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闹心的夏收 作者:某某宝 夏收這日,李府的庄子格外热闹。 這热闹不止是佃农多。人多,车马多,還有…… 总之来了一些叫她料想不到人的。胡流风招来的人手也就罢了,他**着那样的官名,帮着她收割也算不得错。 那岳行文竟然也带了满县衙的衙役過来,美其名曰:亲民。好吧,這也算是個理由,可是小侯爷李谔带的那一大群人来又有何名目? 自青阳县主到了长丰,李府的佃户赫然发现,原来這位名不见轻传的李府小姐竟然是县主的义妹,這般尊贵的身份,让佃户们都沾沾自喜,颇有些一荣共荣。 随后又有专管农事的胡大人和知县大人三天两头往這裡跑,這又让他们觉得是无上的荣耀,今日小侯爷的這一出场,更是把這些佃户们吓了一跳,东家小姐可真真是不了得呢。 小侯爷的到来让青篱三人微愣,胡流风朝着岳行文挑挑眉毛,那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岳行文目光扫向青篱,她连连摇头,撇清关系。她可不知這人如何也来了。 這叫什么事儿啊?虽說收粮欠人手,可這些人确定会干這些活计么? 正思虑间,小侯爷李谔已然下马行了過来,今日他身着浅蓝色短打,身形尤为利落,不過配着他那阴沉的表情,狭长的双眸,比往常见到的一身锦袍模样更让人想退避三尺。 自青阳走得匆忙,她情绪低落,整日恍惚,忘了侯府冲着青阳送下的摆件儿,直到青阳走后的第三日才猛然想起這茬儿事,小心收好,让张贵送往平西侯府,却毫不意外的吃了闭门羹。 第二日只好再去,仍然是闭门羹。 第三日青篱亲自前往,那小侯爷得了信儿,打开大门儿只說了一句话,“侯府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沒有收回的道理,不想要,就扔了。” 說完“咣当”一声将大门甩上。 青篱叹了一口气,每次跟這小侯爷沾边儿的事,沒一件是正常的。先前一天四個来回的强送药材补品,這回又是一连三天的闭门不收。她实在沒办法,将這事儿交给岳行文,反正她的身份小侯爷已经知道了,也不用顾及。 那人二话不說将這些东西使人送到侯府在庐州的当铺之中寄卖。所得银钱,每件他只取一文,剩下的全归当铺所有。 世上哪裡有這样的好事儿?這些摆件件件不凡,一個小摆件至少能挣個二三十两的银子。当铺掌柜喜不自胜的收下,可谁知道卖到了一半儿,才猛然发现,這似乎是侯府之物,慌忙禀报了小侯爷,把個李谔气得当场就换了当铺的掌柜,然而那岳行文将那些东西寄卖的可不止一家,侯府在庐州的两家当铺,两家绸缎庄以及一家药材铺都有他寄卖的东西。 总不能都换人罢?李谔当场将所卖的银两连同剩下的估了价,提了银票便使人送到青篱府上,這回又换青篱不收了。 李江领着這样的苦差事儿,一连跑了几趟,终于最后一趟,小侯爷李谔亲自前往,却在李府门前儿碰上了岳行文,最后二人如何過招交锋,她不知,直到三天后。县官学的吴老大人带着官学裡十位大人登门道谢,她這才知道,县官学裡有人以她的名义送了一大批书籍,笔墨纸砚等物。 青篱抚额…… 胡流风眼睛骨溜溜转了几下,“啊呀”一声,笑道:“小侯爷可也是帮着李小姐夏收的?” 胡流风這個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青篱狠狠的捥了他几眼。果然李谔顺着這样的台阶,****头,一挥手,“你们去跟着张管家,好生听从安排。” 李江领着那群人,呼呼拉拉的向张贵跑去,张贵呆呆的站着等青篱和岳行文的示下。 青篱无奈的叹了口气,朝他挥挥手,几百名的佃户在跟前儿看着呢,她可不想這会子闹出什么,叫人看出异样,满县城的传。 如果眼光能杀人,這会儿胡流风胡司农官已经死過次了。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岳行文控诉,胡流风挑眉,两人杀得不亦乐乎。 李谔的脸上却有了笑意,朝着青篱行了過去,“苏二小姐的庄子很别致啊。” 此时身旁已然沒了别人,只有杏儿等几個丫头在,這几人听了這话,齐齐变了脸色。 岳行文听懂了他的意思,這可不是他一惯的招数:威胁。 脸色登时黑到极**。 胡流风這個不分故我的家伙,甚是畅快的仰天哈哈大笑,径直朝着碧潭而去。 這個小插曲随着夏收的开始。被人暂时抛到了脑后。 佃民们满身都是干劲儿,早就磨得十分锋利的镰刀不时的反射着太阳的光芒,在稻田中发出一闪一闪的白光,象是黑夜裡飞舞的萤火,又象是满天星子猛然的眨眼。 一排排金黄的稻子被割倒,留下金黄的稻茬儿,不时有佃民呼喝自家孩子不准偷懒的声音,以及孩童的欢笑声。 五月的天空,白云一朵朵,以湛蓝为底,为断的变幻着形状。 這真是一個好节季。 青篱使了杏儿几人从果树园子中摘了杏子和早熟的桃子,送到這三人的石桌前,便要离开。 李谔在身后道:“今日来是跟苏二小姐谈笔生意的。” 青篱顿住脚,微微一笑:“我现在姓李,小侯爷莫再喊错了。不知小侯爷与我有什么生意要谈?” 圆形石桌前,三面摆着长椅,一面向着碧潭,那三人各占一位,青篱立在旁边儿。 李谔指了指那边的果树园子。那裡的杏子已然熟透,杏不比其它的果子,不易存放,更不易远途运输,這也是青篱目前略微头痛的一件事儿。 青篱笑着說:“原来是這样。回头請贵府的人找张贵即可。這样的小事儿不劳小侯爷操心,我們定然会挑最大最好的送到府上……”說罢转身欲走,她知道這小侯爷說這番话定然不会为了侯府采办几個杏子,果然,他在身后說道:“是你果园裡全部的果子和畜牧场的产出。” 青篱顿脚回笑,“畜牧场的生意做得。果园子的生意却是作不得。想必個中缘由小侯爷也知道是为何?” 平西侯府名下有不少的酒楼,且规模不小,在沒有大规模饲养场的古代,单這肉类采买一项,对于大酒楼来說也是一件极累人的事儿,如此倒不算是她**他的便宜。得他的好处。但是侯府名下可沒有什么鲜果店也不经营果酱果脯這类的小买卖,所以這笔生意她便是占了便宜,因而做不得。 不待李谔說话,青篱已然走远。 岳行文看着远去的身影微微一笑。 李谔黑着脸不說话。 红姨跟在青篱的身后,過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上前,“小姐,那小侯爷,他怎么知道小姐的身份?” 青篱有气无力的道:“查得呗。以平西侯府的势气,查這**事儿還不是小事一桩。” 红姨登时愣住,猛的抓住青篱的胳膊,“小姐,他,他,他对小姐……” 青篱按了太阳穴,打断她的话,“……嗯,就是奶娘想的那样。” 這几人早看出這小侯爷的蹊跷,可当心中的猜测坐实的這一刻仍不免震惊。 柳儿一脸的担忧,“那,那岳先生怎么办?” 青篱被气笑了,瞪她一眼,“什么怎么办?” 柳儿不理会她的目光,辩道:“以那小侯爷对小姐的心思,又知道小姐的身份,万一直接到苏府提亲……” 她的话意還未落,杏儿接過话头,“……就是,好多有权有势的人不都這么干么?” 青篱摆摆手,“别叫了,我头痛。不過,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我是庶出的小姐,他是下一代的平西侯,身份门户不对等,你当侯府的老夫人夫人会让他這么胡闹?” 红姨急得直拍手,“哎呀。我的小姐,身份门户那是娶正妻,若是小侯爷坚持去提亲,哪怕是個偏房,咱们府裡的老太太定然也是欢喜愿意的……” 青篱猛然回過神来,自来到這裡,她压根儿沒想過自己会去做什么偏房姨娘,虽然她的亲娘是個姨娘,可她却从未想過這种事儿会落到她头上。 一想到那偏房妾姨娘等字眼儿,她便觉得那是对她本身的侮辱。 若是這小侯爷敢行這一招,她定然叫他后悔莫及。 青篱的脸色变幻不定,自李姨娘去后,红姨从未见過她生這么大的气。 连忙安抚道:“小姐莫担心。也不是沒有法子……叫岳先生早早来提亲便是……” 青篱摆摆手,“再說罢……” 夏收收出這么一件让人闹心的事儿,真是坏她的好兴致。 提亲?他向谁提?只能是向苏府的人罢。如若不然,就是她永远不和他的家人见面……這可能么? 虽然心中抵触回苏府,可细细的思量,也许只有回去這一條路了。也不知,看似温和的岳夫人对她這种大逆不道诈死离府的人会是什么样的看法…… 世间果然沒有一往直前的平坦大道。 但那人說他人安排好一切,且走一步說一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