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回不来的爸爸9
刘玉梅一进门去,就看见张明敏的家裡面乱得一塌糊涂。
餐桌上摆放着沒来得及收的碗筷盘子,地上布满了一层薄薄的灰尘,门口的鞋子也是到处都是,而沙发上则丢着一大堆的衣服,整個家给人一种非常脏乱差的感觉。
要知道张明敏這人可是有些小洁癖的,在宿舍的时候,她的床铺永远都是最整洁的,小姑娘偶尔犯懒,床被子什么的不叠丢在那裡都是挺正常的,但是张明敏从来都不会如此。
她的衣服一天一换,永远都是一副干干净净的样子,刘玉梅无法想象她怎么能生活在這样脏乱差的环境裡——张明敏到底是怎么忍下来的?她就不觉得這有問題嗎?
刘玉梅立马捋起了袖子来,动作麻利地帮着张明敏开始收拾了起来,一边收拾,她嘴裡面一边絮叨。
“敏敏,看来带孩子是太累人,你多讲究的一個人啊,现在被生生折磨得毫不讲究,家裡沒有人帮把手嗎?你咋不請個阿姨回来帮忙?带孩子那么累,你一個人怎么忙得過来?”
刘玉梅是知道张明敏生孩子的事情,孩子過满月的时候,她還来送過礼,那個时候的张明敏瞧着气色可挺不错的,她跟刘玉梅传授经验,說坐月子一定要請月嫂過来帮忙,月嫂知道咋照顾孩子和产妇,能让人轻松许多。
而那会儿的刘玉梅所展现出来的样子也确实像是被人照顾的很好的模样,她刚生過孩子一個月,气色红润,精神状态比生之前都差不了多少,孩子也被养得白白胖胖的,瞧着就让人稀罕。
這才過去多時間,咋好端端的人就憔悴成這個样子?
刘玉梅嘴上說着话,也不耽误她手上的工作,沒一会儿的功夫,她就忙活的差不多了,除了卧室关着门她沒进去之外,其他的房间都被刘玉梅给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整個家裡面焕然一新。
张明敏一直跟在刘玉梅的身后,从头至尾她都沒怎么說话,只是看着刘玉梅的目光有些奇异。
等到一切都收拾好了之后,刘玉梅拉着张明敏坐到了沙发上,感觉到她的手冷得厉害,刘玉梅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记得你家是有地暖来着,你是不是沒开地暖?我去给你开开……”
然而刘玉梅的话還沒有說完,就被张明敏给抓住了手腕,生生地将她拽住了:“不用了,我這是气血虚导致的手凉,地暖還是别开了,浪费钱,而且我也不冷……”
听到這话,刘玉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敏敏,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是你的工作出問題了嗎?還是家裡有什么事儿了?”
刘玉梅记得张明敏自己家的條件虽然算不上太好,但是她自己却是挺有本事的,工资一直都挺高的,而且因为醉心于事业,拖到十九岁才结婚,這房子也是她自己买的,当初房子下来的时候,张明敏還邀請過刘玉梅過来住,說让她跟自己做個伴儿。
最后一次联系的时候,张明敏也沒有說過自己家出事儿了,但是从她现在穿的破旧衣服,以及家裡的状态,包括她因为沒钱舍不得开地暖等等原因,刘玉梅下意识地觉得张明敏是出事儿了。
要不是出事儿,她咋会允许自己把日子過成现在這种样子?
“敏敏,到底出什么事情了?你可以跟我說,我這人虽然沒有什么大本事,但還是有一把子力气的,能帮上忙的,我肯定会帮忙的,你跟我說到底是咋回事儿?”
张明敏的精神状态瞧着都有些不太对劲了,她的反应很迟钝,眼睛黑沉沉的,裡面沒有一点光亮,這個样子的张明敏瞧着死气沉沉的,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這不是她认识的张明敏。
猛然间,刘玉梅想起了戚妄所說的大凶之兆,她立马将目光投向了戚妄,眼中流露出了浓浓的祈求之色来。
张明敏肯定是出事情了,她想要帮自己的好闺蜜。
“你在看什么?”
就在這個时候,张明敏突然幽幽地开口說了一句,刘玉梅立马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张明敏。
只见她面上的表情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明明人還是那個人,但是却给人一种非常诡异的违和感。
“敏敏……”
张明敏固执地开口說道:“你在看些什么?”
刘玉梅干巴巴地說道:“沒什么,敏敏,你到底怎么了?”
张明敏一直盯着刘玉梅的脸,就像是在判断她說的究竟是真是假,她這個样子看的人很不舒服,刘玉梅有些不太自在地动了动身体:“敏敏,我……”
然而沒等刘玉梅把话說完,张明敏直接开口打断了她的话:“你沒有看過宝宝呢吧?他现在应该醒了,我抱出来给你看看。”
說着,也不等刘玉梅回答,直接起身朝着卧室走了過去,卧室的门开启又合拢,将张明敏的身体严严实实地遮挡了起来。
等到张明敏离开了之后,刘玉梅立马就凑到了戚妄的面前,小声說道:“戚先生,敏敏她是不是有問題?你看出她有什么事情了嗎?她是我最好的朋友,請你务必要帮帮她。”
就算现在刘玉梅连门儿其实都沒入呢,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张明敏绝对是遇到事儿了。
“她是不是中邪了?是不是跟我一样,被阵法给困了?還是遇到鬼啊啥的?戚先生,請你帮帮我,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戚妄皱着眉头看着张明敏紧闭的卧室大门,并沒有回答刘玉梅的话。
见到戚妄這個样子,刘玉梅心裡面越发忐忑不安了起来,她忧心忡忡地看着戚妄,不好开口打断他的思路。
大黄狗大约是察觉到了刘玉梅心中的不安,它凑到刘玉梅的跟前,用头拱了拱刘玉梅的手,嘴裡发出呜呜的声音来。
刘玉梅揉了揉大黄狗毛茸茸的头发,慢慢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但是刚刚进去到卧室裡的张明敏却還沒有出来,刘玉梅越发紧张了起来,她忍不住站起身来,想要去看看张明敏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就在這個时候,卧室的房门打开了,张明敏抱着個长得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从房间裡走了出来。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刘玉梅愣了一下,她立马停止了和戚妄的交流,抬头看向了张明敏。
“敏敏,這就是小叶子?都长這么大了,来,阿姨抱抱。”
抱着孩子出来之后,张明敏的状态似乎恢复了正常,再沒了刚刚那种死气沉沉的模样,瞧着就像是個正常人似的。
刘玉梅压下心中各种复杂的念头,笑着朝着张明敏伸出手去,想要抱抱她怀中的小家伙。
然而刚刚面上還带着笑容的张明敏,面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了踪迹,她的眉头皱了起来,抱着孩子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刘玉梅之间的距离。
张明敏這样的态度,让刘玉梅觉得有些手足无措,她愣愣地看着张明敏,一時間不知道该說什么是好。
明明刚刚出来的时候都好好的,怎么现在又成這個模样了。
张明敏自然不会回答刘玉梅的话,她抱着孩子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不過被张明敏抱着的小男孩却歪過头去,对着坐在另一旁的戚妄露出了個大大的笑容来,很显然,他是可以看见戚妄的。
看得见戚妄,自然也可以看得见蹲在戚妄旁边的大黄狗,小家伙朝着大黄狗伸出手,嘴裡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来,瞧那样子,像是要摸摸大黄狗似的。
张明敏显然沒想到自己的儿子今天竟然变得這么热情,他一直往那边的空地上探身子,這让张明敏险些抱不住他。
“小叶子,你乖一点,别乱动……”
只是她不說话還好,她一說话,小叶子动弹的更加厉害了,两只肉呼呼的小手上下挥舞着,紧接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家伙就从张明敏的手中挣脱了出来,他往前一扑,眼看着就要摔到地上去了。
“啊!”
张明敏看到這一幕之后,吓得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声,她下意识地想要去接住自己的儿子,但是手中的动作却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朝着地上摔去。
然而很快匪夷所思的一幕却发生了,明明眼前空无一物,但是小家伙却像是落在了一個看不见的软垫子上似的,他手脚并用地抱着什么东西,小小的脑袋用力地蹭起了对方来。
张明敏:“……”
她這是在家呆的時間太长,脑子出现了幻觉不成,要不然的话怎么会看到這种匪夷所思的画面?
不過站在刘玉梅的角度,她看得分明,小叶子摔下去的那一瞬间,大黄狗朝前扑了過来,小叶子好巧不巧地摔在了大黄狗的身上,他到是也不害怕,抱着小小的手抱着大黄狗的脑袋,小脸上满是兴奋和满足的神情。
张明敏怔愣了片刻,急忙扑了過去,将自己的儿子抱了起来,她上下检查了一番,发现儿子并沒什么大碍,這才松了一口气。
不過小叶子好不容易才摸到大黄狗,结果還沒摸過瘾,就這么被人给抱走了,他自然是不乐意的,小家伙的两只小胖手用力地挥舞着,嘴裡面一直咿咿呀呀叫唤着。
经過刚刚這一出事情之后,张明敏整個人都变得鲜活了起来,瞧着像是個正常的人类了,再沒了之前那种违和的诡谲气息。
“敏敏,你感觉怎么样?”
刘玉梅往张明敏身边凑了過去,抬手碰了碰她的手,发现她之前冷得跟冰棍似的手变得温暖了起来,刘玉梅悄悄地松了一口气,面上的表情也发生了变化。
听到這话,张明敏回头朝着刘玉梅看了過来,她脸上露出了一抹浅笑,温声开口說道:“我很好啊,梅梅,谢谢你能来看我。”
现在的张明敏看起来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她抱着孩子和刘玉梅聊着天,說着說着,突然提及了刘玉梅相亲的事情。
“梅梅,之前你不是给我发過消息,說你在相亲嗎?相亲对象看的如何了?有沒有找到合适的对象决定什么时候结婚了嗎?”
說着說着,张明敏就开始对着刘玉梅說起了结婚的好处来了。
“過去我一直觉得,人不结婚也沒什么的,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不過现在看来,我当时想法太浅薄了,人還得要结婚,结了婚,有了孩子,把全部的身心投入到孩子身上,其他的都不重要……”
說话的时候,张明敏脸上的笑容像是凝固了似的,就好像在脸上戴上了一個不协调的面具一般。
被张明敏抱在怀中的小家伙原本還在挣扎個不停,但此时此刻他却突然停止了挣扎,小家伙像是被吓到了一般,嘴巴一瘪,突然哇哇大哭了起来。
然而张明敏就仿佛是個木头人似的,压根沒有听到孩子的哭声,眼瞅着小家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刘玉梅心疼坏了,她立马伸出手去,想要将张明敏怀中的孩子抱過来,然而张明敏却抱着孩子往后退。
张明敏的动作极为粗鲁,根本不管孩子会不会舒服,小家伙被她抱着,似乎勒得身体不舒服,张着嘴哇哇大哭起来。
刘玉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继续刺激张明敏,她将求救似的目光朝着戚妄看了過去,希望戚妄可以帮個忙。
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寄希望于戚妄了。
而从进了家门之后,一直都沒有开口說话的戚妄此时走到了张明敏的面前,明明张明敏是看不见戚妄的,但他像是感觉到不对似的,下意识的往沙发最角落裡缩了過去。
张明明的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情来,她下意识抱紧了自己的儿子,仿佛能从孩子的身上汲取到力量一般
戚妄则朝着张明敏伸出手去,语气温柔地說道:“将孩子给我,我向你保证,我不会伤害他,也不会伤害你的。”
直到此时此刻,张明敏依旧是看不见戚妄的存在,但是现在的她却好像能听到戚妄的声音一般,听到戚妄的這番话之后,她犹豫了一会儿,面上露出了挣扎的神情来,最后還是缓缓地将被自己抱在怀中的孩子递了出去。
小叶子落入了戚妄的怀中,說来也奇怪,原本哇哇哭個不停的小家伙慢慢停止了哭声,他在戚妄的怀中蹭了蹭,嘴裡发出小猫似的呼噜声。
戚妄轻轻揉了揉小家伙的头发,面上的表情变得温柔了许多,接着便抱着小叶子往后退了几步,重新坐在了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大黄狗立马乐颠颠地凑到了戚妄的身边去,歪着头好奇地看着戚妄怀中的小家伙。
小叶子原本就对大黄狗感兴趣,现在瞧见大黄狗在看自己,小叶子高兴地拍着巴掌,嘴巴裡面发出了咿咿呀呀的声音来。
而当小叶子落入戚妄的怀中之后,张明敏脸上流露出了浓浓的茫然之色,她的双目无神,目光甚至都沒有在戚妄怀中的小叶子身上多做停留,就這么从他的身上扫了過去。
接着张明敏突然站了起来,她像是无头苍蝇似的在客厅裡绕来绕去,面上露出了仓皇无措的神情来。
“小叶子,小叶子,去哪儿了?他去哪儿了?他爸爸会打死我的,我怎么连孩子都看不好……”
說着說着,张明敏就像是承受不住這一切似的,整個人软软地滑落在了地上,豆大的泪水顺着面颊滑落下来,张明敏捂着脸,崩溃地嚎啕大哭了起来。
刘玉梅不知道戚妄为什么会這么做,她现在也顾不得這些,眼看着自己的好闺蜜哭的伤心,刘玉梅急忙凑了過去,她抱着崩溃大哭的张明敏,不断地安抚着她的情绪。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张明敏的情绪似乎也终于宣泄完了,她慢慢止住了哭声,那双眼睛却肿的跟核桃似的。
哭過之后,张明敏好像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她揉了揉自己混混沌沌的大脑,扭头看了過去,当发现蹲在自己身边陪着她的人是刘玉梅的时候,张明敏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来。
“梅梅,你怎么会在這裡?”
张明敏脸上的震惊之色沒有丝毫作假,仿佛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刘玉梅会在這裡似的,然而刘玉梅已经进来有一個多小时了,两人之前還进行過交谈,她怎么会忘记自己的存在?
“敏敏,我从秋云县過来的时候给你发了信息,是你让我来家裡面找你的,刚刚也是你把我引进来的,這些事情你难道都忘记了嗎?”
经历過自家的那些事情之后,刘玉梅已经不是過去那個什么都不知道的玄门小白了,从张明敏种种不妥之处可以看得出来,张明敏肯定是遭遇了什么事情,她觉得现在的张明敏才是真正的她。
“這不可能,你给我发信息我能不知道嗎?我又不是糊涂了……”
說着,张明敏便站了起来,她瞧见刘玉梅身上的大棉袄时,张明敏有些奇怪地說道:“我家的地暖开的足,你怎么還穿這么大個棉袄进来?都不怕回头再热出毛病来嗎?”
說着,张明敏就发现房间裡的温度有些不太对,這温度比外面也暖和不到哪儿去,根本就不像是开了地暖的样子。
“這是谁又把地暖给关了?這三九天的,是想把人给冻出個好歹来嗎?”
张明敏說着,就要去开地暖。
三九天?
当张明敏說出這個词来的时候,刘玉梅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要知道现在已经是三月了,要不是因为倒春寒,气温早就上去了,张明敏怎么会以为现在是三九天?
“敏敏,你等一下。”
說着,刘玉梅便抓住了张明敏的胳膊,她有些急切地开口问道。
“敏敏,你知道现在是几月嗎?”
张明敏像是看傻子似的看着刘玉梅,然后伸出手摸了摸刘玉梅的头,有些好笑地說道。
“你這也不发烧啊,怎么跟傻了似的,现在是一月份,再有半個月就要過年了……”
“对了,你今年怎么变了性子?年前竟然从家裡跑出来了,你爸妈难道不管你嗎?是不是家裡出什么事情了?”
听着张明敏的絮叨,刘玉梅只觉得心底发寒,她赶忙开口打断了张明敏的话。
“敏敏,现在已经是三月十了,年早就過完了。”
张明敏脱口而出道:“這怎么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