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做替身的哥哥13
這真是事事不顺,啥都跟他作对,戚有粮之前還答应過家裡头人說他把嫁妆弄到手了之后立马就给送回去,今晚上肯定不会让嫁妆流落在外头的,但依照现在這样的情形看起来,今天是沒有办法再将东西给送回去了,自己的家裡人肯定会难受的,小妹估计也会哭個不停。
想到自己家小妹哭起来的模样,戚有粮心裡面越发难受了起来,他狠狠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活像是一头困兽似的,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又开始在房间裡不停地走来走去,好一会后他又打算到医院去一趟。
他得要找戚妄问问清楚,看看他到底把钱和票塞到什么地方去了,戚妄那個小兔崽子做事儿太過分,他這個当爹的要教训他一下,让他知道什么事儿能做,什么事儿不能做。
钱要是能要到手了,戚有粮也就好跟家裡头人交代了。
他费心费力置办出来的东西虽然沒了,有钱有票的话,小妹的面子還是能撑起来的,保证不会让婆家人看清,等回头自己跟小妹解释一下,她那么善解人意,肯定不会计较這样的事情。
明明戚有美人那么好,就是有点小娇气而已,咋自己的老婆孩子却容不下她呢?
等到从筒子楼裡出来,被外面的冷风一吹,戚有粮原本发热的大脑突然间冷静了一些,他想起了刚刚在医院的时候郝晓凤跟自己撕扯时候的样子,她那会儿对自己的恨意可是沒有丝毫参假,正在气头上的郝晓凤可不是個好相与的,自己就算是過去了,估计也讨不了好。
還有戚妄,自己刚刚失手打伤了他,戚妄也在气头上,一门心思撺掇着他妈跟自己作对,他要是過去了,戚妄在其中搅和一下,估计郝晓凤的火气会越来越大。
两口子一起過了大半辈子了,孩子都生了两個了,离婚?這咋可能?不過是气头上的话罢了,戚有粮不放在心上。
戚有粮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烦躁,低声骂了一句之后,接着便转身回去了。
算了,他還是不過去了,现在的郝晓凤估计還在气头上,自己就算過去了也沒任何用处,再加上戚妄和戚泽那两個孩子今天也不知道怎么犯了混,对他這個当爹的有那么大意见,不如等明天他们冷静一下再說。
要么說戚有粮這人洋贱呢?戚家的人对他其实并不怎么上心,有时候甚至连表面的好都懒得装一下,但是戚有粮就像是猪油蒙了心似的,一门心思的认为家裡人对他好得要命,在在戚阿大和王翠芬的洗脑下,戚有粮已经认定了只有戚家的人是对他最好的,他這一辈子就该为戚家奉献,赚的钱弄到的好东西都该交回戚家。
郝晓凤之前也被戚有粮所表现出来的模样给迷惑了,戚有粮像是一头老黄牛似的不停为戚家做贡献,他为了戚家掏心掏肺,结果回头却只是用一些伪装出来的好糊弄郝晓凤,骗得郝晓凤团团转,她嫁過来這二十年,看似是他们两口子一起付出,可实际上就只有她自己一個人养家。
戚有粮已经习惯了郝晓凤一切都以自己为主,毕竟過去那么多年都過来了,所以他压根就沒想到郝晓凤因为戚妄的那一番话,已经彻底生出了其他的心思来,对他這個原本该为一大家子遮风挡雨的男人也沒了任何的好感。
就在戚有粮在家裡头呼呼大睡的时候,医院之中戚妄和戚泽二人面对面的坐着,戚泽面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阿妄,你今天怎么会突然說出那样的话来?這不是你一個小孩子该管的事情。”
听到這番话之后,戚妄抬头看向对面的戚泽,其实原主這個哥哥今年也不過才刚刚十九岁罢了,他身上属于少年人的稚气堪堪褪去,现在這样一脸严肃的模样,看着倒是有了成年人的模样。
其实在原主的记忆之中,這個哥哥对他一直都很好,戚泽是個很聪明的人,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在所有人都不重视成绩,觉得学习沒啥用的时候,他却从来都沒有放弃過自己的学业,不過也是赶得巧,正当年的时候赶上了高考重新开放,得知了這個消息后,戚泽的学习更加用功,今年更是顺利地考上了京大。
戚泽還在家的时候,原主便样样都以戚泽为主,兄弟两個人的事情全都是当哥哥的做决定,原主只要跟着戚泽走就好,兄弟的相处模式从来都沒变過。
但是這一次做决定的人却变成了戚妄,先前当着郝晓凤的面儿,戚泽什么都沒有說,但是现在冷静下来之后,戚泽便决定和自己的弟弟好好谈一谈。
“阿妄,今天的事情我觉得你太過冲动了,就算爸妈的感情不好,你也不能這样子撺掇着他们离婚,這不是你该做的事情。”
戚妄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缓缓开口說道。
“哥,我并不是撺掇着他们离婚,只是我觉得妈和爸在一起這么多年,爸对妈妈来說就只是一個拖累而已,這么多年来妈妈受的苦你看不到嗎?”
“我只是想要妈妈摆脱這個拖累罢了,她那么辛苦,一辈子不该全都搭在爸爸身上。”
虽然郝晓凤和戚有粮两個人是双职工,按理来說他们家的日子应该好過的,但是戚有粮把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戚家那头,他的钱是全都交给戚家的,甚至时不时還从家裡面拿米拿面,拿各种各样的好东西送回戚家去,为了這事郝晓凤和戚有粮都争吵過很多次了。
戚泽全都看在眼中,他也觉得郝晓凤的日子過得艰难,可是离婚的事情,不该由戚妄在后面推动。
虽然戚妄嘴上沒說什么,但是后来他做的事情,其实都是在推动着郝晓凤,让她做出了离婚的决定来。
现在郝晓凤因为正在气头上,看不出来問題,但是等到她冷静下来后,绝对会发现不妥的。
“哥,别告诉我你对爸還有感情,你想要他留在這個家裡头。”
這段婚姻对于郝晓凤来說完全就是单方面的付出,虽然是和戚有粮组成了家庭,但是戚有粮在這個家裡面沒有丝毫的贡献,反而像是一條蚂蟥似的,带着戚家一大家人趴在郝晓凤和她背后的郝家人身上吸血吃肉。
现在已经到了八零年,现在的风气不再像過去一样对女人十分苛刻,现在的女人想要离婚也不会像前些年那样被人视为大逆不道,婚姻自由在乡下地方或许会不被人所接受,但是在柳安县這样的县城裡面,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儿。
日子過不下去了就离婚,沒有必要因为那仨瓜俩枣的温馨,就把那么多年所承受的痛苦给忘记了,如果因为那些许温暖就不肯离婚,受罪的人只会是郝晓凤。
戚妄摸不太清楚戚泽是什么样的想法?或许在他看来,每家每户都是這样子過的,他或者更希望也更需要拥有一個完整的家庭……
然而就在戚妄這么想着的时候,戚泽突然叹了一口气,他闷声闷气地說道。
“阿妄,我并沒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觉得這件事情不应该由你出面,你才多大点,你出面搅和了爸妈的婚姻,戚家那群人最后要找你的麻烦,那你该怎么办才好?”
戚妄微微一愣,却听到戚泽继续說了下去。
“其实就算你不开口我也会跟妈說的,這么多年来她過得太辛苦了,在這個家裡面明明她付出了更多,但是爸爸却根本看不见,爸他口口声声說在意這個家,可实际上做的全是伤害這個家的事情。”
唯一在乎這個家的就只有郝晓凤一個人,戚泽郝晓凤的关系很不错,他的心思细腻,其实早就已经察觉出来好郝晓凤的想法了,只是好郝晓凤大约是认为两個孩子還是希望有一個完整的家庭,所以哪怕心裡面有不痛快,但還是忍了下去。
戚泽原本想着等到戚有美的婚事结束了之后,他趁着這一次戚有美结婚闹出来的事情,让郝晓凤和戚有粮分开,但是却沒想到戚妄却提前推动了這一切。
让郝晓凤和戚有粮分开的人换成了戚妄,现在他们双方還沒反应過来,等到戚有粮想明白了,以后怕是要针对戚妄的。
這恰恰不是戚泽希望看见的,他马上要去京城上大学了,家裡這头的事情要是不解决,他哪裡能安心去上学?
戚妄微微一愣,在原主的记忆裡面搜寻了一番——在原主的记忆之中,差不多也是在這個時間段,戚有粮和郝晓凤之间其实也是闹過离婚的,但是他们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在闹了一场之后很快便又和好了,后来一直到他们去世都沒有分开。
原主能看到的是事情非常片面,所以很多东西他了解的并不深刻,就比如戚泽支持郝晓凤和戚有粮离婚的事情原主就不知道。
眼看着戚妄神情恍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戚泽叹了一口气,他坐了過去,抬起手握住了戚妄的手,戚泽语重心长地說道。
“不過现在都已经到這一步了,這事儿你說我說也沒什么关系,正好趁着我沒去上大学,就把這事彻底解决了好。”
說着說着戚泽笑了起来,他拍了拍戚妄的胳膊,温声說道。
“不過阿妄,我觉得過去我還是小瞧了你,你现在這路数倒是弄的不错,這一出接一出的,把妈都绕进去了,我瞧着妈她這一次是下定决心了,她是不会再跟爸過下去了。”
這段婚姻对于郝晓凤来說就是一個巨大的枷锁,她在這段婚姻裡面付出了太多太多,但是却并沒有得到该有的尊重,像是戚有粮這样的男人,满心就只有戚家,那一大家子根本就沒有把郝晓凤放在心裡头,从這個枷锁裡脱离出去之后,沒有了戚有粮和那戚家人做拖累,郝晓凤的日子也会過得更好一些。
戚泽并不觉得自己让父母离婚有什么不对的,戚有粮那样子结婚之后還顾着自己爹妈家,把家裡的重担全都交给妻子一個人,這样的做派戚泽可看不過眼。
戚有粮在两個孩子身上投入的感情并不深厚,想让两個孩子对他有多深厚的感情,那也是在扯淡。
至少现在,不管是戚妄還是戚泽,都对郝晓凤要和戚有粮离婚的事情拍手称赞。
戚泽說了一会儿之后的打算后,便转换了话题。
“阿妄,你现在的性格倒是变得不错,你要继续维持下去,這样我离开了也能放心。”
自己這個弟弟的性格实在有些太内向了,受了委屈都不敢往外說,戚泽在家的时候還能护着戚妄,等到他去了京城,要是沒人护着的话,戚妄又该如何?
之前戚泽還有些担心,害怕自己让郝晓凤和戚有粮离婚了,自己要是再离开了家去上大学,戚有粮万一回来闹腾的话,郝晓凤一個人或许扛不住,但是现在戚妄的性格大变,自己或许不用像是之前那么担心了。
戚妄显然已经成长了起来,他应该可以护住自己和郝晓凤的。
“哥你就放心吧,有我在,绝对不会让妈她吃亏的,妈已经受了那么多年的苦,我不会再让她吃苦的。”
說到這裡,戚妄朝着戚泽眨了眨眼睛,笑眯眯地开口說道。
“更何况就算我不行了,不還有大舅在嗎?”
在原主的记忆之中,郝晓龙的性格并不算太好,他很宠爱郝晓凤這個妹妹,为了郝晓凤,愿意忍耐戚有粮的种种不妥行为,先前郝晓凤要戚有粮過日子,为了自己妹子的日子能過得幸福,郝晓凤忍了不少的火气。
不過现在郝晓凤自己想开了,不想和戚有粮過日子了,郝晓龙肯定会支楞起来的,郝家在柳安县這么多年,不說别的,郝家的人脉关系就不是戚有粮可以比拟的,只要家裡人支持嗎,郝晓凤的日子不会太难過的。
要說之前戚有粮之所以可以那么肆无忌惮做出那么多的事情,就是因为郝晓凤喜歡戚有粮,加上又有两個孩子横亘在其中,所以郝家人就算有不满,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下来,可是当郝晓凤自己清醒了,不肯再顺着戚有粮,那么一切肯定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夜深了,不過兄弟两個人却都沒什么睡意,今天发生的事情可不少,眼见着戚妄還在兴致勃勃地计划着接下来该如何做,戚泽有些无奈地将自己這個让人不省心的弟弟按了下去。
“行了,你知不知道自己還是個病号呢,你這脑袋上都缠着纱布呢,医生說你脑震荡,现在不能多思多虑,還是早点睡吧。”
“可是……”
戚妄想要反驳,但是戚泽却直把被子给戚妄盖好了,他不容置疑地开口道。
“行了,不管有什么事情你都别想再开口說话,现在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休息,听话,闭上眼睛睡觉,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說。”
戚妄看到戚泽這样,知道拧不過他,他叹了一口气,乖乖地闭上了眼睛,不過片刻之后,戚妄又一次睁开了眼睛,在戚泽准备发火之前,戚妄赶忙說道。
“哥,我沒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說,明天肯定是一场硬仗,你也睡觉吧,别再胡思乱想了,明天咱们肯定站在妈這一头的,我們肯定不会背叛妈妈啊的。”
都决定了要怎么做,其他的小事情就不用再顾忌了,不如早早休息,其他的事情等明天再說。
戚泽想了想,觉得戚妄也說得也有道理,他叹了一口气,强压下心裡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在一旁的陪护病床上躺了下去。
“行了,睡觉吧。”
戚泽說着,率先闭上了眼睛,他原以为自己沒什么睡意的,不過今天折腾了太长時間,戚泽也是累得很了,闭上眼睛沒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陷入了梦乡之中,他睡的倒比戚妄還要更快一些,看到他這個样子,戚妄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戚泽已经睡着了,但是戚妄却并沒什么睡意,他看着头顶上带着淡淡污渍的房顶,脑子裡面则思考着戚有粮的事情。
戚妄觉得离婚的事情应该并沒有多么麻烦,毕竟戚有粮是乡下的,他的性格摆在那裡,阴谋算计他有一些,大的谋算他肯定沒有,他有的只是一些小心思,而他最大的依仗,就是郝晓凤对他的感情罢了,拿捏住了這份感情,就等于拿捏住了郝晓凤。
很多女人结了婚后,能忍则忍,郝晓凤也是如此,之前都忍過来了,沒道理最后她忍不了。
但是這一次戚妄以自己的身体做诱饵,让戚有粮对他动了手,這就彻底的打碎了戚有粮在郝晓凤心裡面的重要性,要知道不管在什么时候,对于一個爱孩子的母亲来說,孩子的分量肯定是要远远超過男人的,就算对戚有粮有再多的感情,当戚有粮对戚妄下手的那一刻,郝晓凤的感情就已经被消耗完毕了。
大约是因为伤到了头的缘故,戚妄思考了一会儿后,便感觉头开始隐隐作痛,他也沒有继续折腾自己這具身体,戚妄闭上了眼睛,沒一会儿的功夫便睡了過去。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郝晓凤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了,当看着病房裡面呼呼大睡的两個儿子时,郝晓凤面上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下来,她默默地走了過去,轻轻地在戚妄的身边坐了下来,看着戚妄缠着厚厚纱布的头,郝晓凤心裡面那最后一丝柔软也都烟消云散了。
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這的两個孩子也大了,花钱的地方会越来越多,两個孩子的学习成绩都很好,老大考上了京城大学,以后戚妄肯定也会考到京城大学的,毕竟两個孩子的学习成绩不相上下,戚妄的成绩甚至還要比戚泽跟好一些。
這年月哪怕上大学有补助,可是要想日子過得好一些,只是用那些补助根本就不够,自己的工资還算可以,但是想要供养两個大学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更何况之后他们還要结婚生子,自己光是给两個孩子操办婚礼之类的,都要花费不少的钱财。
戚有粮给郝晓凤画過不少的大饼,說等到自己小妹结婚了之后,他就会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家裡头,他肯定会跟自己一起用心养活两個孩子,一开始的时候,郝晓凤還会相信他的话,但是戚妄所說的那些话却将郝晓凤给打醒了。
就连现在的生活都沒有保证,何谈未来呢?在戚有粮偷了自己的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票去给戚有美置办那些三转一响的嫁妆时,郝晓凤就应该清楚戚有粮的本质了。
他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到最后那些钱還是会被他送到了戚家人的口袋去。
自己和两個孩子永远排在最后,過去郝晓凤稀裡糊涂的,只想着戚有粮总会改的,但是随着孩子一日日的大起来,戚有粮却根本沒有改变的迹象,难不成她要把自己的两個孩子也搭进去不成?
戚有粮這個当父亲的不肯为孩子考虑,难道她這個当母亲的也要继续這么稀裡糊涂下去嗎?
想到今天晚上父母和哥哥跟她說的那些话,想到自己刚刚知道戚有粮背着自己所做的那些事,郝晓凤的眼睛慢慢变得坚韧起来。
她已经错了二十年了,她不能再继续错下去了,之前错是她识人不清,要是她再继续這么稀裡糊涂下去,那就是她自己活该倒霉了。
昨天晚上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哪怕睡在家裡柔软的大床上,戚有粮都睡得不舒服,這一晚上睡睡醒醒,好好的一個觉被他睡得稀碎。
醒過来的戚有粮看了一眼放在床头柜上的时钟,发现现在不過才早上五点多钟罢了,不過因为是夏季,所以天亮的比较早,因此屋子显得亮堂堂的。
戚有粮呆呆地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接着慢吞吞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昨天发生的那一切在戚有粮的脑海之中慢慢浮现出来,想到郝晓凤对待他的态度,以及自己的两個孩子昨天像是对待阶级仇人一样的模样,戚有粮只觉得心塞的厉害。
他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错,他像是戚泽這么大年纪的时候,对自己亲爹所說的话就当做圣旨一样,根本不敢违抗,戚阿大說什么就是什么,他只负责听着就是了,哪裡会有其他的想法?
戚泽昨天在郝晓凤說要跟自己离婚的时候并沒有开口說话,戚有粮并不会单纯的以为戚泽是真的向着自己了。
“真是的,养了這么大,两個孩子還是個白眼狼,果然就像我爹說的那样,他们两個就是养不熟的,還是我之前打压的太少了……”
嘀嘀咕咕地說了几句话之后,戚有粮端着盆去水房准备洗漱,厂裡的工人起来的都比较早,這個点也有不少人在水房裡面洗菜洗淘米准备做饭了,看到戚有粮之后,有许多人都笑着跟戚有粮打招呼,从他们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得出来,戚有粮在酱油厂裡的名声還是非常不错的。
张鹏飞是昨天那個提出来要用钱买三转一响的工人,他和厂子裡的生产主任有关系,据說是生产主任家的侄子,但是生产主任却并沒有出来证明這事儿,可是生产主任对他的照顾大家伙全都看在眼中,所以虽然人家什么都沒說,但却比說了更能证明人有关系。
“老戚呀,你怎么回来了?前些天不是說是要给你小妹去张罗婚事了嗎?還有,昨晚上你是对你家的儿子动手了嗎?小孩子可不能打,现在跟過去不一样了,咱们要好好讲道理,還在才能教育好,你知道不?”
张鹏飞的年纪比自己的儿子也大不了几岁,结果现在却嘻嘻哈哈的跟自己說這些话,听起来就像是在教训他似的。
戚有粮虽然是厂子裡的老工人了,但是這么多年来他的位置一直都沒变過,他不比张鹏飞,来了沒多长時間之后就已经升任了一個小科长,位置可比戚有粮的高,所以哪怕对方对他的态度有些漫不经心,不够尊重,可是戚有粮自己却是屁都不敢說一個。
“张科长,你瞧你這话說的,我昨晚上也是气得很了,实在是我家老二他做的事情太過了,我逼不得已才动手的。”
戚有粮也就只有在面对自己家人的时候犯傻,大部分的时候他還是一個比较聪明的人,尤其是在关系到自己名声的問題上,他更是聪明得要命,刚刚从张鹏飞的口中听出了一些不太对劲的东西,于是立马便开始找补了起来。
在戚有粮的口中,是戚妄自己做错了事情,要不是戚妄擅自卖掉了自己给小妹准备的那些嫁妆,他也不会对戚妄动手的。
“你们都知道我是啥性格,要不是他做的過分了,我能对他动手嗎?”
戚有粮看着张鹏飞那张年轻的面孔,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便试探性地询问了几句。
“张科长,我家那未来的妹夫可是在县政府工作的,人家的條件不错,要是我們给的嫁妆少了,那肯定就有些不大好了,這些嫁妆我也是攒了很长時間才攒到的,不知道能不能……”
张鹏飞是什么样的人,又怎么会让戚有粮将话给說完了?他嘿嘿一笑,假装沒听懂戚有粮的话,反而开口說道。
“话可不能這么說,戚妄那孩子做的也不算错,昨天我可是听他說過了,是你家妹妹高风亮节,知道你给她置办嫁妆把家底儿都掏空了,你家妹妹自己不愿意受這么大的礼,所以才让戚妄把嫁妆带回来的。”
事情的真相可能并不像是戚妄所說的那样,但是那有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东西他们已经拿到手了,他们大家伙儿钱也给了,票也给了,這是属于正常的交易,谁都說不出一二三来,现在戚有粮想要反悔,這会儿要将所有的东西都要回去,那可沒有這样的道理。
张鹏飞乐呵呵地拍了拍戚有粮的肩膀,跟他寒暄了两句之后,便转身离开了這裡。
等到张鹏飞离开之后,戚有粮的面色瞬间垮了下去,他抿了抿嘴唇,面上的神情阴晴不定,只是在其他人进入水房之后,戚有粮用力地洗了把脸,他将自己的脸搓了好几下,才让面上的表情重新恢复了正常。
這些工人都精的要命,虽然是一個厂子的,但是他们的心眼却是戚有粮拍马都追不上的,他刚刚已经试探性地问了张鹏飞,看看能不能将那些卖出去的嫁妆要回来,可是刚一开口,人家就将自己给怼了回来,戚有粮剩下的那些话便再也沒办法說出来了。
他知道自己老实,所以在酱油厂裡干了這么多年也沒能升上去,就是因为他這老实的性格,他老实厚道,不会讨好人,就只会埋头干活,虽然名声不错,但也只是名声不错罢了,大家提起他的时候会說一句老实本分,更多的评价便都沒有了。
在厂长以及其他领导那边,戚有粮也是挂了号的,老实本分這個名头過去也给他带来了不少便利,但那些都是小恩小惠,大的便利却并沒有多少。
戚有粮想了想,要不然自己還是到自己的老岳父家裡去一趟,跟岳父岳母好好聊一聊,看看能不能让他们帮帮忙。
過去的时候岳父岳母可能并不太乐意出大力帮他,但是现在可不同了,他妹夫在县政府工作,虽然现在只是一個普通的科员,但是他妹夫的年纪還小,未来的日子還长着呢。
打定了主意之后,戚有粮的心慢慢地放了下来,同时他也想到了其他的事情。
昨天郝晓凤是要跟自己离婚的,但是他记得岳父岳母還是很看重他的,而且岳父岳母疼他两個儿子跟眼珠子似的,要是离婚的话,两個儿子肯定跟着他這個当爹的,郝晓凤這么大年纪了,孤家寡人分出去,日子也不会太好過的。
而且离婚对于女人来說的伤害要比男人大的多,自己根本不用把這事放在心裡头,昨天晚上就是郝晓凤自己一时愤怒之下才說了那些话,等到冷静下来之后,她会知道错的。
洗漱干净之后,戚有粮朝着家裡走去,结果刚走到家门口,正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却听到一道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从身后传了過来。
“老二,這一晚上的時間你到底去哪了?你知不知道爹妈和小妹等了你一晚上,你为啥沒回去?”
听到這质问的话语,戚有粮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猛地回头看了過去,当看到来人的时候,戚有粮的面上露出了一抹比哭還难看的笑容。
“大哥,你听我說。”
戚有福面上的神情很难看。
昨天晚上他以为戚有粮很早就会带着嫁妆赶回去,他甚至還对爹妈夸下了海口,說自己对這個弟弟十分了解,他肯定不会做出那种背弃家人的事情来的。
结果等了一晚上,戚有粮却并沒有回去,戚有福被打了脸,這一晚上都睡得不太踏实。
加上回去的时候,王招娣跟戚有福說了不少的话,自己媳妇儿话裡话外的意思都是戚有粮肯定是被郝晓凤說服了,觉得這么多的嫁妆给出去不划算,才借口生气把嫁妆给带走的。
“你那個弟弟面憨心奸,平时就会拿些小恩小惠来收买家裡面的人,真让他真刀真枪的上了,他就不行了,你瞧现在不就是這個样子嗎?要他出钱出力了,他就跟家裡人演這样的一出戏真,打量我們不知道他们是演戏呢。”
虽然戚有福骂了王招娣一句,說戚有粮肯定不是這样的人,他既然答应了要出小妹的嫁妆,那就肯定会出的,他绝对不是装模作样的。
但是心裡面终究還是泛起了嘀咕。
昨晚上天色太晚,他不好连夜赶過来,所以今天一大早起来他连饭都沒吃就跑到戚有粮家裡面,想问问自己這個弟弟他究竟是如何打算的。
戚有粮甭看在郝晓凤他们面前那么厉害,可是真到了自家哥哥面前,他甭提多怂了。
“哥你听我說,這事其中有误会,咱们进屋谈好不好?”
刚刚戚有福的声音太大,左邻右舍有不少人探出头来,甚至還询问戚有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戚有粮心裡面有些不痛快,他好歹也是在厂子裡干了這么多年,哪裡能是個不要面子的人?私底下戚有福训斥自己是一回事,但是在别人面前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戚有福最后還是跟着戚有粮进了屋子,而刚刚在水房裡和戚有粮說话的张鹏飞此时却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他看向戚有粮家裡的方向,面上的表情发生了变化。
他认得戚有福,那人是戚有粮的哥哥,听他的意思,难不成昨天戚妄說的话有水分?這其中還有其他的問題夹杂着?
不過想到自己弄到的缝纫机,张鹏飞立马就将這些問題抛之脑后,甭管是什么原因,反正他钱也给了,缝纫机這么稀缺的玩意儿,到手了之后他是肯定不会吐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說:更新感谢在2022-05-1923:08:08~2022-05-2023:57: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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