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再见了
一直心急如焚的想走,可真到了离开的时候,心裡的万般不舍一股涌来,明天就是去洛杉矶的日子,時間過得真快。
陈默双手插在口袋,再看一眼三年都不能见的城市。
钟晟打电话来问:“我有沒有這個荣幸当你免費的司机?”
陈默沒有拒绝,說好。
坐上黑色路虎,钟晟问:“想去哪裡?”
“带我到处走走吧。”
车子漫无目的的开着,就同陈默的心一样沒有方向。
“如果你改变主意,我可以帮你。”
“不用了。”已经昭告天下的事,怎么可能反悔得了。
“好,我尊重你的選擇。”
陈默偏着头,问驾驶座上的人,“愿不愿意陪我去喝一杯?”
“你明天要坐飞机,能喝嗎?”
陈默惆怅地叹气,“能不能喝也只有今天一次了。”
钟晟也不自觉地叹气,他沒有多說,直接开向了酒吧。
酒吧的灯红酒绿似乎和陈默沒有半点关系,她只是喝酒,一杯接着一杯,完全是找醉的节奏。
钟晟钳制住陈默的手,“你這不是在喝酒,是在灌酒。”
陈默用半迷离的眼神瞧着钟晟,“喝酒如何?灌酒又如何?不都是一個酒嗎?”
“我知道你心裡难受,但不要做伤身的事。”
陈默知道宿醉的滋味很不好受,她也知道酒喝多了不好,可是這些都无法同心裡的苦闷比。钟晟說的沒错,她难受,而這份难受不是一般的不好受,而是找不到出口憋成内伤的无可奈何。
“不要管我。”陈默甩开這只钳住她讨厌的手。
钟晟亦然地抓住,“跟我回家。”
“我不回去,哪裡是家?我马上就是個无家可归的人了。”压抑在心底的话爆发出一少许,也许现在這個时刻,也只敢对钟晟說。
“取消航班,明天我去公司取消你出国的资格。”钟晟已经毫无思考的能力,他不想陈默活在痛苦裡。
陈默不明所以地看着這個人,“你要干嘛?”
“我原以为你是被迫的躲避才去那么远的地方,现在看来并非如此,你是为了使自己更加的疼苦,所以我不能让你去。”
“你說什么?我听不懂。”陈默假装听不明白。
“不管你懂也好,不懂也好,反正我明天就去取消。”
陈默急了,横眉冷对道:“你敢。”
“要不要试试我敢不敢?”钟晟拿出电话,按下通话键。
“不要。”陈默抢過电话,握得死死的,生怕钟晟再抢回去。
钟晟喊男服务生买单后,拉着陈默往外走去。
走到酒吧门口,陈默不断挣扎,“你放开我。”
陈默的挣扎在钟晟面前沒有作用,他依然拉着她往车的方向走。
“我叫你放开,你听到沒有?”
钟晟停下脚步,转過头,他這样的眼神陈默从沒有见過,是寒冷的可怕。
陈默避开這份寒冷,“放开。”
“我不会放开,我這一辈子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陈默对上钟晟的眼眸,她看得出钟晟沒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她甚至在他的眼神解读到了前所未有的认真。
她错然,真心怀疑眼前這個人是不是酒后的错觉?
“你說什么?”
“需要我再說的直白一点嗎?”
陈默的心脏跳动的频率超乎寻常的快,她沒想到,真的沒想到這是从钟晟嘴裡說出的话。
“不需要了,送我回家。”
陈默往前迈了几步,因为钟晟一直沒有松开她的手,所以沒有走掉的机会。
她看钟晟眼裡有不解,逃避以及不安,多种情绪复杂的链接在一起。
“我今天跟你說這些,是想让你知道,除了方吾北,你還有其他的選擇,不要把自己困死在一個地方,你放眼看看,還有很大的天空。”
“别說了,送我回家。”
钟晟早就预料到陈默会采取逃避政策,所以他也沒有過多的负面情绪,让陈默上车,送她回家。
陈默的脑子本来就不是一般的混乱,再被钟晟這么一搅和,更是混乱至极。
下了车,也沒跟钟晟打招呼,直接上楼。
礼貌不礼貌对她来說已经不是個事,她需要時間好好想想怎么处理现在的混乱状态?
开了门,抱起在身边跳来蹦去的阳光,朝坐在沙发上一脸惆怅的老妈走去。
“老太太,你這是怎么啦?”陈默坐在老妈旁边,朝她蹭了蹭。
“我這以后就真是孤家寡人的老太太了,沒人疼也沒人爱。”
“怎么会?”陈默挽住老妈的胳膊,安慰道。
陈妈很是不悦地责备,“怎么不会?真是靠山山倒,靠水水流,辛辛苦苦养個女儿吧,也要走。”
“三年后,我就回来孝敬你老人家了,以后就算有八匹马拉我走,我也不走了。”
“說的倒是轻巧,三年,你知道三年的時間有多长嗎?”
陈默不舍地点头,1095天,无数個小时,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会经常打电话报平安,你放心。”
“放心?放心什么?儿行千裡母担忧,你這行的何止是千裡。”陈妈說完往房间走去。
陈默瞧着老妈的肩膀开始耸动,不由深深地叹气。
老妈是人前坚强,人后悲伤,她知道老妈是躲去偷偷哭了。
陈默抬头望着天空,今天的天好像特别蓝,蓝得让人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错觉。
次日。
陈默坐到了路虎裡一直前行,這次要去地方不是溜個圈几個小时就能回来的。
机场裡。
老妈、杨晓怜、钟晟、李思還有公司的一行人都来送行。
老妈交代了生活上的一些事后,转過了身。
杨晓怜恨不得把眼前這個人咬碎了,她沒想到陈默真的狠心走,就连送到了机场,她還是不相信這個事实。
“你大爷的,走了别回来。”
陈默强迫自己嘴角硬拉出笑来,“我要是不回来你不得想死我啊?”
“想你個头,想你死倒是真的。”杨晓怜白眼直翻,面对這個沒心肝的家伙真拿不出什么好脸色。
陈默捧着杨晓怜的脸撒娇道:“别這样啦,我去那边之后会经常联系你的,你永远是我的好闺蜜,一辈子都不会变。”
杨晓怜真是被她打败,有她這么一個闺蜜,也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记得常常报平安。”
“我会的。”陈默在杨晓怜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杨晓怜嫌弃的抹去,“你好恶心。”
她看了看陈默,抬头不让蓄谋已久的泪水掉下来。
李思拉着陈默的手非常不解道:“怎么說走就走啊?”
“沒办法,公司的安排,我会想你的。”
李思抱住陈默,不舍之意溢于言表。
同公司的人各個拥抱后,陈默深切地看着钟晟,虽然昨天他有些莫名其妙,但面对离别她依然很不舍。
這個男人在她身边给過无数关怀,她会深深记在心裡。
不是每個女人都能如此幸运,能遇到想他這样的男人,她很感激。
“谢谢你。”
钟晟苦笑,“谢什么?”
“谢谢你這么久以来的照顾,也谢谢你在我有過不去砍的时候,在我身边加油打气,谢谢。”
陈默湿润的视线裡看到钟晟的眼裡有了点点泪光,但很快被他压制住,沒任由它发展。
“不用谢,好好過生活,我只希望见到你笑。”
“恩,我会的。”
陈默张开双手,展开怀抱。
看到陈默的动作,钟晟僵在了那裡。
陈默一笑,向前稍微迈了一小步,抱住了面前這個傻愣的人。
钟晟在感受到陈默体温的那一刻,想把她留下的冲动很强烈,他甚至开始后悔当初地决定,在陈默提出想走的时候,就应该立刻截断她的念头。
不舍地离开這個想抱着一辈子的人,看了看陈默,心裡有千百种语言,但最后都化成了凝视她的眼神。
进安检前,陈默最后一次眺望四周,依旧沒见到方吾北。
他沒来,始终沒有来。
陈默坐到了登机口,送她的人该散的也都散了。
沒有人看到在机场的一個小角落裡,有個带着鸭舌帽的人一直注视着他们所在的地方,眼睛盯着那個将走的人,一瞬不瞬。
他承认他很懦弱,他不想在她面前哭,更不想看到她的眼泪。
虽然在看到她走的那刻,有想叫住她的念头。
陈默上了飞机,放好行李,对着手机发呆。
她多么想手机裡会出现方吾北打来的电话或者一條短信,可等了良久,手机都沒有响過。
空姐走過来,提示要关掉手机。
陈默看了一眼手机,在按下关机键的时候,手机有短信提醒。
她连忙点开来看,是朝思暮想的那個人。
“沒敢送你,因为怕看到你眼泪不止。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我担心,遇到不开心的事不要胡思乱想,沒有我在身边,你要学着成长,還有,很多做不了的事不要强迫自己,要开开心心的知道嗎?”
陈默看着短信,哭得泣不成声。
再见了這座熟悉的城市,再见了老妈,再见了钟晟,再见了杨晓怜,再见了李思還有那個最爱的他。
再见了。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