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三哥
“小姐,你等等我。”丁蔓在身后唤道。
朱信面上表现得淘气,心底裡却是一心一意的往她所怀疑的地方跑,跑遍了所有怀疑的地方,一无所获。看来朱信想要找到祖父的尸身是不可能的,接下来她每走一步都得谨慎且小心。
无所事事,朱信去了兄长们所居住的北院。
北院不同于其他院子,這裡的屋子是紧密相聚的。正因如此才好兄长们一块儿居住,待成年娶妻后若不到外面买宅子,便会分放到其他独立的院子。朱家就只有朱信和朱香香是女孩儿,少则矜贵,住的自然是独立院。日后出嫁了,院子独不独立,分配给哪位婚娶的兄长也不关她们的事儿。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小姐……”
“嘘……”
“粉身碎骨全不顾,要留清白在人间。”
刚进北院,朱信便被這朗朗之声给止住了脚步,一首饱含满满理想的诗。诗人写出了心声,读的人何尝不是有着那样的心声。
“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咳咳,咳咳,咳咳……”突然,铿锵有力的声音沒了,霎起的是凶猛而剧烈的咳嗽声。
“是礼少爷。”不等朱信问,丁蔓便率先說道。
朱礼,朱信同父异母的第三個哥哥,与四哥朱智是胞胎兄弟。朱礼与朱智不同的是,朱礼沒能有朱智那样好的身子骨,儿时两位哥哥同时生病,后来朱礼落下了這一身的疾病,具体怎么回事朱信也不清楚。三哥虽身子骨不好,却十分的喜好读书,因病性子柔弱,不善言语,整日都待在屋子裡同书和药为伴,从未踏出過朱宅。前世他因病過世,朱信沒能见他最后一面。
三哥是朱家最善良的一個人,对朱信也是好得沒话說,最是心疼朱信,是四個哥哥中待朱信最好的一個。
砰。
“礼少爷。”
当朱信被那破碎声拉回神情的时候,方才還站在她身边的丁蔓已经冲进了朱礼的房间。
“三哥。”朱信轻唤的同时也奔向了朱礼的房间。
朱信還未进入朱礼的房间便因那一股子难闻的药味而皱了皱眉头。
“礼少爷,你怎么样?沒事吧?”丁蔓一边整理倒在地上的药罐子和炉子,一面问道。
朱礼一手按住胸口摇了摇头:“站住,别過来。”
朱信一只脚刚踏入朱礼的房间,于后的力便被朱礼冷漠的声音给打住了。
三哥……
瞬息,朱信的眼眶便湿润了,珍珠般剔透的泪水在眼眶中隐忍打滚。熟悉的面孔,曾夜夜惦念的人就在眼前,還活着,真好。
“礼少爷。”丁蔓向朱礼示意他方才的语气太重,孰不知,朱信并非是被朱礼给吓到,而是见到朱礼太高兴,太开心。
朱礼這才发现朱信红了眼眶,收起冷意,内疚难安。
虽此时起身有些困难,但朱礼還是坚持站起身,在丁蔓的帮助下走到朱礼面前。
“信儿,這屋裡味道不好闻。”朱礼說完便握上朱信的衣袖往院子裡走。
原来……朱礼是因为這個才突然喝止朱信的,丁蔓恍然大悟。
朱礼的心思朱信懂得,所以一开始她就沒有介意,也沒有因为朱礼說的话难過,相反她是高兴。无论何人,再见心中惦念的人,及时他真的待你冷漠,你的心也会是温暖而幸福的。
坐在石凳上,朱信一直用一双琉璃眼盯着朱礼。
朱礼這才想起朱信得了失魂症,记不得所有的人和事。
“信儿,我是你的三哥,我叫朱礼。”朱礼做着自我介绍。
“三哥,朱礼。”
“嗯。”
“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喝药?”朱信毕竟才十岁,說话做事都得尽量的符合這個年龄,太過于聪明或是成熟都会引人怀疑。
朱礼垂下头,满脸哀伤:“……”
朱信不由自主的往朱礼身边靠了靠,道:“你很喜歡读书嗎?”
“嗯。”朱礼点头。
“你可以教我嗎?”
“教你读书?”
“嗯,读书。”
“好。”
朱信在北院待了一会便离开了。
刚出北院,朱信又似脱兔般乱蹦乱窜。
“呀。”
“哎呦喂,是哪個混账东西這么不长眼,想撞死老娘不成。”
突如其来的撞击使得朱信一個重心不稳跌坐在了地上,而始作俑者不但沒有半点歉意,倒是先出口成脏的谩骂了起来。
“小姐。”丁蔓连忙搀扶起朱信,拍了拍她身上脏兮兮的衣裙。
瘫坐在地上的徐妈妈抬头扫了朱信一眼,一抹不屑在眸底迅速划過,再出口,是满满的虚伪:“原来是五小姐,怪我有眼无珠,五小姐可伤着?”徐妈妈是伺候大伯母蔡氏的,俗话說有什么样的主子便有什么样的仆人,前世這個徐妈妈可真沒少找朱信麻烦。
“伤着了。”朱信嘟嘴道。
只瞧徐妈妈先是一惊,继而笑了笑,道:“五小姐莫不是开玩笑的吧!這汤虽然是我家夫人特意为我家少夫人熬的,费了些心思。這沒了也就沒了,不会有人责怪五小姐,五小姐不必费心撒谎。”
瞧瞧,這话說得還真是令人怄火。
徐妈妈這是将错都怪到了朱信的头上,這么大一顶帽子,朱信可不敢戴,也戴不起。
至于徐妈妈說蔡氏特意为她媳妇王氏准备的汤嘛,朱信是有所知。
汤是‘养身’汤。
大堂嫂王氏和大堂哥朱举成亲一年有余,王氏的肚子一直不见动静,而大伯母蔡氏又迫切的想要有一個孙子,拿来讨朱老太太的好。再则,不管是大伯父還是大堂哥都是朱家长子,蔡氏自然也想自己的孙子是长孙,长,在朱家就是高人一等,所得物也比其他房多。
大伯母蔡氏虽掌管着朱家花销這一块,可上头有朱老太爷坐镇,蔡氏還是不敢从這职权中捞好处,更不敢减弱各处的花销,所以蔡氏的口袋還是挺饥渴的。
“徐妈妈,你怎么能這么說我家小姐,你自己瞧瞧,我家小姐的手都破皮了。”丁蔓心疼道。
徐妈妈一看,脸色微变:“呀,真伤着了,五小姐,真是对不起,对不起。”說完,徐妈妈便迅速的离开了。
朱信久久的盯着徐妈妈离去的背影出神,心底滋生出一种不好的味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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