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府裡都传遍了
杜容芷的脸上顿时就有些不太自在,沉吟了片刻,才谨慎道,“想是有时我在祖母那裡遇见三弟,两人碰巧有過几面之缘也未可知。”
方嬷嬷笑了笑,意味深长道,“也兴许就是這样。”
杜容芷笑了笑,“我看不如這样吧,横竖這事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定下来的,倒不如等我回头问過紫苏,再請嬷嬷過来說话,你看如何?”
“也该這么着。”方嬷嬷点点头,又打包票道,“還請少夫人放心,石砚那小子虽沒什么大能耐,但从小跟在三少爷身边,也是個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的老实孩子,等将来紫苏姑娘嫁過来,别的虽不好說,但定是会把她捧在手掌心裡的……要是他真敢有什么不好,别說是她老子娘,就是奴婢也不能轻饶了他……总之绝不会委屈了紫苏姑娘就是。”
杜容芷微笑着点点头,“嬷嬷的话我自是信的。”于是又耐着性子听她說了几句,话裡话外也都透着紫苏跟她孙子已经有些首尾的意思。
等到方嬷嬷终于起身說要告退,杜容芷才吩咐青荷道,“外头天也快黑了,你送嬷嬷出去吧。”
青荷连忙应了声是,這才陪着安嬷嬷等人退下去。
不多时果然就见青荷神色焦急地回来,“少夫人,您别听方嬷嬷胡說,奴婢总跟紫苏在一块,要是她真的跟石砚——”青荷一顿,“奴婢不可能不知道。”
“瞧把你急的,”杜容芷正端着茶盏喝茶,见状不急不慢地笑道,“我当然不会因为她几句话就信了紫苏是那等不知分寸的轻狂人,等待会自然還要叫紫苏過来问问,”杜容芷說着皱了皱眉,“也不知這丫头今天是怎么的了,我一個下午连她的影都沒见着——”
青荷想起紫苏今天的形容,心裡隐约有什么一闪而過,還不待說话,忽然见安嬷嬷掀了帘子进来,满脸怒容道,“少夫人,可不得了了!”
杜容芷好笑道,“嬷嬷這是怎么了?再沒有這么大气性。”
“您要是知道了,怕是比奴婢還气。”安嬷嬷气冲冲道,“先前奴婢听着院子裡几個丫头嚼舌,說是紫苏瞧上了三少爷一個叫石砚的小厮,今天两人不知在外院做了什么,叫人撞了個正着……奴婢气得半死,只当是她们胡說,還狠狠教训了她们一通。却不料刚才去园子裡转了一圈,竟是连角门上的婆子也问奴婢,直道如今府裡都传遍了,說是紫苏看中那石砚是個风流人物,沒羞沒臊地往上贴呢!”
“砰——”杜容芷手中的茶盏在地上摔了個粉碎,只见她阴沉着脸道,“去把那糊涂东西给我叫来,我要亲自审她。”
安嬷嬷吓了一跳,忙劝道,“您這肚子裡還怀着孙少爷呢,可不值当为了這個死丫头生气……”一面打发小丫头去拿扫帚把地上的碎片扫了,一面支使青荷赶紧去把紫苏领来。
青荷也知道事关重大,迭声应着就跑了出去。
直到青荷的身影消失在帘子后面,安嬷嬷才压低声音道,“如今裡裡外外都传遍了,說什么难听话的都有,還有的說他们早就……”安嬷嬷顿了顿,“說的有鼻子有眼,就跟真的一般……再怎么也沒法洗清的了。”
杜容芷幽幽叹了口气,“青荷性情耿直单纯,又一向跟紫苏交好,今日的事……就莫叫她知道了。”
“奴婢省得,”安嬷嬷道,“就是纤云园园她们,奴婢也一早都嘱咐過了,不会走漏半点风声……您就放心好了。”
杜容芷静静点了点头,只盯着满地的碎片出神。
另一厢紫苏已经重新换了身干净衣裳,只是两只眼睛又红又肿,一看就是哭過了。听說杜容芷叫她,先是怔了怔,半晌才恶狠狠地瞪着青荷道,“定是你這贱蹄子在少夫人跟前說了什么!”
青荷也是被刚才安嬷嬷的话骇着了,别人兴许不知道,她确是能大约猜出来紫苏去外院是为了什么……也不耐烦跟她多话,只道,“如今少夫人正在气头上,你就……好自为之吧。”說完就再不言语。
紫苏一路上战战兢兢,待到了正房,果然就见安嬷嬷几個一脸鄙夷地站在门外,见她来了鼻子裡還冷哼一声。紫苏看也不敢看她,忙垂着眼低着头进了屋裡。
………………
青荷忧心忡忡地站在廊下。
屋子裡先前還不时有低泣声传来,现下却变得十分安静了……也不知少夫人都說了什么。
青荷心裡正胡乱想着,就见一直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紫苏满脸是泪地从裡面走出来,后者经過她身边时用力咬了咬唇,最后终究什么也沒說就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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