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遭遇田覇(一) 作者:某某宝 正文 青篱耐着性子在府裡憋到正月初五。(手打小說)便再也按奈不住了。正月初六這一早儿,便招了张贵与李大郎来,先是问了李大郎是否愿在府裡继续当差,這次李大郎倒沒有含糊,爽快的给了青篱一個字:“愿!” 青篱笑了,以她這些日子的观察,李大郎十有**会如此回答。今日见他干脆利索的应下了,便笑道:“你放心,在府裡当差,我定然不会亏待与你。” 李大郎憨厚一笑。 青篱朝着這二人道:“现下已然立春,再過不多时日,便是春耕,我今日找你们来,是有两遭事儿要商量。”說着顿了顿又道: “一遭儿是招佃户的事儿,另一遭儿是修路盖房舍的事儿。”趁着過年,她把這荒地的规划又细细的想一番,心中已然拿定了主意。 张贵问道:“小姐可是心中已然有主意?” 青篱点点头,笑道:“我的想法是先招佃户,再修路盖房舍。如此一来,我們修路盖房舍时便不用再找许多的帮工,叫這些佃户前来帮忙。只须找一些泥瓦工来即可。” 张贵沉思片刻,笑道:“小姐的主意好。如此一来,不但我們监工的人省些事儿,也叫那些佃民得些实惠。” 青篱点点头,其实她心中還打着一個省钱的主意,請那些佃户来帮工,這工钱上便可以比单請帮工少出一些。只是這個主意她觉得有些难以启口,不說也罢。 說到修路盖房舍,便又想到人手的問題,她沉思一会儿,朝向张贵道:“我看杏儿的大哥二哥還有贺老爹都是精干之人,這次便叫他们跟着你忙活這些事儿,待這事忙活完了,再给他们派正经的差事儿。” 张贵点点头应了。 随后青篱叫杏儿从书房拿了她画的图纸来,铺在桌上与這二人讲解一番,哪裡要建住人的房舍,哪裡要建临时的库房,哪裡要盖鸡鸭牛羊舍,哪裡要预留出翻晒场地。庄子的主路该留多宽,辅助的道路该留多宽,田间的引水沟如何設置等等。 一直讲了一個多时辰,這才停了下来。张贵与李大郎一边听一边诧异,听到最后,齐齐目瞪口呆的望着這张纵横交错的图纸。 李大郎感叹道:“這庄子要是建好了,肯定比沈府的庄子要好。” 张贵却什么也沒說,只是心裡对小姐愈发的敬佩。 青篱将這图纸讲解完,笑道:“這個工程可不小。而且要排好施工的先后顺序,莫到时候干完前面的,再去干后面的活计,又要毁了前面的。” 說将图纸卷好,交于张贵,“我看雪化得也差不多了,你们今日便去荒地走一趟,对照着图纸先看一遍,心裡大概有個盘算。” 张贵叫了贺竹贺松二人,与李大郎四人赶着车直向荒地而去。马车還未行至荒地,远远的便瞧见自家荒地之中,靠近西面的地块儿,有不少人影儿晃动,這些人呈一字排开,从荒地南头一直排到荒地的最北端,個個拿着铁锹正挖得起劲儿,旁边還有几個监工模样的人不停的比划着,似是催着快点快点。 這几人初一见這阵式觉得有些莫明其妙,待马车愈走愈近,才发现那些人正在挖沟筑墙,再结合這一溜从南通到北的阵式。张贵猛然醒過神儿来,這些人莫非是要抢地? 与另外三人交换了眼神,愈发笃定他的猜测。 贺竹搓着牙花子,撸了撸袖子,摆出一副地痞的架式,道:“這帮兔崽了欺侮俺们头上了,今天老子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贺松瞪了他一眼,嗡声嗡气道:“你還当這是在家裡啊,别给小姐和妹子招麻烦。” 张贵将马车停下,立在地头瞧了一会儿,见人群之中有几個颇为眼熟,思量一会儿,猛然想起来,原来是先前曾在荒地边转悠過的几人,想了想便朝着贺竹与另外二人道:“我們先去探探這些人是哪裡的,先别与他们起冲突。”顿了顿又道:“你们看那墙的高度,许是从昨天就开始了。若不是小姐今日提起這事儿,再過两天来,這墙已然筑好了。” 李大郎朝着那群人看了一会儿,突然回头說道:“那群人中有一個我认得,是魏府的二管家,叫魏子强……” 魏府?!张贵一怔,随即冷哼,他们来到這长丰县沒几日便听得這魏府的名号,欺男霸女,无恶不作,风评甚差。這魏府中现如今的主事儿是魏府的大少爷,仗着有個京官姐夫,在长丰县横行霸道。可以說除了平西侯府与沈府他不敢惹,旁的人家他均不放在眼裡,就连朱县令他也不放在眼中。 看来這魏府早就打上這荒地的主意,单等他们开完荒就過来捡现成的。 张贵问李大郎:“你看准了,真的是魏府的人?” 李大郎点点头,“看准了,那裡面還有一個人,我也认得。是城北石头巷子的二狗子,這個人偷鸡摸狗,凡是坏事儿沒他不干的,长丰县沒几個人不认得他的。他现在是魏府狗腿子。” 荒地中的人早已看到他们,却仍然一副不慌不忙的架式,更有甚者,其中几人還做出类似挑衅的姿态,显然已打听清楚李府一沒根基二沒人手三沒靠山,才敢這般张狂。 张贵眉头紧紧皱起,立了好一会儿,才道:“走,回去禀告小姐。” 贺竹在一旁叫道:“這样就回去了?那帮兔崽子還不把人看扁了?” 张贵一连调转车头,一面道:“现在不是争强好胜的时候。再者对方那么多人,我們才四人,即使是打架,你能打得過他们么?况且。這也不是与他们打上一架就能解决的問題。” 贺竹悻悻的闭了嘴,不情不愿的上了马车。 青篱听完张贵的话,怒极反笑,這帮人打得好响的算盘,趁着過年衙门放假,无人当值,好叫她救助无门,等過了正月十五衙门上有人了,他们许是把庄稼都种上了——随便撒些种子进去也算是庄稼,她到时若是再找衙门去讨公道,定然是会被他们反咬一口。诸如還地可以,赔出种子钱等等,如此一来,她要么给银子换地,要么把地白白的让给這些人。总而言之,若是叫他们把地耕好,坐实好了,到时候她定然要当這冤大头。這种无赖,她在前世的农村也不少见,颇知他们行事的作风。 神色不明的坐了一会儿,朝着杏儿道:“去請陆少侠過来。”這陆聪自来到长丰县,光吃饭不干活儿,這次正好派上用场。那些人即是无赖恶霸,她也不用跟他们客气,只好来一招硬碰硬了。 陆聪听完事情原委,哈哈大笑:“本少侠在你這裡快闷出病来了,正好拿這帮人来练练手。” 青篱点点头,笑道:“莫要闹出人命就好。” 想了想又道:“你们先待片刻,我写封信派人送到朱大人府上,先将這事知会与他,省得到时候那魏府恶人先告状,反咬我們一口。” 說着命杏儿取了纸笔,匆匆写了几行字,交给小可让他立刻送到朱大人府上。 随后带着杏儿与柳儿与那四人出了门儿,红姨在身后直叫小姐你不能去,那裡不安全等等,被她完全无视掉。 李府的马车二度出了城东门,向荒地赶去,经過沈府的庄子时,见庄子对面的空地上立着几人向荒地的方向张望,想必這些人也是得了信儿出来瞧热闹的。 這几人见从城门方向一前一后行来两辆马车,其中一辆正是经常往返于荒地与县城之间的,便知道李府的人得了信儿赶了過来,几人交头接耳一番,青篱隐约听到什么“魏府惹不得,京城裡有靠山”等等。 心火愈盛,不由冷哼一声。她今日這般。倒也不只是斗气,因那岳行文說与朱县令有些源缘,又对他给予了“清正廉明”四個字的评价,她心中有些底气,才有了现下的决定。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在地头停下,荒地之中几個监工模样的人见李府的人去了复返,都由些诧异,聚在一起,望向来人处。 青篱下了马车,行在最前面,缓缓的朝向那一群人而去。那些挖沟的帮工,均是从小李庄与小赵庄請来的,其中大部分的人都参与了這荒地的开荒,对李家這位小姐颇有好感,见她行来,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魏子强见那些人停下,大喊一声“继续挖,不准停,谁停老子扣谁的工钱!” 青篱行到那群人面前,淡淡的问道:“你们這是在干什么?” 魏子强嘿嘿一笑,一步三晃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干什么?”說着朝向身后的十几人问道:“你们說說,我們是来干什么的?” 二狗了在人群中答话,“魏府大少爷怕累着李家小姐這么娇嫩的美人,叫我們替她来种地了。” 魏子强嘿嘿一笑,朝着青篱道:“李小姐,听见了么?我們家大少爷可是最怜香惜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