上,对双胞胎再不是从前那般无微不至的照顾,一方面是因为孩子大了,需要有自己的**空间,還有一方面是她觉得自己的教育方式也存在一点問題。 只是双胞胎不喜歡也不适应她這种冷淡下来的对待,缠着她的時間反而比缠蒋子卓的時間更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终于转到了她的身上。 日子依旧平淡如水的過着,谁都不知明天会发生什么,活在当下,把握住每一天才是最难也最重要的,若干年后的某一天,凌潇潇想起当年的离家出走,還是会觉得這是自己做過的最明智的一件事。(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