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热闹
“好的好的,沒有問題。”唐庆隆院士在自己的办公室裡,对着电话连连答应着,随后他问道,“需不需要我通知学校,让他们提前预备一下?”
电话那头似乎提出了一個非常有趣的建议,唐庆隆在稍一错愕之后,就哈哈大笑着接受了這個提案,“好的好的,我明白了——那就這么办!”
挂了电话,笑容仍然挂在脸上的唐庆隆笑眯眯地把手机放到一旁,然后瞥到了挂在自己墙上的保密包——前段時間這個包還时不时振动几下,可最近這一周時間,保密包就像是普通的单肩包一样就那么耷拉在墙壁上,一点动静都沒有。
沒动静,這就有些奇怪了。
捕获這台手机的时候,裡面的那個AI可是不惜一切代价地想激怒别人,从而让自己被消灭。一個AI系统,想要杀死自己的难度很大——毕竟现代通讯设备裡各种运算储存操作都需要权限许可,它就算想要从储存设备上抹除自己的存在,也需要相应许可和授权才行。
沒有唐庆隆的允许,它就只是手机裡的囚犯罢了。
囚犯這种东西,通過污言秽语,高声叫骂等方式发泄自己不满的时候,其实是最安全的状态。采取這样的行动,意味着他们实在是沒有其他方法能够切实对看守造成麻烦。那些听上去刺耳的话语,其实性质和被关在笼中的野犬哀嚎沒有区别。
“喂,杉本,我是唐庆隆啊。”在对着必然存有自己电话号码的老熟人自报家门后,唐庆隆对着电话嚷嚷道,“這东西已经在我办公室裡挂了好久了——它不动了啊。”
但唐庆隆院士是個聪明人。
“您有沒有通過我們送過去的设备判断一下保密包裡的温度变化?运算必然会产生废热,只要有不同于外界气温变化幅度的温度波动,那就可以证明设备還在正常运转……”
眼见唐庆隆来了,好些個物理所的人第一反应就是站起来打個招呼。好在唐庆隆反应迅速,三步并作两步蹿到近前一脚踹躺下一個,顺便眉毛一拧双手一按,“都给我趴下,别出声!”
通過食堂和宿舍关系对应分析,不难得出结论。這個姑娘大概是经管学院的学生,但不知道具体是哪個专业的。分析到這裡,唐庆隆院士不由得为自己的“师侄”小约翰同学感到了一点荒诞地悲伤,以及一点点“难怪你是老约翰学生”的宿命感。
這绝对不是为了报复老约翰当年把自己供出来,還把焰火的锅扣到自己的脑袋上——绝对不是!
唐庆隆快走了两步,然后一眼看见了二食堂门口对面的绿化带。中央大学的后勤部搞绿化是一把好手,草坪种的又绿又厚,其中一大关键在于绿化带布置的足够密集——精心修剪過的灌木丛在道路两边直接拉出两條厚实的绿化“拒马”。别說人,就连胖点的狗都钻不进去。
如果是追求戏剧性的娱乐作品,现在唐庆隆就应该皱着眉头去把保密包掀开一條缝——看看裡面的武侯是死是活。然后被不知何时潜藏在包裡的不知何物袭击,然后不知为何就成了敌方按插在主角一方的卧底,在反派即将得逞之前突然冒出来,看似给主角团队带来困难挑战,实则推进确保主角团队彻底获得胜利——的那么個行动逻辑。
“我們的工作有失误,给您添麻烦了。”东桑人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這么個性格,被上级领导打掉牙齿就往肚裡咽、挨了巴掌還要原地立正高喊“感谢您的指导”……反正這种民族特性多少有些扭曲。哪怕明知唐庆隆是懒得自己动手,综合调查局的杉本也得先道歉再反思,最后亲自带队上门来把东西弄走。
“……”电话传来了一阵微妙的“嘎吱”声,似乎是手掌死死捏住手机之后,掌心皮肤用尽全力挤压发出的声响。
随后,唐庆隆在众人惊悚的目光中蹲了下来,唐院士非常有经验地把围好的围巾往下一取,塞进手包裡往屁股下面一垫,然后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什么說明书?包装裡面啥都沒有——就一台机器!”唐庆隆看着自己脚边敞开的运输包装,用脚把說明书直接拨拉到了垃圾桶裡,“什么都沒有!”
“那东西我不会用!”唐庆隆理直气壮地回答道,“你们直接過来把包取走不就行了?”
可這一周都沒有振动過了,难道他终于得逞了?
“按照规定应该先确保停止运行。”杉本并不上当,他对唐庆隆說道,“设备运输箱裡是有详细說明书的,您参照說明书处理就可以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物理所裡的人大多心思简单,人们把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入到了对宇宙基本物质及其交互规律的研究工作上来。這是一项穷尽人类物种生命,却仍然可能无法彻底探究清楚的巨大且艰难的课题。从人类物种之始,对物理现象的研究和应用就一直陪伴着我們,数百万年来,人类已经能够实现火星登陆,却仍然不能肯定组成物质的最小单位是什么。
往事不堪回首,越是仔细会议就越是不堪。反正那段追求的结果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老约翰为止付出的感情、精力、金钱、社会评价、血、泪、以及购买危险化学品、被警察以纵火逮捕调查、確認只是想放個焰火结果忘了降低“化学品”浓度……的种种代价都成了往事。
平时要面对的問題实在是太大太广袤,物理所的硕士和博士们的注意力又過于集中……是的,他们的的确确在個人生活上有些缺陷。
唐庆隆看了一眼小约翰,然后决定绕路去三食堂吃饭。這小子肯定是情感生活又受挫了,這才一個人站在二食堂门口装可怜——那個给他结结实实上了一课的姑娘最常来的肯定也是二食堂。
唐庆隆现在想起老约翰的情史就生气,当初自己干嘛浪费時間给這個货帮忙呢?
从回忆裡回過神来,唐庆隆准备离开现场装作什么事情都沒有发生過。结果刚扭头走了沒两步,一個身穿白色风衣,妆容漂亮但头发略有些凌乱的小姑娘和唐庆隆擦肩而過。闻着空气中的香水味道,唐庆隆忽然觉得這個大概就是正主——现在回去有戏可看!
八卦是每個人的天性,而科学研究证明,八卦有助于保持思维活跃。唐庆隆用前沿科学研究结论迅速說服了自己,然后转头迈开脚步,偷偷跟了上去。
唐院士对小约翰的遭遇有些同情。那些经管学院的硕士和博士,哪一個是简单人物?唐院士的师弟,现在是物理所副所长的老约翰——约翰·恩道尔在年轻的时候,也拼命追求過一位经管学院的姑娘。那個时候,唐院士還是小唐,中央大学刚刚在东阳湖畔接收了六栋教学楼。
虽然沒有声音,但唐庆隆明显隔着电话感受到了一阵名为“我好想骂人但是对面是個院士我不能乱骂”的情绪。
早日现在何必当初呢?唐庆隆笑眯眯的挂了电话,转身出了办公室就往食堂走——那帮子只会說不好意思和对不起但是什么問題都不解决的官僚吃了瘪,唐庆隆感觉自己胃口都好了不少。今天怎么說也得多来俩肉菜庆祝庆祝。
刚到二食堂,唐庆隆就一看看见了自己的“师侄”,约翰·可汗(Khan)。小约翰抱着一摞乱糟糟的文件,一個人呆呆地伫立在二食堂门口一动不动。虽然有厚实的羽绒服遮挡,但不知为何,物理所直博的小约翰看起来……好像很心寒,很孤独,很无助的样子。
“那您看看测量机上,侧面有一個能够向下滑动的舱门……”
虽然不是监狱惩戒系统出身,但唐庆隆是個聪明人,他能够认知并且理解這层意义。只要保密包還能偶尔振动一下,那就沒什么需要担心的。
哦吼!绿化带后面迅速爆发了一场刻意压低声音的欢呼。
這十几個年轻人裡,有不少看着眼熟的,那都是物理所的人。還有些看着面生,穿着打扮挺精致的——看起来似乎是管理学院的学生。
“啥都沒有,就是一片金属!”唐庆隆看都沒看,用毫无诚意的迅速反应說道,“我研究很久了,這东西你们寄過来的时候就有問題——派人上门来收拾吧。”
但绿化带在二食堂侧面的公告牌下方有個缺口。這個缺口应该是整個二食堂正面绿化带唯一的缺口了——毕竟后勤和物业也需要进入草坪区打扫卫生,总不能每回都征用工程系的教具,让铲车或者钩机把人送进去不是?
唐庆隆看准空档,一猫腰就从公告牌下方的缺口钻了进去。看看,咱老唐宝刀不老!
然后他一抬头,看见了十来個年轻人正蹲在绿化带后面。看得出来,他们之前全都直接把脸塞到了绿化带裡,要不然实在沒法解释這蹭的一脸土,以及脑袋上的树叶究竟是怎么来的。
被突然袭击的小约翰·可汗一時間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后退半步,一脸不可思议,然后脸上的表情逐渐变成狂喜,最后他干脆用尽全身力气,把捧在怀裡的印刷资料使劲朝着天上一抛,自己搂着黄洁依博士又一口亲了下去。
天空略有些发灰,冷风渐起,刮的人有些发寒。唐庆隆想看热闹,但又不希望自己的出现影响剧情进展——万一人家小姑娘因为小约翰师门长辈在场,有话不敢直說,有耳光不敢直扇……那這個热闹還有什么看起来的必要呢?
還沒等其他人回答,那個急匆匆往二食堂跑的白风衣姑娘就到了门口。在食堂门口装木头人的小约翰·可汗似乎听见了动静,他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向了自己身后。经济管理学院的黄洁依博士一把抓住了小约翰的领口,踮着脚亲了上去。
冷风吹的人背上生寒,但看见這么個场景的中央大学师生们,一個個都露出了温暖的姨母笑。就连坐在地上准备看個大热闹的唐庆隆也不例外。
风带着几张纸片落到了绿化带后面。唐庆隆顺手拿起一张看了看,上面印着一篇专利申請稿。发明人提供了一种建立高效“伽马射线——电子流”的转换体系,从內容上估计,大概是個能用在手持设备上的小部件,不知道有什么使用场景。
唐庆隆微微一笑,果然师侄這一系从老约翰那一代人开始就有点歪,用专利申請书泡妞這招数要是能有用,他唐庆隆从今天开始每天都拿狗粮当下午茶的点心吃!
祝大家龙年大吉,身体健康,万事如意,阖家幸福!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