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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回去

作者:priest
胡不归表情就严肃下来,看起来黑沉沉一张脸,還真有点压迫力,他說:“你别瞎闹了,上车,赶紧跟我离开這裡。”

  苏轻试图耐心地解释說:“我那朋友年纪大了,我看你们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地方,就算找到了,他们也可能打一枪换一個地方,我、……”

  胡不归懒得听他再废话,一把拉扯過他胳膊,要把他拎回车裡,苏轻于是闭嘴了,觉着自己和這個人不但犯冲,還话不投机半句多,于是一低头作势要咬人,趁着胡不归手松刹那,从他胳膊底下钻出来,跑了。

  苏轻虽然個高腿长,可是体力一般,沒多远又被胡不归给逮了回来。胡队十分想把他打晕了事,省得這人再弄出什么幺蛾子来,可一看见他那一脖子伤,又觉得无处下手——而且他认为苏轻這时候說出這样话,一定是精神上受了伤害,有些不大正常导致。他便十分威武地用胳膊箍住苏轻腰,拔萝卜似把他从地上给“拔”了起来,然后托住他肩膀,夹胳膊底下,大步往车上走去。

  苏轻两條胳膊沒了自由,就开始无意识地蹬腿挣扎,活像是一只离了水王八。可胡不归不愧是“练過”,拎着他這么個百十来斤重人,就像是拎着個充气娃娃,轻松自得很,一点也不乎他乱扑腾。

  苏轻就脸红脖子粗地开骂:“什么他妈归零队,一帮鸟人,我看是‘龟苓膏’,‘乌龟’‘龟’!自己占着满坑不拉屎,不干活,不办事,還拦着不让别人办。姓胡我告诉你,你见死不救,迟早变成個缩头王八,别以为你……”

  他一边叨咕,一边瞅准了胡不归按他肩膀手往下滑动了一点,于是伸长了脖子“嗷呜”一口咬了上去,又痛苦地松开嘴——反动派皮糙肉厚,英雄人民把牙崩了。

  胡不归低头看了苏轻一眼,心想這家伙难道是個属狗?沒一会功夫,已经咬他两次了,還有一次未遂。他犹豫了一下,還是闷头解释說:“我們不可能让普通民众去做這么危险事。”

  說完,把苏轻把车裡一扔,他张牙舞爪地准备扑上来之前,自己也迅速坐进去,合上门,以身躯封住了苏小狗出逃路线。

  苏轻气急败坏,眼看他又要发动车子,一抬手攥住了胡不归伸向方向盘手腕,另一只手猛地撕开了自己本来就破破烂烂衣领,白皙锁骨和流动灰印晃了胡不归眼,他于是下意识地移开目光,就听见苏轻說:“我是普通民众?我他妈還算哪门子普通民众?你這是站着說话不腰疼!有了這东西,我能逃到哪?叫你们人保护一辈子,每天晚上都做恶梦梦见那個灰房子裡事么?我還能回到以前么?”

  后一句话說得实太辛酸了,苏轻眼圈一红——他也委屈,活得好好,突然碰见了這种要死要活事,就算是平时表现得再沒心沒肺,他好歹也是個人。

  胡不归沉默了一会,低声說:“我对不住你。”

  苏轻硬是把那一把辛酸泪给憋回去了,冷笑,伸手去推他:“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是一句‘对不住’,谁還不会說說?你滚开,让我下去。”

  胡不归不动如山地坐那,不說话,不反抗,不合作。

  “他說得对。”僵持间,沉默了半晌联络器忽然传出了陆青柏声音,胡不归眼皮一跳,抬起头,监控投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空间断裂缘故,已经彻底花了,陆青柏干脆把视频接過去,以一副斯文败类衣冠禽兽形象,出现苏轻面前。

  他十指交叉,顶下巴上,从头顶屏幕裡居高临下地看着苏轻和胡不归:“他說得对,灰印能量循环不是完整回路,作为工具,蓝赢打猎’时候,受到精神上创伤有时比受害人還要大,并且多半是不可逆转,即使你现把他接回来,他這一辈子,也不会摆脱灰印身份。”

  胡不归攥着方向盘手握紧了,筋骨都浮皮肤表面,看起来有些狰狞。

  陆青柏唯恐天下不乱地继续說:“即使他现精神状况各项指标基本正常人范围裡,也不代表他真就好,我們都知道,精神创伤不一定会马上有反应,有可能隐藏得很深,或者他反应太迟钝,要過一阵子才以各种心理疾病形式表现出来,然后這些心裡疾病影响折磨下,终和那些当场疯了人们殊途同归。”

  陆医生为了显示他话真实性,還特意补充說:“虽然不多,但是我见過几次這样病例。”

  苏轻眼裡,此时陆青柏一身白大褂忽然都成了黑毛,变成了一只人模人样大乌鸦。

  胡不归从牙缝裡挤出几個字:“陆青柏,你什么意思?”

  陆青柏一点也不怕他,反正知道他不能从屏幕裡爬過来,于是干脆利落地說:“我說你把他带回来也不一定能救得了他,既然是他自己要求,倒不如把他放回去……”

  “那不可能。”胡不归說。

  陆青柏突然被他打断话音,变脸立刻比川剧還,刚才還和风细雨谆谆善诱一张面孔,下一刻就忽然成了夜叉他表弟,“啪”一拍桌子,吹胡子瞪眼地嚷嚷起来:“你說不可能就不可能?姓胡,你是医生還是我是医生,屁都不懂你插什么嘴?你以为精神创伤是回来往脑门上贴俩创可贴就完事?蓝印那帮畜生還知道相反情绪相抵定律呢,你這……”

  “大猩猩。”许如崇补充。

  “你這大猩猩!”

  胡不归皱了皱眉,该他拍板事,他虽然向来說一不二,但他不懂事,也是从来都能听得进别人說道理——即使陆青柏模样像讨债像打架,唯独不大像讲理。于是问:“你意思是,让他回到灰房子,反而有利于他精神恢复?”

  陆青柏摆摆手,转向苏轻:“你现出来接受治疗,很困难,如果想起你朋友,会加重你负罪感,对你這样二型灰印来說,尤其难办。這样回去以毒攻毒,說不定效果還要好一些。不過要决定回去救人,你可得想好了,可能你救不出人,自己也会折裡面,人死了可活不過来,信春哥信夏哥都不能让你原地复活。”

  苏轻勇气吼胡不归时候就发泄得差不多了,闻言愣了一下,有些迷茫地抬起头看着陆青柏。

  陆青柏不吱声,只是目光犀利地看着他,好半天,苏轻才又犹豫又迟缓地点了点头,胃裡发苦、肝上打颤、身上每個细胞都叫嚣着“点头你就死翘翘了”声音中,喉咙干涩地說:“我、我還是回去。”

  胡不归看了他一眼,然后默不作声地把车门打开,让他出去,又把手伸到驾驶座底下,鼓捣了一会,掏出一個小箱子来:“那我给你做些准备工作。”

  他打开箱子,先是从裡面掏出一個注射器来,像是征求意见似看着苏轻眼睛,苏轻犹豫了一下,默默地挽起袖子,伸出胳膊。

  胡不归一边注射一边解释說:“這是個简单屏蔽器,研制出来,還沒有实验過,但是你放心,沒有副作用,只不過作用也不好說……”

  许如崇赶紧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地說:“作用是能一定程度上屏蔽被动吸收情绪时,外来情绪对你本人影响,我做,质量你放心。”

  苏轻看了一眼身边這辆苦逼迷你车,心不但沒放下,反而揪了起来。

  胡不归又拿出了一個银色耳钉,轻轻地掀起苏轻鬓角头发,对苏轻原本耳钉上,只听见一声轻响,再一看,银色玫瑰型小耳钉外观上竟然变得和他本来黑钻耳钉一样了,胡不归微微凑過去一点,笨手笨脚地帮他换上,低声說:“這個是通讯器,可以和我二十四小时保持联系,也有定位功能,能帮我們找到蓝印基地。”

  這個动作過于亲密,让苏轻猛地想起两個人第一次见面是個什么情况,就觉着气氛暧昧起来,呼吸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垂下眼。

  胡不归给他戴好以后,放开苏轻,又說:“我不能给你太明显武器,你沒有经過专业训练,很容易被发现,会给你带来危险,只能给你這個东西,你惯用手是右手吧?”

  他說着,从箱子裡取出了一枚戒指,苏轻睁大了眼睛,心說我嘞個去,這帮人是什么毛病,“工具”怎么都弄成這样?就算是右手,這、這這戒指是能随便戴么?

  他一脸黑屏死机样,木乃伊一样地任胡不归拉起他僵硬爪子,把戒指扣了他右手中指上,戴上刹那,那枚戒指就消失了,苏轻有些好奇地摸了上去,戒指還,只是看不见了。

  胡不归抬起他手指,指导說:“這裡有一個开关,正好可以用拇指操控。”

  然后他也不知道是按了什么东西,一缕电火花从苏轻中指上冒了出去,胡不归躲闪得很及时,只是对面墙给烧焦了,把苏轻吓了一跳。

  “可以防身用。”胡不归說。

  苏轻看着墙上被雷劈一样痕迹,咽了口口水,心想這肯定是防卫過当。

  后,胡不归又指指他脖子:“你磁力项圈已经被破坏掉了,如果真要回去……自己小心点,不要被发现。”

  這句话一落地,胡不归就彻底不知道该說什么了,苏轻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回走,身上连灰带土,领子破洞,袖子上還有血痕,头发太长時間沒打理,已经显得有点长了,一只脚還微微有些跛,活像個逃荒流浪汉。

  胡不归就站车门口,叼出一根烟,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背影。

  苏轻走出一段路,感觉到了什么似,回头看了胡不归一眼,听见他說:“這是玩命事,你千万想好了……小心点。”

  那声音就像是耳边响起一样,苏轻摸了摸耳朵上耳钉,知道是从联络器裡传来,脚步顿了顿,然后转過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青柏一边点评說:“心如刀绞。”

  许如崇說:“生离死别。”

  陆青柏又說:“依依不舍。”

  许如崇继续成语接力:“伯劳飞燕。”

  苏轻转了個弯,人影已经看不见了,胡不归這才上车,把头顶屏幕给翻了過去,眼不见心不烦那两個货。

  苏轻一個人走回了陈林圈禁他小房子,脚步门口迟疑了一下,狠狠心,终于還是抬脚进去了。一头倒沙发上,先昏天黑地地睡起来。

  等他醒過来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房间裡并沒有开灯,他身上磨破伤口已经被处理過了,苏轻反应迟钝地爬起来,抬起头,就看见陈林站窗口,望着窗外,像是一個孤独而阴郁剪影。

  听见动静,陈林慢慢地回過头来,苏轻闻到一股浓烈血腥味,他這才注意到,陈林肩膀上有一处枪伤,還往外流血,他面容苍白,眼镜破了一边,呼吸略有些急促,却对苏轻微微笑了一下:“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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