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回到“過去”
說到底,周篱就是时运不佳,不然也不会一觉醒来回到了那個物资紧缺、处处都要受到限制的动荡时期。周篱醒来后的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個素未谋面的脏小子,他就坐在离周篱不远的矮凳子上。凳子是木头随意钉成的,动作稍微大点感觉都会散架,而坐在上面的脏小子只顾着低头啃着手裡的半個咸鸭蛋,吃相十分感人。
脏小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回头看了一眼周篱,“丫头片子,你醒了?”
周篱愣了一下,抬手指了指自己,“你叫我什么?”
“丫头片子啊!”脏小子从凳子上站起来,鼻涕還在上嘴唇上,只见抬起手用衣袖用力一抹,随即笑嘻嘻的說:“怎么,难道你不是丫头片子啊?”
周篱可沒闲情雅致和這样一個脏小子斤斤计较,她只想知道自己来了哪裡,又怎么穿上了這么破旧的衣裳……不,不对。周篱意识到重点,她伸开手掌仔细观察着,這手分明小了点嫩了点,還有就是她說话的声音,怎么也不一样了?
周篱吓坏了,她急忙从火炕上爬了起来,跪在上面和那脏小子說:“镜子,快给我镜子。”
脏小子的名字叫周小川,他有些茫然的看着周篱,“周小三,你這是把脑袋摔坏了?”
周篱沒心情和他废话,“我让你给我拿镜子,再废话信不信我揍你。”
周小川被周篱穷凶极恶的样子吓坏了,他毕竟才十三岁,“咱……咱家哪裡有镜子啊,要照镜子去小屋,咱姐不是有半块玻璃嗎。”
周篱飞奔下炕,“小屋在哪?”
周小川指了指门口隔壁的位置,随后就看到周篱夺门而出。周小川哪裡见過這样的周小三,急忙飞奔出去找人了。
周篱来到所谓的小屋,黑咕隆咚的只有一個火炕外加一個木箱子,她在墙壁上仔细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到了差不多在现代社会绝种了的灯绳,手上轻轻一拉,房顶上昏暗的灯亮了起来,按照周小川說的,周篱在门框上找到了那半块玻璃,周篱急忙把脸凑了過去,左看右看的看了半天后,她无力地一屁股坐在了火炕上。
“怎么会這样?”玻璃裡映出来的脸庞明显是她小时候的样子,她已经二十四岁了,可這张脸這個身形明明就是她十七有八的时候。還有就是這屋子裡的摆设,以及那個口无遮拦的脏小子的衣着打扮,她到底是来了什么地方啊!
就在周篱绞尽脑汁寻找答案的时候,小屋的门被从外打开,脏小子指着裡面的周篱說:“你们看,我沒說错吧,她一定是把脑袋摔坏了。”
陈秀娟急忙把手在腰间的围裙上蹭了两把,走到周篱面前,“三儿啊,小川說你糊涂了,快让妈瞧瞧。”陈秀娟抱住周篱的脑袋看了几眼,“孩子他爹,你看三儿這都傻了,咱们要不要送医院啊?”
周国强拿着烟袋杆子往墙上敲了两下,“說的轻巧,去医院不用钱啊?”周国强探头往屋子看了一眼,“我看也沒啥大事嗎。”說完,周国强转身走了。
陈秀娟无奈的叹了口气,转過头和周篱說:“三儿,你可别吓唬妈啊,你要是沒事就应妈两声!”
周篱的眼中渐渐有了色彩,她抬起头看着陈秀娟說:“妈,我沒事。”
陈秀娟重重的松了口气,“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啊。”陈秀娟虽然疼小儿子,可這姑娘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耗费点干活功夫安慰一下女儿也是应该的。
“妈,我沒事了,您出去忙吧。”陈秀娟听了周篱的话将信将疑道:“真的沒事了?”
“嗯,真的沒事了。”
“那行,有事跟小川說,妈就在院子裡。”
陈秀娟的确惦记着手裡的活,毕竟一块豆腐能卖五分钱呢,多耽搁一会儿就少卖一块。陈秀娟不敢多待,急匆匆地出了屋。陈秀娟走后,周篱立即和周小川套起了近乎,她需要从這個脏小子的口中得到了有利的消息,最起码也要知道她身在何处。
周小川虽然很沒有礼貌,毕竟年纪在那儿摆着呢,周篱三言两语就把想要知道的都掌握了,原来她真的回到了過去,现在是一九六九年的冬天,距离一九七零年還有二個月,换句话說,年关将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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