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我們谈谈
从某天开始,蝙蝠家族全员都隐约注意到,提姆在生气。
让他们惊奇的一点并不是提姆這样性格的家伙也会生气,而是他生气的对象是尤朵拉。
不管是迪克還是阿尔弗雷德,都觉得這非常不可思议。
要知道,韦恩家的男人们虽然都很偏疼小姑娘,但是提姆绝对是所有人裡最关心、最在乎尤朵拉的那一個。
可是现在,他生尤朵拉的气了。
這种生气倒也不像杰森和尤朵拉之间的那种日常吵吵闹闹,也不像杰森和达米安之间的那种打打闹闹,而是冷淡的态度和明显的逃避。
早起训练,他不再選擇和尤朵拉同一個训练场。
午餐时分,他借口公司還要事,在小姑娘還沒完成训练之前,就快快地离开了家。
下班之后,他非要拖到夜巡之前才掐着点来蝙蝠洞,在安排计划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将自己和尤朵拉错开来。
一天下来,他第一句话都沒和尤朵拉說過,除开夜巡之前蝙蝠洞的那一面,這一整天裡,两個人甚至都沒有任何近距离接触。
而且,从今天一早开始,提姆的脸色就异常难看,他比平时更加沉默冰冷,就好像是濒临爆发的火山。
蝙蝠家的几個罗宾中,就数提姆的脾气最好,平时也很少和其他人计较——也正是如此,在脾气很好的人突然发火生气时,谁都会避退三舍,甚至是有点害怕。
迪克就是這样,他不敢去问现在的提姆,就只好偷偷找到尤朵拉:“你们两個是怎么回事?”
从来沒有见過提姆发過這样大的火,身为大哥的迪克很担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提宝欺负你了?”
“……沒有。”
尤朵拉低着头,手指死死地绞住衣角,不敢让迪克看见自己苍白憔悴的脸,“……就是一些小误会,我会好好和他解释清楚的。”
“真的?”
杰森也走過来,很怀疑地问,“你们两個人的表现,倒不像是什么小误会。”
明显很偏心的杰森,既不耐烦又有点心疼:“我看那小子就是找揍——你们等着。”
說罢,他一捏拳头,就要往蝙蝠洞走。
“!”
尤朵拉一把拽住杰森,心裡有苦說不出:“……你别添乱!”
就是因为不能让你们知道具体的原因,才会闹成這样的好嗎!
谁也不知道提姆到底是为什么会在睡眠時間来到蝙蝠洞,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偷偷藏在医疗室外听布鲁斯和尤朵拉谈论了多久……
总之,在提姆突然发难的时候,再想插科打诨混過去,就已经来不及了。
被男人死死地抵在墙角,尤朵拉下意识地反应就是想忽悠過去,還沒等她想出具体理由,冰冷的手指直接捏住了她的下巴,强硬地抬起她的脸。
提姆的味道笼罩過来,尤朵拉甚至能够感受到他粗重的呼吸,男人那张向来温和平淡的脸,此刻却显得那样狰狞可怕。
刹那之间,一切的平静和淡漠就被仇恨和怒火淹沒,他的胸口拼命上下起伏,全身的肌肉都维持在高度紧张的状态。
尤朵拉从来沒有见過這样的提姆。
通红的眼眶、狠厉的眸光、紧咬的牙关、青筋暴起的额头……她从来都沒有看见過提姆這個样子。
“想好怎么糊弄我了?”
男人的脸凑得极近,他的声音很轻柔、语调也出奇的平静,几乎是在尤朵拉的耳边低喃。
“我沒有——提姆!”
尤朵拉刚想解释,放在她腰部的手就再度收拢,這一次,她整個人都直接撞进了对方的怀裡,不仅和提姆牢牢贴合在一块儿,還动弹不得。
心跳加速、血气上涌,感受到黑发青年悲伤心痛的情绪和近乎绝望的自责,尤朵拉整個胸腔都在闷闷地痛,她连忙举起一只手发誓:
“這是误会!我好了!我那個时候虽然出了点問題但是我现在已经——”
最后那個“痊愈”沒有說完。
腰上和下巴上的压力消失,两只极为有力的大手直接穿過她的肋骨,像是抱一只小猫一般,将尤朵拉直接抱了起来。
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实验桌上的所有物件都被提姆扫到地上去,他强硬地让尤朵拉背对着自己坐在实验桌上,一手强硬地握住小姑娘的腰,一手探到她的后背,开始解开小姑娘医疗服后背的扣子。
“提姆!”
后背一凉,尤朵拉大惊失色,她连忙挣扎着回头,“我真的康复了——”
然而,這個心虚又愧疚的挣扎,只换来了一個强势又颤抖的拥抱。
提姆直接从背后把她裹进怀裡。
阴冷的怒火和绵延的愧疚同时弥漫开来,尤朵拉直接僵住,什么话都說不出口了。
后背传来一阵阵的灼热,陌生的心跳声砰砰传来,沉重的喘息声就在耳边响起,后颈上一片温热。
尤朵拉突然察觉到自己不能动了。
全身上下的每個细胞都在尖叫着逃离,她明明只需要一個闪现,就能离开這個怀抱,她明明只需要呼唤露西就能解决掉這场风波……可是她沒有。
提姆把头埋进了她的后颈处,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冰凉的皮肤上。
“七百多年、凤凰涅槃、冰霜魔力灌溉……這些脊骨和内脏检查,就是你一直沒回来的原因。”
提姆的声音从未如此粗噶沙哑過,他咬着牙,压抑不住的心疼和后悔一点点漫溢开来。
他不敢去想布鲁斯那几句话裡隐含的深意。
他不敢去想那個时候尤朵拉到底是怎么……才会涅槃的。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对不起……朵拉。”
黑发青年的声音发着抖,嗓音干涩无比,“我……对不起,沒有保护好你。”
尤朵拉鼻头猛地一酸,莫名其妙的委屈一股脑地冒上来,眼泪在眼眶裡打转。
她也不知道哪裡来的委屈,更不知道为什么会对提姆的道歉反应這么大——她明明应该跟提姆解释清楚,說明情况跟他无关,說她其实早就好了的,可是她就是說不出口。
她就這么温顺地任由他抱在怀裡,沉默无声。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提姆终于抬起头,贴着小姑娘的耳朵,喃喃地道: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好嗎?”
话音未落,尤朵拉只觉得原本放在她肩头的手再度滑落下去,紧接着,后背的纽扣就一颗颗被解开。
“不、不要,我早就好了!我涅槃之后什么伤口都沒了,你可以看布鲁斯拍的资料!”
意识到后背上的纽扣越来越往下,尤朵拉终于反应過来,她的耳根逐渐发红,一手按住病号服,一手去胡乱地挥舞,企图阻止在她后背作乱的提姆。
“朵拉。”
提姆反手抓住小姑娘捣乱的手,视线沿着女孩光滑白皙的脊背一点点向下探去,坚决而冷肃地道,“你乖。”
不看见她后背上的真实情况,不去亲手检查她的脊背和内脏,他怎么可能会放心。
扣子一颗颗解开,提姆依旧保持着紧抱尤朵拉的姿势,他的呼吸落在女孩后背的皮肤上,带起尤朵拉一连串轻微的颤抖。
小姑娘下意识地弓起背,脚指头都蜷缩了起来。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治疗能力?!”
尤朵拉急的不行,她连连扭头去看提姆的脸,因为過度复杂的心绪和焦急,原本软乎乎的声音现在又急又娇,脑子一片空白。
“我之前治疗過的伤患哪個留下過伤疤的!”
“别想用诡辩糊弄我,如果让我知道你是因为光顾着治疗超人而受伤——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提姆显然对小姑娘的能力十分了解,眼看着病号袍子上半部分的纽扣全都解开了,他面无表情地低下头,想確認一下尤朵拉的伤口和身体状况——
风声呼啸。
在黑发青年低头的那個瞬间,他的身后猛地爆发出尖锐的怒气。
破空声呼呼传来,如钢铁般的拳头袭来,直接朝着提姆的脸打了過去。
——!!!!?
在這记饱含怒火的拳头下,可怜的三代罗宾整個人直接飞了出去,撞翻了一路上乱七八糟的仪器,直接摔在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金属物件堆裡。
布鲁斯阴沉沉的脸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和看向尤朵拉时那副平淡表情不同,意外撞见這一幕的老父亲看向垃圾堆裡的提姆时,简直带上了可怕的杀意。
“我现在需要一個解释,提姆。”
他眯着眼,神态行动危险到了极点,“如果你敢隐瞒——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尤朵拉:……
提姆:…………………………
此时此刻,当着迪克和杰森的面,尤朵拉心塞地捂住了脸。
她不想继续回忆下去了。
大概得感谢蝙蝠洞裡的隔音好,是以在那個时候,睡在庄园楼上的人沒有听见蝙蝠洞那边的半点儿动静。
幸好他们都不知道。
布鲁斯拳拳到肉地把提姆暴揍了一顿,在尤朵拉求情并急急忙忙解释之后,他才堪堪罢手。
整個過程裡,提姆一言不发。
但是,罢手也不意味着他就会放過提姆。
回想起刚才提姆看向尤朵拉的眼神,蝙蝠侠把拳头捏得嘎达嘎达响,脸色难看极了。
“我們谈谈,提姆。”
直接让尤朵拉给提姆刷了個治疗,又严厉地让小姑娘上楼休息,老父亲拎着某個“蝙蝠家中最乖的小子”,直接走进了训练室,“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鬼知道布鲁斯和提姆到底谈了些什么,总之,等到太阳升起之后,一切都变了。
提姆开始有意识地逃避她了。
诚然,這种逃避和冷淡只是他单方面的,只要尤朵拉愿意,她有上千种办法堵住提姆……但是她不想這么干。
因为,现在的她也不敢和提姆說话。
凌晨的时候从医疗室跑回自己的卧室,尤朵拉自己也一晚上沒有睡着觉——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想起落在自己后颈上的眼泪。
他滚烫而颤抖的拥抱,他通红的眼眶,他隐忍的怒火,他自责和愧疚的道歉,他……伸手抱住自己的方式。
光是想起当时的那一幕,尤朵拉就忍不住面红耳赤、全身发烫,更别提是提姆后来干的事儿了。
他……他是情急之下想要确定她有沒有受伤,但是,但是哪有人是通過這种方式的啊!
如果不是她自己一晚沒睡,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别說是提姆了,尤朵拉甚至不敢去见撞见這一幕的布鲁斯。
想也知道,她的武力值明明就是可以挣脱开的,可是为什么……她就是沒有强硬地制止提姆呢?
是害怕当时的他?是对于自己的隐瞒心生愧疚?又或者是……某些难以言喻的隐晦念头?
這一周来积攒的那些困惑和猜疑再度齐齐涌上来,像是走马灯一样一遍遍闪過,尤朵拉闭上眼睛,尽可能冷静地将那些蛛丝马迹的猜疑和无数细碎的回忆一块儿按下去。
现在的問題不是提姆对她如何,而是她和布鲁斯一块儿瞒着的事情暴露了。
想也知道提姆会如何生气,尤朵拉觉得如果是换作她自己的话,估计会气得比提姆還厉害。
不是“死的是我涅槃的是我你们为什么生气”這样的念头,而是真正的愧疚。
這一年来,不管是每個月坚持给她做检查的布鲁斯,還是时不时地给她新装备的托尼,又或者是隔三差五发信息過来询问她的克拉克,都让她无比清楚地明白:活下来的人,远比死去的人痛苦。
于她而言,死亡是一瞬间的事,涅槃也是一瞬间的事,在有了拳头1号的加持下,她几乎有恃无恐,每次都冲在最前面,因为她觉得自己還有三次免費复活的机会。
但是于其他人而言,尤其是当时亲手接過她尸体的超级英雄们而言,“尤朵拉.哈代”的死亡带给他们的悲痛和愧疚是永远都沒办法磨灭的。
在有了家人之后,尤朵拉就开始有意识地改变之前的想法,忘掉自己還有三條复活這回事,把每一次作战都当成是最后一次来過。
她不想,也决不能再让她爱着的人再重新体验一次這种失去的悲伤。
同样的,尤朵拉也不愿意让其他人……尤其是有過相同经历的杰森知道凤凰涅槃這回事。
考虑到這個問題,她现在就是再不敢去见提姆,也得硬着头皮去找他,和他說清楚。
可惜的是,提姆压根就沒给尤朵拉這個机会。
自从那天晚上和布鲁斯不知道谈過什么之后,他表面上看似和以往毫无区别,但是谁都能看出来,他依旧身处莫名的冰冷之中,心情极为糟糕。
是以,這段時間,哪怕是迪克问他要情报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蹚雷。
尤朵拉倒是沒有這個顾忌,因为提姆压根就不会给她這個要情报的机会,每次都会把任务资料和当晚的行动直接发到她的手机裡,完全杜绝了尤朵拉跟他接触的可能。
不仅如此,在接下来的一周時間裡,提姆又找借口让迪克滚蛋,自己重新回到韦恩集团来工作,把布朗留在了韦恩证券子公司那边,让他负责指导尤朵拉的工作。
总之,就是全方位地杜绝了和小姑娘的各种接触。
直到实习期结束,尤朵拉甚至都沒能再和提姆正经說過一句话。
“你和老板吵架了嗎?”
尤朵拉在韦恩证券实习的最后一天,身处总裁办公室内,助理小哥布朗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经過這么多天的時間,cp粉布朗虽說還是对老板的選擇怨念颇深,但是在和尤朵拉相处之后,布朗也释怀了不少。
在哥谭過了這么多年,和乱七八糟的各种姑娘打過无数交道,虽說還是对召唤师小姐念念不忘,助理小哥依旧得承认:尤朵拉.哈代是個很好的姑娘,她和老板其实挺相配的。
经過两周的時間,和尤朵拉逐渐熟稔,布朗也沒有之前那么高冷了,反倒露出了他八卦的一面:“我从来沒见過他這個模样。”
闻言,尤朵拉有气无力地抬起头,干笑了两声。
“……也可以這么說吧。”
“我就知道。”
布朗一脸同情,“诶,我們老板虽然看起来脾气挺好的,但是真要拗起来也挺麻烦的。”
“是啊……”
小姑娘深深叹气,嘴唇有点儿发白。
是挺拗的,這都過了七天了,至今還是不肯跟她說话和见面。
說不难過是不可能的,除开难過之外,還有一种从未体会過的害怕和担忧。
论起吵架,她身边脾气不好的人一堆,杰森就是個暴脾气,大小姐柯文更是时时刻刻自带嘲讽,他们和尤朵拉生气也是常有的事,但是她从来就不觉得难過。
而且,在面对杰森或者柯文的时候,她很轻易地就能将他们哄好了。
但是面对提姆的时候,向来都很擅长哄人的尤朵拉一点办法都沒有。
她想不出来怎么去哄他,也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他,她害怕他真的就這样不理她了,她害怕他对她生气。
心口好像被挖去了好大一块,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更住了一般难受。
每每想起提姆的冷淡,一股强烈的恐惧和惊慌就总是冒出来,很容易就让她感到莫名委屈。
“别太难過,我們老板有的时候就是那样。”
在察觉到尤朵拉那副无意识流露出来的委屈时,连助理小哥都觉得有点不忍心。
布朗怜悯地给尤朵拉倒了一杯热红茶,還拍拍她的肩膀,“這样吧,我們秘书室這边今天晚上有個聚餐,我带你一块儿去散散心,暂时先忘掉我們老板……”
苍天可鉴,布朗真的就是一片纯然的好心,但是他劝說尤朵拉去参加他们聚餐活动的下一秒,口袋裡的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提姆.德雷克。
战战兢兢接通电话,电话那一边,他家老板简直就好像是掐准了這個時間一样,严厉而冷淡地命令布朗现在就滚去秘书室,准备明天某個会议,沒搞完整個办公室今天晚上不许下班,還让实习生尤朵拉下班立刻就走。
布朗:………………
喵喵喵?
老板您這是连我的醋也吃?
而且您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在劝說哈代跟我出去玩的啊啊啊!!
随着布朗脸色惊恐地跑出去,整個办公室又只剩下尤朵拉一個人了。
一直压抑的沮丧和难過,终于在布朗接到提姆电话的這一刻彻底爆发,尤朵拉再也忍耐不住,她一头撞在自己办公桌的桌面上,用手臂圈住脑袋,难過极了。
“提姆……”
女孩下意识的低喃起来。
与此同时,身处韦恩集团的办公室内,一直假装忙碌于公务的黑发青年浑身悚然一震,他几乎是狼狈地跳了起来,逃也似地离开座位,不敢去看监控屏幕内小姑娘的身影。
“……”
忍得整颗心脏都在抽痛,在长久的沉默之后,他一拳砸在了金属墙面上。
傍晚的时候,终于结束了实习工作,尤朵拉和布朗交接完毕,又和助理小哥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才慢吞吞回了家。
一打开韦恩庄园的大门,就看见了忙忙碌碌的阿尔弗雷德,眼尖地察觉到管家先生手裡的行李箱之后,尤朵拉一脸好奇:
“……布鲁斯又要出差了?”
“不是老爷,這是提姆少爷的要求。”
阿尔弗雷德停下来,耐心地回答。
“……提姆?”
尤朵拉猛地抬起头,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他要出差?什么时候?去哪裡?”
這一回,管家先生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才疑惑地反问:
“我以为老爷已经提前对你们說明過了……原来沒有嗎?”
见小姑娘依旧困惑茫然,阿尔弗雷德在心裡暗叹了一声布鲁斯做事不靠谱,才缓缓地解释:
“是這样的,提姆少爷现在已经准备像迪克少爷成为一個独立的超级英雄,他早就和老爷联系好了,明天就要前往纽约的泰坦塔参与新任基地的建设。”
這個建设当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而是以月、以年来计算時間的。
尤朵拉僵立当场。
怔忪良久之后,她才微微低下头,露出了一個苦笑。
看起来,他是真的,真的不要她了。
……
……
是夜,掐准了時間返家的提姆悄无声息地从韦恩庄园的外墙面翻进了自己的卧室。
为了最大程度地避开尤朵拉,他直接跳到了卧室外的露台上,玻璃门轻轻打开又很快锁上,黑发青年甩了甩头发,随手摘掉脸上的面具,脱掉盔甲,直接转身进入浴室洗漱。
洗了個快速的冷水澡,穿着浴袍的提姆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出浴室,這才顺手打开卧室的灯。
而在整個房间灯光大亮的同时,提姆的脑子突然嗡地一声,整個人直接停止了一切行动,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傻乎乎地看向前方。
在他卧室大床边的椅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這裡的尤朵拉静静地坐在那裡,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眶和脸颊上满是不甘心和倔强。
“……我們谈谈,好嗎?”
身材单薄的小姑娘可怜巴巴地坐在床边,难過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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