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色死神
如同最深刻的噩梦,這梦中只有绝对的空,空到连自己的存在都感觉不到我是死了嗎?
林同不想死,于是拼命寻找身体上能动的部位,接着张开嘴用力呼吸,想从外面吸取点什么。
然后,他找到自己的心跳,咚咚的声音就像鼓点,有远即近,由弱到强,最后强烈的好像马上会蹦出胸膛。
下一秒有了光,還有震天的鼓声,這是真正的战鼓,是山民们勇气与荣耀的迸发。
這一刻林同才能肯定,我還活着。
黑鸦平原,北风领主率领的军队,正与入侵的蛮族展开最后的血腥厮杀,鲜血染红了黑土,战鼓和喊杀声震耳欲聋。
虽然两万大军,已对不足五千的蛮兵形成包围之势,可北风领主霍克却不敢有丝毫放松。他从来不会像黑岩领主那种蠢货,因为轻视這些蛮族,被割下脑袋,挂到自己的城堡上。
蛮族的战斗力惊人,身材高大拥有超强的体能,他们能撞翻骑兵的战马,用石斧轻松劈开民兵的盾牌,在人类之中,只有正式受封骑士才有类似的实力。
霍克通過小股兵力的吸引,把敌人引到了這片平原,春天的阳光让冻土融化,踩踏后又变的泥泞,這样的地面限制了蛮族的冲锋。
感谢神灵沒给這些蛮子太多智慧,否则,霍克不敢想象。
四溅的鲜血激起了所有人的杀性,冷兵器的战场只有最野蛮的厮杀,懦弱者已经第一時間被敌人砸碎脑袋,死亡无时无刻都在发生,沒有人注意到,战场上一具“尸体”的变化。
林同已经醒了,他发现自己降临在一片战场,震耳的鼓声与喊杀声,浓重的血腥味,以及身边惨烈的尸体,都告诉自己一個事实,這是真的。
虽然为了這次降临,他已经训练准备了三年,但眼前发生的一切,仍然强烈冲击着林同的心灵,自己学到的所有降临案例裡,都沒有這样的情况,醒来就落入這种绝境。
而有一件事,更让林同感到不可思议,自己似乎能操纵這具身体,他试着绷紧腿部与小臂的肌肉,然后紧紧握住拳头,這实实在在的力量感,让他確認自己随时可以站起来。
這很奇怪,所有的降临者在训练时都会被告知,最初几次的降临,降临者都只能作为一個观察着,一個寄宿在宿主身体裡的幽灵,能看到宿主所看,所想,所感受的,但无法给出回馈,而想要控制宿主的身体,那需要在多次降临后寻找机会不断磨合。
可现在发生的事,把之前的常识彻底推翻,林同有些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办。
多年训练的心理素质,让他很快冷静了下来,当前最应该做的,就是什么也不做装死,毕竟降临者死亡的话,很大机率本体也会脑死亡。
林同不想死,所以他沒有做任何动作,只是隐蔽的观察着周围,交战双方差异很大,完全算的上是两個人种。
一方体格强壮,普遍身高在两米左右,奇怪的是個体间差异极小,身材体型都差不多,他们衣衫破烂,用皮毛简单包裹自己,使用巨大的石质大棒战锤战斧。
而另一方更像地球上的北欧人种,個個一头金发,五官立体分明,這一方年龄身高提型差异很大,他们大多使用长矛,长剑等金属武器,有的還穿着皮甲。
他看到一個人类士兵被人一锤砸中脑袋,然后就沒有了,脑袋沒有了,紧接着那個拿大锤的就被两根长矛刺穿,血溅到林同脸上,還能感觉到温度,但是那人拔出长矛竟然還能继续战斗,這還是人类嗎?
发生的一切是那么真实,再不是看一场电影,玩一把游戏,强忍着擦掉脸上鲜血的冲动,和胃裡涌起的呕吐感,林同极力控制自己不能动。
可下一秒一只大脚,冲着他的脑袋踩了下来,如果不躲开,這只五十公分的大脚,一定会让自己的脑袋开花,林同想到了掉在地上的西瓜。
一個翻滚他躲开踩踏站了起来,同时他也明白了自己属于那方,仰头看着眼前画着白色面纹,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巨人,林同的心裡有些颤抖。
硬须发现身边突然站起来一個人类小子,他沒搞懂对方是哪裡蹦出来的,但是面对活着的人类,他本能的一斧劈去。
刚刚搞清楚自己是那边的林同,看到巨人一斧子冲着自己横劈過来,他立即想要躲开,可身体在這一刻却不听使唤,怎么也动不了,要死了嗎?
林同沒死,“铛”的一声巨响,一把长剑架住了斧头,也救了他的命,那是一個强壮的人类战士。
刚才的观察让林同知道,敌人简直不像是人类,力量太强大了,他看到一個人被战锤砸中后,像個破麻袋似的飞了五六米才落地,在力量上能与敌人刚正面的,這個救自己的战士是目前看到的第一個。
沒有任何言语,甚至眼神交流,救下自己的战士已经杀入人群。从死亡中缓過来,林同强迫自己冷静,在這样的战场上装死已经不可能,想活下去自己必须战斗。
事实上林同并非沒有战斗的能力,作为降临者他经過专门的格斗训练,他的徒手格斗和剑术都是同批训练者裡最出色的,在参与降临实验的第一天,他就知道自己早晚会用到這些,所以平时训练的很刻苦,只是沒料到,第一次降临就必须要战斗了。
战场变得越来越混乱,早先人类士兵還能保持队形,长枪兵排开相互协作,可以杀伤敌人保护自己,可随着阵型被冲的越来越散乱,人类的伤亡突然增高,两三個蛮兵就能对十几個人类展开屠杀。
林同在人群中闪躲,并且快速的适应這副身体,他能感觉到降临体是個强壮的青年,比自己十六岁的本体更有力量。
几次躲开攻击,林同在一個蛮兵身上找到一把剑,长剑直接刺入蛮兵心脏,可惜剑的主人已经沒有机会把他再拔出来了。
林同偶然看到战场的东边,還有一只人类军队,這是一只纯粹的骑兵,整齐的队列,精良的盔甲,都說明這是一只精锐,只是這边人类已显出劣势,那只骑兵部队却依然按兵不动。
战况越来越不利,林同在战场上一直躲避,他不想被杀,也不想杀人,眼前的一切既真实又虚幻,让他有一种难言的矛盾感,他不断暗示自己只是個過客,能活着回去就好。
虽然山民们极为彪悍,但是他们之前毕竟只是农夫猎人,一個月前才被领主组织起来,和這些蛮族比起来,战斗力差的太远,在如此惨烈的伤亡之下,依然沒有崩溃,已经是個奇迹了。
因为山民们知道,一但自己败了,不光自己会死,所有的亲人也会死,不是死于蛮族就是死于领主。
山民们一個個倒下,而蛮族旺盛的生命力,让他们大多只伤不死,战斗打了半天五千蛮族减员不到两千,一万五千山民却已经伤亡近半。
林同這时也不得不战斗,随着人类士兵越来越少,已经沒多少空间让他夹缝求生,他的剑上已经染上蛮族的血,可惜他始终沒有办法痛下杀手,只是在躲闪时伤了几個敌人。
蛮兵们开始注意到這個奇怪的人类,几個被他刺伤的更是愤怒的吼叫着,想把他围起来,可這個人类滑留的像條鱼,总能躲开所有攻击,并不时在自己身上开條口子,這更加激怒了這些蛮兵。
有更多的蛮兵围過来,想要杀死林同,他们甚至哈哈大笑,觉得這是好玩的事情。
而林同觉得自己正在走钢丝上,那些蛮兵体型高大,大腿比自己腰還粗,手裡的武器只要打到一下,自己就完了。
死亡的恐惧,鲜血的刺激,林同觉得有一团火在自己心裡燃烧,巨大的压力让他觉悟,想让我死你就去死,這一刻林同爆发了,不再留手。
他手中的剑势开始变化,刚才自己出手多是削切,只希望伤敌即可,而现在敌不死我必亡,对于拥有强大生命力的蛮族,只有直中要害,才可能杀死对方,而人身上最容易致命的正是心脏和咽喉。
蛮族身材高大力量耐力超强,可是相对于林同速度太慢,而且智力似乎也不高,在他们挥起战斧时,林同可以轻易闪到他们身后砍伤他们脚踝,然后趁他们跌倒,跑开又或者直刺咽喉。
当第一個蛮兵死在林同手裡时,他的心裡還有一丝悸动,可很快就麻木了,因为沒有時間让他思考,他只有不断的躲闪攻击,用最直接的方法杀死敌人,四面涌来的蛮兵越来越多,他只能让自己更快,干脆林同抛掉身上的皮甲,让自己省力些。
慢慢的他觉得身体越来越重,肌肉的酸痛感渐渐涌来,這感觉就像小时候。
小时候,小时候孩子们都会报各种兴趣班,当父亲问林同愿不愿意学功夫时,自己很高兴,可他很快就发现被坑了,自己报的剑术班似乎和别人的不一样,全班只有自己一個学生,老师严厉到变态,总是让自己练到浑身酸痛,一個招式练习数千下,那时身体的痛感,就像现在一样。
自从家裡出事,自己再沒有像小时候那样练剑了,甚至在降临者研究所训练时,也沒有這种强度。
林同已经到了极限,他感觉自己随时可能倒下,但是他想活,倒下就是死。
死在自己手裡的蛮兵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敌人喷出的鲜血,也把他染的犹如血人,他的身影甚至让一些蛮族感到恐惧,大喊道:“血色的死神。”
战场上山民们已经开始溃败,北风领主霍克知道时机到了,山民们已经帮自己消耗了不少敌人,蛮族们也会累。
他并不在乎這些肮脏山民的生死,可总要有人给自己种地,這次自己可是召集了,领地裡所有能战斗的男人,如果死光了会严重影响自己领地的发张。
霍克知道胜利终将属于自己,身边的五千骑兵给了自己信心,在收编了黑岩残留的骑兵后,自己组建北地除血锤要塞之外,最强大的一只军队,四十名正式骑士五千骑兵。
霍克下令进攻,五千骑兵冲锋时的壮观场面,在地球的冷兵器时代也很少见,林同隐约看到一股银色洪流向自己压来。
身体早已不受控制,一股要活下去的执念支撑着自己不能倒下,林同陷入一個死寂的噩梦中,梦裡什么都不存在,只有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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