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李姨娘之殇(三) 作者:某某宝 杏儿带着二個小丫头。三個婆子进了,那五人齐齐跪下,一旁的春草和夏草也连忙跪了過去。 青篱冷笑一声:“你们将赵姨娘今日都吃了些什么,喝了些什么,什么时候发的症状,发症状时是什么样儿……一字不漏的讲与我听。” 春草回道:“回二小姐的话。今儿早上姨娘喝一碗燕窝粥,吃了半笼包子,喝了一碗碧梗粥,用完早饭不多久,姨娘突然想吃梅花香饼,叫奴婢使人去买。因今儿府上宴客,二门外的人迎来送往的,一时抽不开手,奴婢便回来告诉了姨娘,說請姨娘等等,下午有空了便去买了来。姨娘许是因为怀着小公子有些馋口,硬是要奴婢现下就去买……许嬷嬷在一旁听见了,就說她有一個本家兄弟在二门外当差,多给他一些跑腿钱他定是愿意跑一趟的。奴婢便拿了钱给许嬷嬷,叫她赶快托了人去买。谁知她出去沒一会儿便回来了,手裡提着一盒子梅花香饼。說是李姨娘买给小姐吃的。一时下吃不完,便送了一盒给她。姨娘吃了半個梅花香饼便嫌油腻就不吃了。中午的时候是与府裡宴上吃的一模一样的菜式。晚饭是我們院裡小厨房做的,与早饭一样喝的也是燕窝粥,吃的是鲜肉包子,還有两道惯常吃的素菜。” “……姨娘吃完晚饭不久,便突然觉得肚子疼得厉害,沒一会儿血直往下流,奴婢们吓坏了,還沒来得及去回老太太,小子公已经,已经……前后不到二柱香的功夫。” 春草說到這裡哽咽不已。岳行文的眉头紧紧皱起:“你们姨娘用過晚饭,還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春草摇摇头,一旁的夏草接過话来:“……姨娘用過晚饭一会子,觉得口喝,我便给姨娘沏了一壶新茶,然后就什么都沒吃了……” 岳行文对着青篱道:“使人将那吃剩下的梅花香饼,并茶壶茶杯茶叶——凡是沏茶過程中接触到的物件儿都拿了来。” 青篱****头,仍叫红姨与太太院子裡一個婆子跟着夏草去了。這才回過头来问许嬷嬷:“可是李姨娘主动要将那梅花香饼送与你的?” 许嬷嬷看了一眼已经上過药出来的李姨娘,****头。眼见李姨娘脸色突然,就要开口辩解,青篱心中了然,仍是止住她道: “姨娘待会儿有你說的,现下你且先听着便好。”說完转头又问许嬷嬷: “李姨娘如何知道你要买梅花香饼?她将梅花香饼在哪裡送于你的?送给你时說了什么?都谁看到了?你不知道府裡大小姐刚出了那一茬子事儿,老太太一再交待对赵姨娘的饮食要格外上心么?那李姨娘主动送于你,你便收么?” 许嬷嬷哭天抢地的喊道: “二小姐,奴婢哪裡知道李姨娘心思這般歹毒啊。竟然一心要害府裡的小公子……” 王夫人在一旁听到這裡脸刷的变了颜色。青篱用余光捕捉到她的异常,与岳行文对视一眼,冷笑道: “正经懂医的尚還不知赵姨娘是因何堕的胎,還是未卜先知呢?還是心知肚明?!” 许嬷嬷闻言脸色突变,缩在那裡身子微微发抖着。红姨三人将一干东西拿了過来,交给岳先生查看。 青篱也不等他验看的结果,对着许嬷嬷道:“方才我问的,你一一回答。” 许嬷嬷硬着头皮将如何遇李姨娘,李姨娘如何要塞梅花香饼给她,因赵姨娘急着要吃,她一时情急沒起那许多,便接過去云云。 青篱面色平静的听着。听完也不**头,也不摇头,淡淡的转向李姨娘:“姨娘,這许嬷嬷說的话可是真的?” 李姨娘神色凄然,早已满脸的泪,听见二小姐如此问,似是信了许嬷嬷的话,不由哭道:“二小姐,姨娘沒做這等事啊。姨娘怎么会害府裡的小公子……” 青篱抬手止住她的哭喊,神色淡然道: “姨娘。如今你還不明白么?眼泪救不了你,你只需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一遍,若你是被冤的,我自会替你报這個仇,出這口气……” 李姨娘這才抹了眼泪: “早上从二小姐院裡出来,想起昨儿托二门上福顺家的买的梅花香饼還未去取,便与合儿两人去了二门处,那福顺家的還笑着說昨天不得空儿,今儿一大早瞅了個空才去买的,新鲜刚出炉的。我与合儿取了梅花香饼,本想给二小姐送去叫二小姐吃個新鲜,又一想今儿二小姐生辰,院子裡人多,便直接回院子。” “……走到水榭,碰见许嬷嬷,她便问我手裡提的什么东西,听說是梅花香饼,就說赵姨娘想吃现下去买已来不及了,叫我让给她一盒。本来我是想给的,可因二小姐說過,凡是跟赵姨娘沾边儿的事儿须得躲得远远的,我便說推辞說二小姐最喜這梅花香饼,现在等着吃呢。” “……那许嬷嬷不高兴的走了。合儿這时說要到厨房取些食材来,好做晚饭,我便叫她去了。合儿一走,我回院子裡也沒意思,就将那梅花香饼放在水榭亭中的石桌上,围着水榭转了一圈儿,再回去时。本是两盒的梅花香饼只剩下一盒……正好看见打扫水榭的丫头小春儿从那边過来,我问小春儿可是见有人打這裡经過,将丢了一盒梅花香饼的事儿跟她說了。小春儿說沒见,又說定然是哪個下人手脚不干净,偷嘴吃。我想着一盒子香饼也不值几個钱,便带着剩下的一盒子回了院子裡。” 青篱****头。转头看看岳行文那边似乎查看完了,神色不似刚才那般疑重,心定了大半儿。转头问许嬷嬷:“姨娘给你梅花香饼时是什么时辰?” 许嬷嬷正低头寻思着什么事,猛的听着二小姐如此问,嘴唇张张合合,嗫嗫半晌,愣是吐不出一個字儿来,眼睛不住偷瞄向太太。 青篱冷喝一声:“說!” 许嬷嬷见太太对她的求助视而不见,便低了头,把心一横:“回二小姐,奴婢忘记了。” 青篱冷笑:“忘性這般大的奴才還留着何用!待会儿事查清楚了,本小姐便送你上西天享清福去!” 转头又问李姨娘是何时遇上许嬷嬷的。李姨娘想了想答道:“辰时四刻的光景。” 青篱****头,又问春草:“许嬷嬷什么时辰从你手中接的钱,出院子时候是何时?又是何时回去的?” 春草回道:“许嬷嬷出去时候巳时刚過。奴婢怕姨娘吃多了**心吃不下午饭,特意瞄了一眼漏刻……许嬷嬷去了大约两刻钟便回。” 青篱盯着许嬷嬷问道: “如此,就請许嬷嬷告诉我,巳时整春草才给了你钱叫你去买梅花香饼,为何辰时四刻你便与李姨娘要梅花香饼?难不成你仍是未卜先知?提前两刻钟便知道春草要派你去买梅花香饼?” 许嬷嬷面如土色瘫在地上。青篱起了身子冷笑道:“现在我倒是能帮你将這事儿說圆了。” “……你在赵姨娘院裡当差。自然是知道赵姨娘想吃梅花香饼的事儿,在水榭碰上李姨娘,便向她讨要,姨娘不肯给你,你便趁姨娘散步的功夫,将梅花香饼偷拿走一盒。至于你回幽香院时,将梅花香饼放于何处,或者交于何人,待会儿再理论不迟。” “……于是,你便回到幽香院与春草說了那番话,然后再装作此时碰上了李姨娘。将那梅花香饼带回幽香院,与院裡人說是李姨娘送的,好嫁祸与李姨娘……” “……此事之中,有两個疑**:一是你第一次回幽香院时,将梅花香饼交与何人?二是你第二次出幽香院去了何处?” 李姨娘泪一直流個不停,老太太老爷神色略有尴尬,太太一拍桌子怒然而起,指着许嬷嬷叫道:“将她给我绑了,拉下去关进柴房!” 青篱斜睨了许嬷嬷一眼,不慌不忙道:“太太先不忙动怒。赵姨娘是否因梅花香饼而落的胎,尚不得而知。倒是她为何要陷害我姨娘,這可是查個清楚才行呢。” 许嬷嬷一脸煞白的瘫坐在地上。青篱冷笑道:“這梅花香饼是何人给你的?” 许嬷嬷垂头不语。口裡一個劲儿叫着就是李姨娘给的。說着猛的想起什么,抬起了头叫道:“李姨娘說慌,奴婢遇到她的时候是巳时一刻。二小姐偏听偏信,奴婢不服!” 青篱仰头望天,哈了一声:“你倒是個机灵的。那我便叫你心服口服!” “……李姨娘从我院中出去时,差不多辰时一刻的光景。府裡的管事娘子婆子有头有脸的丫头都可以作证。从我院中至二门处,按正常人的步速,快则一刻钟的,慢则一刻半。李姨娘行路虽然一向较慢,但是遇到我的事儿,她便是极快的。在二门处取香饼,**多耽搁两柱香的功夫。从二门处到水榭约末要行一刻半钟的功夫。這么算下来,她在水榭遇到你是辰时四刻,有何不对?” “……你若還认为自己被冤,等這边事儿一了,可請老太太老爷按原道走一圈。到时谁的话是真,谁的话是假可就一清二楚了。再不行,就拉了相关的人证過来,你以为如何?” 许嬷嬷的脸色更是如纸一般的苍白。 青篱厉喝一声:“将她给我绑了,嘴堵上,接下来的事儿让她只听就好。” 一旁立着的婆子们均拿眼儿望着老太太,老太太阴沉着脸,微不可见的****头。 婆子们這才一拥而上将许嬷嬷绑了個结结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