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鸿门宴
姜且坐在车裡,看着舒宁驱车离开,即便只是一個背影,也能感受到她的愉悦。
明显那句‘输给了爱情’,给了她不小的鼓舞。
即便最后她沒明确表态,姜且也知道她的選擇是什么。
能做正牌妻子,谁会愿意做红颜知己。
即便现在能如鱼得水,等年华老去,难免会有失意落寞的时候。
她是聪明女人,最明白什么才最值得依靠。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在周家的這两年,她终究還是耳濡目染学会了一些。
回婚房的路上,姜且意外的接到了姜家打来的电话。
电话裡,姜广涛一改之前的疾言厉色,也难得对她和善起来。
他不提她都快忘了,马上就是他六十岁的生日了。
如果妈妈還活着,现在和他是也一样的年纪。
舐犊情深,大约是最近和小开心在一起受了影响,她也不想和家裡闹得太僵。
即便做不到和和气气,最起码表面過的去也是好的。
血浓于水,他终究是她的父亲。
于是在姜广涛提出要她回家吃饭时,姜且犹豫了一下,终究還是沒拒绝。
陶禧是惯会见风使舵的,见了面后,便女儿长女儿短,叫的那叫一個亲热。
“上次是我糊涂,不该說那样的话,姜莱跟我发了好大的脾气,我知错了,你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提起姜莱,姜且却找了一圈也沒见到他的身影,“他人呢?”
陶禧叹了口气,“公司忙,他都几天几夜沒回家了。”
姜且故意摆出一副铁石心肠的模样,“年轻的时候就该好好打拼事业,不然等着啃老嗎?”
陶禧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话想說,却被姜广涛一個眼神制止住了。
忙改口道,“不等他了,我們先入座吧,今天做的都是你爱吃的,凉了味道就不对了。”
但话虽如此,夫妇二人却迟迟沒有动筷子的意思。
姜且沒搞懂他们的葫芦裡又再卖什么药,正发懵时,就听见佣人在玄关朝餐厅大呼道,“先生,太太,人来了。”
“還有客人?”
這是姜且的第一反应。
姜广涛已经马不停蹄的迎了出去,只剩陶禧和她对视一笑,有几分欲言又止的样子。
起初姜且還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露出這种表情,直至和周衍四目相对,這才醍醐灌顶。
难怪突然喊她回来叙旧,敢情在這儿等着她呢。
姜且直接给气笑了,但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她什么都沒說,转過头,只当做什么都沒有发生的样子。
姜广涛寒暄着,把周衍让到了姜且身边,全然不见一個长辈应有的威严,姿态放的很低。
主动开口道,“前段時間因为姜家的事,给女儿和女婿添了许多麻烦,都是我這個做父亲的不好,今天我以茶代酒,先给你们赔個不是。”
“老姜,你這是干什么?”陶禧立马起身阻拦,“一家人不說两家话,姜儿和女婿都不是计较的人,你這不是让他们为难嘛……”
姜且和她对视一眼,无声笑了。
他们夫唱妇随,配合的倒是够默契的,只不過摆這场鸿门宴,肯定不止赔罪這么简单。
但有周衍在,她充其量也就是個陪衬的,因此只当做沒看出来,也沒有开口,就静静的等着他们演下去。
身边的男人却默不作声,让姜广涛夫妇這场独角戏几乎快要唱不下去。
就见姜广涛半真半假的赔罪道,“当初是我一时糊涂,才酿成大错,姜家的确不能和周家媲美,不過话說回来,日子总要往前過下去,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女婿你只管知会一声,我肯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是了是了,”陶禧也忙不迭跟着点头,“小周总你是了解老姜的,他兢兢业业,一辈子出過什么大错,我們也是這样教育孩子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您就大人不记小人過吧。”
姜且越听越不对劲,他们看似是在阿谀奉承周衍,但实际却更像是在为什么人开脱求情。
她下意识转過头去。
周衍還是那副闲散的模样,脸上找不出任何一点戾色,却仍旧让姜且心慌的厉害。
“姜莱怎么了?”
能让這两人双双伏低做小的,也只有姜莱有這個分量了。
男人倒是沒因为正在冷战就对她置之不理,用云淡风轻的口气說道,“前段時間周氏集团内部清账,姜莱负责的一個项目查出了账目問題。有一笔八千万的公款不翼而飞了。”
“所以你怀疑他——”
‘贪污’两個字姜且怎么都說不出口,姜莱就不是這样的人。
“周太太误会了,”周衍皮笑肉不笑纠正,“不是我,是周氏的股东怀疑他。”
“但這笔钱也沒有直接的证据能证明进了他的口袋不是嗎?姜莱年纪轻轻就做上了副总的位置,不排除同僚内嫉妒陷害呀。”陶禧忍不住为儿子喊冤。
周衍却毫不留情,“口說无凭,要想洗清嫌疑,必须拿出证据来。如果随随便便就既往不咎了,那我以后怎么管理公司?出现任何后果,你能负的了责?”
就是因为沒有证据,所以现在才要請他帮忙啊。
這话在陶禧嘴边打了好几個转,却终究還是沒有勇气說出来。
她一個妇道人家,哪裡能懂得了這些。
闻言只能找姜且救命,“好女儿,你就忍心看着你弟弟受這份不白之冤嗎?快想想办法呀!”
可姜且脑子早就乱成了一团,他自然相信姜莱的为人,但前段時間他当着周衍的面信誓旦旦承诺会還上那笔钱,也不能完全排除动了投机取巧的可能。
這一切都发生的太巧了。
巧到让她不得不怀疑,是有人一手策划好的。
见她迟迟不肯去向周衍求情,姜广涛心中顿时升起不满。
但不好发作,只能自己豁出老脸赔笑,“這事說起来公事,但姜且嫁进周家了,变相来說,又何尝不是家事,关起门来女婿你对姜莱要打要罚都成,闹的人尽皆知,你脸上也不光彩,何必呢……”
“恐怕不算家事了,姜小姐要与我离婚呢。”
话音落下,周衍把之前姜且在医院给他的那份离婚协议丢在了桌子上。
啪的一声,瞬间全场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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