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做替身的哥哥7
老婆子疼爱戚有美，所以才特意跑去县城找了自己的二小子，跟他說了這事儿，戚有粮最是孝顺不過，听了這事儿之后,立马满口答应了下来,說嫁妆的事情他会包办的,保证让戚有美风风光光嫁出去。
置办這些嫁妆花费肯定不小，戚阿大看在眼中，记在心上，对于老二家的贡献，他心裡头也是明白的。
其实戚阿大偏心是偏心的,但他也知道二小子的付出不小,但他也是觉得人家柳进南以后是要在县政府做干部的，他這样的身份，搞好关系也是件好事儿不是？要是老二能跟未来妹夫搞好关系,以后有個大不方小不圆的,柳进南一句话，那能办成多少事情？
這年月有個在县政府上班的亲戚,那可是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关系好一点，以后不也好找人帮忙办事儿不是？
谁能想到现在竟然出了這样大的纰漏？也是小闺女不懂事儿，說话太過了,要不然老二家媳妇儿和孩子也不会生气，最后犟头上来了，把嫁妆全都给拉走了。
你办的事情不地道，還不能让有脾气了？天底下沒這样的道理。
“小美啊，這话你還是不要再說了，這次的事情你二哥二嫂有错，你自己也不是全然无辜的……”
然而戚阿大的话還沒說完，戚有美便扑进王翠芬的怀裡哇哇哭了起来，她一边哭一边說道。
“妈，我不活了，爹他怎么能這么說我，眼看着我就要嫁人了，要是沒這些嫁妆，到时候柳家不让我进门了怎么办？咱家本来就比不上柳家，我全靠這些嫁妆撑门面呢……”
王翠芬心疼得要命，眼看着自家闺女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副随时都要晕厥過去的模样，王翠芬拍了拍戚有美的后背，安抚着自己女儿的情绪，嘴上则說道。
“行了老头子，你也甭說了，這事儿咱们闺女有啥错？還不是老二沒教好孩子，你沒瞧见他家那两個孩子是啥样子？要他们像是顺年一样听话懂事，哪裡会有這样的事情？”
老大疼老小宠，中间老二无人管，现在戚家就是這個样子，戚有福是戚家老两口结婚后的第一個孩子，又是個可以传宗接代的男孩子，他们对他自然是十分上心，老两口宠得要命，那可是真真疼下肚了。
就算后来戚有粮出生了，虽然仍旧是個小子，但前头有戚有福在，老两口也不觉得這個小子有什么稀奇，然而等到后来有了戚有美之后，他们对戚有美又是另外一個态度。
一来戚有美是因为他们四十多岁生下来的，二来又因为她是家裡唯一的女孩，那会儿條件又好了一些，两口子自然疼闺女疼得要命。
虽然戚家只有戚有粮进了县城当了工人，成了吃上商品粮的城裡人，但是老两口最疼的還是老大和老小，老二是要靠边儿站的。
戚有粮這個当爹的都不得宠，更何况他那两個孩子？加上戚泽和戚妄一直都在县城住着，也不经常回来，又能有多少的情分在？
戚阿大听着自家老婆子的话，嘴裡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一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瞧着就知道他此时的心情不好，看到自家老爹這個样子，戚有福走了過去，他沉吟片刻之后，缓缓开口說道。
“爹，要不然這样，万一老二今天不回来，那明天我就到老二家去一趟看看他们到底咋办。”
“他们要是肯把嫁妆還回来，咱们就当沒這事儿，该咋样相处就咋样相处，要是他们不肯把嫁妆還回来，咱们再想其他的办法，总不会叫小妹這么稀裡糊涂嫁出去的。”
戚有福這也算是做两手准备，要是明天戚有粮不将那些嫁妆送回来，那他就找上门去把嫁妆给要回来，他相信戚有粮肯定不好意思不给的。
且不說戚有福本就把戚有美這個妹妹当做女儿一样宠，就凭着戚有美嫁给的男人可是要到县政府上班的，他也得办好這事儿，他们一大家子在乡下讨生活，老早就眼馋老二家的日子了，要是妹夫能拉扯他们一样，說不定以后他们也能进县城去吃商品粮。
戚有福去那头跟戚阿大說话，王招娣眼睛转了一下，走到了自己婆婆和小姑跟前，她将戚有美扶了起来，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声开口說道。
“小妹啊，這事你還是不要担心了，有你大哥在呢，你大哥最是疼你，他知道该如何做。”
“更何况你二哥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对你那么好，還能不把嫁妆给你？你放一百個心吧，退一万步来說，就算你二哥不给你嫁妆，不是還有我跟你哥呢嗎？”
哄完了戚有美之后，王招娣又看向了眼泪朦胧的王翠芬，接着說道。
“妈，你也别太难過了，老二是啥样的人你還能不知道嗎？他最是孝顺不過了，就算老二媳妇再不懂事儿，老二也能把她给管好了，至于那两個孩子你也不用操心，老二這個当老子的還管不住两個小的嗎？”
王招娣真不觉得這是什么大事，她认为戚有粮百分百会把郝晓凤带走的那些东西给送回来的。
大约是因为起小便不受重视的缘故，戚有粮反倒是家裡头对父母最孝顺的哪一個，虽然他在县城裡上班，但是每半個月他都会回来一次，每次回来都会大包小包拎着不少的东西，這一回戚有美要结婚，他们都沒怎么說话呢，戚有粮便拍着胸脯保证，說他会准备嫁妆，会将婚事办的风风光光，保证不让小妹丢人。
戚有粮的性格在场所有人都很清楚，虽然郝晓凤与戚妄戚泽他们這次突然爆发了，還把嫁妆全都拉走了，但那也是话赶话，当时那样的情景是他们谁都也沒有预料到的，這才让那娘仨得了逞，但凡当时他们的态度强硬一些，也不能让郝晓凤他们将嫁妆全都拉走。
說到底，還是他们太好面子了，才给了郝晓凤他们可乘之机。
王招娣還是很会說话的，在她的安抚下，王翠芬与戚有美二人慢慢冷静了下来。
王招娣拍了拍戚有美的胳膊，笑着說道：“小妹啊，你甭哭了，眼瞅着你就要嫁人了，這张脸可是要好好保养着才成，要是哭坏了眼睛，那可就不漂亮了。”
小姑娘有哪個不在意自己脸的？尤其是像戚有美這样的漂亮姑娘，对自己的脸更加十分看重，听到王招娣的话之后，戚有美顿时歇了声，沒有再哭下去了。
王翠芬见状，這才松了一口气，她扶着戚有美回了房间，又去打了水過来给她洗脸，之后将准备好的雪花膏拿了過来，仔仔细细地给戚有美涂抹上。
刚刚哭的时候戚有美還沒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冷静了下来之后，她便感觉自己的眼睛疼得厉害，用手一碰便感觉针扎似的疼，戚有美拿過一旁放着的镜子一瞧，只见记中的自己双目通红，看着就跟两個核桃似的，丑得要命，戚有美一瘪嘴巴，又想哭了。
“我的小祖宗唉，你能不能甭再哭了，你的脸蛋這么漂亮，要是再哭下去，你這张脸還能不能要了？”
戚有美生生压下了自己想哭的欲望，她抬起手来，重重地擦了擦脸气呼呼地說道。
“妈，你說二哥他为什么要這么对我？”
戚有美是真不明白，過去的戚有粮不說对她千依百顺吧，但也差不到哪儿去了，虽然她一直都瞧不上這個二哥，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二哥对她還算是不错，而且這次還给她准备了這么多的嫁妆，戚有美虽然嘴上不說，但心裡面也還是挺感激的。
拿到嫁妆的时候戚有美心裡头暗暗自做了决定，等到她嫁给了柳进南之后，若是二哥有什么求上门来的事情，她一定会让柳进南伸手帮忙的。
可是现在郝晓凤与戚妄戚泽做的事情触碰到了她的底线，戚有美心裡头的那些感激之意便消失了個一干二净。
就算戚有粮之后把嫁妆给弄回来了，戚有美对他的感激也打了個折扣，以后他有啥想要自己帮忙的，她可不帮着在柳进南面前說。
王翠芬坐在戚有美的身边，她抬起手来拍了拍自家闺女的手，语重心长地說道。
“小美啊，娘有些体己话想跟你說說，你也甭不爱听，娘說這些都是为你好。”
戚有美乖乖地点了点头。
“妈，你說就是了，我听着呢。”
王翠芬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說道。
“這次的事情虽然是你二哥做的不地道，但是你也有問題……你先别跟我生气，听我跟你說，以后你嫁到柳家之后，那可不比在娘家的时候，你是上门做媳妇的，性子千万不能像在家裡的时候那么暴躁，要是人家真跟你动了气，到时候你可该怎么办才好？”
戚有美抿了抿嘴唇，沒有开口說话。
王翠芬沒管她，继续說道。
“柳家原来跟咱们家一样，都是村子裡土裡刨食的农民，咱们两家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但是柳家小子争气，自己考到了县政府去，以后咱们两家的地位可就不一样了，你那未来婆婆不是個好相与的，你這性子也得撅一撅，等以后生下了孩子，也就能在柳家站稳脚跟……”
王翠芬完全是一副拳拳爱女之心，她仔仔细细叮嘱着自己的女儿，就怕自家女儿嫁到柳家之后受气，而戚有美虽然听着王翠芬所說的话，但是心裡面却觉得有些不以为然。
柳家那些人虽然不好相处，但是戚有美觉得柳进南对她的那份心是真的，两人处对象的时候，柳进南還沒考上县政府呢，那会儿柳进南便一直捧着戚有美，她已经习惯了在戚柳进南的面前高高在上。
反正等到自己跟柳进南结婚了之后，他们两人就会边搬到县城去住，柳进南的父母也不只是有他一個儿子，他上头還有两個哥哥呢，不管如何，柳家父母也不可能跟着柳进南到县城住，只要不在一块住着，她就沒啥可怕的。
“行了妈，這些事情我都知道，现在我觉得你不应该给我說這些，而是想一想该怎么样让二哥把那些彩礼给我弄回来，有那三转一响震着，柳家人也不敢如何的。”
瞧见自家闺女這模样，王翠芬叹了一口气，她原想說些什么的，但很快又觉得现在這种时候自己就算說什么戚有美也未必能听得进去。
“行了，反正你自己心裡头有数，嫁了人之后就不比在家裡头了，你自己掂量着一些，明白不？”
“我知道了妈，你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该咋办。”
安抚好了戚有美之后，王翠芬便从她房间裡走了出来，外头屋子裡就剩下王招娣和戚顺年两個人在收拾，戚阿大和戚有福二人也不知道去哪了，王翠芬微微一愣，接着便走過去帮着一起收拾东西。
刚刚郝晓凤愤怒之下将桌子掀翻了，桌子是榆木做的，最是结实不過，被掀翻了之后仍旧沒什么問題，桌子沒事儿，但是上面摆着的那些盘盘碗碗却摔了不少，裡面沒吃完的菜肴啥的也都撒了一地都是，王翠芬见状，心疼得要命，嘴上面也开始絮叨了起来。
“老二媳妇的胆子也太大了一些吧，在家都敢掀桌子摔碗，在县城裡跟老二過日子的时候又是啥样？”
郝晓凤是县裡头的正式工人，原本王翠芬還是挺喜歡這個儿媳妇的，她虽然是城裡人，但是却沒什架子，对他们老两口也還是很孝顺的。
可是這一次郝晓凤突然发难，却让王翠芬看清了郝晓凤的嘴脸——這個老二媳妇儿可真不是什么好性儿的人。
看到王翠芬的脸色变化，王招娣的眼珠子一转，开口說道。
“妈，我早就跟你說過了吧？老二媳妇根本不像她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温善，之前我就让你做好防备，你還不相信我的话，现在怎么着，我說的一点沒错吧？”
郝晓凤突然掀了桌子也是在王招娣的意料之外，毕竟她過去的脾气挺好的，瞧着不像是能做出掀桌子事情的人。
不過王招娣仔细一想也就能明白为什么郝晓凤這么做了，毕竟就算泥人都有三分土性，更何况是郝晓凤呢？刚刚戚有福說话說秃噜了嘴，她要是不发火，那還算是当人娘的嗎？這要是换了她，有谁這么說她家顺年，王招娣别說是掀桌子了，她能将整個家都给掀翻了。
敢說自己儿子的坏话，天王老子来了都沒那個资格。
当然当着自己婆婆的面，王朝娣自然不会說郝晓凤的好话，她疯了才会帮自己的弟媳妇儿說好话。
“娘，以后你也甭把我和老二媳妇放一块比，我這個人的性子虽然算不得好，但也从来沒干過当人面掀桌子的事儿，這碗碟啥的糟蹋了不說，這么些吃的糟蹋了，那可是要遭天谴的。”
王翠芬本就心裡头不舒服，现在王招娣還在火上浇油，她的脸色难看的厉害，狠狠的瞪了王招娣一眼，沒好气地开口說道。
“成了，你能不能别再跟我在這头唧唧歪歪了？显着你了是不是？還不赶快收拾东西，這些摔坏了的碗盘啥的你记得补上，要不然咱们家裡头都沒得用了。”
王招娣压根沒想到王翠芬竟然让自己把這些盘盘碗碗的补上，這些盘盘碗碗虽然算不上值钱，但也是一笔花费，凭什么郝晓凤捅出来的篓子要她给填补上？
她又不是冤大头，打量着她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不成？
“妈，你這话就不对了吧，這是二弟妹干的坏事，凭啥让我补？我家裡日子不容易，我可沒钱填补這些……”
王翠芬活了這么一大把年纪，還能不知道自己這個大儿媳妇心裡头在想些什么，她瞪了王招娣一眼，恶声恶气地說道。
“你說为啥我让你补？老二媳妇为啥会先翻桌子？你以为我不知道？還不是因为老大說了過分的话，這才让老二媳妇急了，祸事儿是老大惹出来的，你這個做媳妇的给补上有什么错？”
疼儿子是疼儿子的，但是儿媳妇却不在王翠芬疼爱的范围内，事实上王招娣之前得好都是托了戚有福的福气，现在戚有福也不在跟前，王翠芬对她能有什么好脸色？在王翠芬的心裡头，王招娣和郝晓凤的地位差不多，都一样是外人，不值得她费心疼爱。
得，這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沒想到最后反倒是自家要搭进去不少东西，王招娣的脸色难看的厉害，她嘴裡面嘀咕了几句，头低垂了下去，怕王翠芬又找麻烦，王招娣沒有再說什么了，反而加快了手上的动作，飞速地收拾起了地上的东西来。
王翠芬哼了一声，并沒把自家儿媳妇的反应放在眼裡头，作为老婆婆，她的地位高着呢，她這么做也是借机敲打一下王招娣，告诉她這家裡面当家作主的女主人是谁，甭在那裡得意忘形。
现在這個家裡头還轮不到她王招娣做主，甭管她有啥想法，都要老老实实地给她憋回去。
打压了王招娣一番，王翠芬的心情好了许多，心裡头积压着的那口气儿也吐出来了，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等到一切都收拾完了之后，戚顺年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钟了，他摸着黑回到了自己的家中，远远瞧见堂屋裡的灯還亮着，戚顺年面上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下来。
柳玉玉在客厅的木头沙发上坐着，脸色在灯光的映照下多了几分温柔之色，瞧见柳玉玉的模样，戚顺年走了過去，他在柳玉玉的身边坐了下去，然后伸出手握住了有柳玉玉的手。
“玉玉，你怎么還沒睡？团团圆圆已经睡着了？两個孩子怎么样，有沒有被吓到？”
柳玉玉摇了摇头，她抬起头来，看着戚顺年那张俊朗的面容，轻声开口說道：“那头的事情都已经解决完了嗎？二叔有沒有带着嫁妆過来。”
這是柳玉玉最关心的事情，依照着戚有粮的脚程，一来一回也花费不了多长時間，這個点应该也将嫁妆给带回来才对。
听到柳玉玉的话，戚顺泽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沒有，外面天已经黑成那样了，我估摸着二叔今晚上估计不会過来了，就算要来也是明天才会来。”
从南张村到县城的路說近不近說远不远，赶着驴车的话半個钟头，要走路的话得一個小时才成，這半途中還要翻過一座小山坡，天色這么晚，路并不算太好走，戚有粮回不来倒也正常，毕竟三转一响都是值钱玩意儿，要是半路上翻了车，把嫁妆摔坏了可就不好了。
然而柳玉玉长叹了一口气，闷声闷气地說道。
“顺年，你甭怪我說你，這次的事情還是你惹起来的，要不是你让戚妄去铲猪圈，也不会有后续的這些事情，你分明知道他是有洁癖的，为啥還這么折腾他？”
听到柳玉玉的话之后，戚顺年心裡头一梗，也說不出辩解的话来。
事实本就如此，他确实存着折腾戚妄的心思，但他也觉得自己是为了戚妄好，戚妄一個半大的小伙子，结果怕苦又怕累，那成什么了？他是有意要锻炼一下戚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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