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嗓子好的原因
尤溪的视线重新转移回了冬神的画像上,這双湛蓝色的眼睛,果然就是那個把她拉进幻境裡的神秘人吧。
“不過什么?”吴桑见尤溪沉默,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心裡一动,不动声色的也重新打量了一遍画像中的人,状似无意的說道,“我原本一直以为冬神是個女人。”
尤溪一愣,吴桑眼角余光瞥到,嘴角隐秘的勾起了一瞬,“沒想到這幅画却說冬神是個男人。那他与书生的故事到底是真是假呢?”
尤溪咽了口口水,惊疑不定的盯着画像。
她从未见過冬神的真是面目,即使是在幻境裡,也只是不经意间看到過神秘人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画上的人一模一样,却又不完全一样,二者眼中的情绪不一样。
画像上的冬神眼神温柔,秋水一般泛着盈盈水光,由此可见为他作画的人得抱着多大的绵绵情意,才能画出這般风采。也足以见得作画之人对冬神多么重要,才能让冬神露出這般神情。
仅仅是看這画像,就能让人心中一震。
幻境中的白衣神秘人,却只有满眼冻死人的冰霜,沒有温情的眼神,只有愤世嫉俗的讥讽。不对,愤世嫉俗還不是很准确的形容,非得要形容的话,应该是带着对天道的恨意,淡漠的安排着所有的复仇计划。
可是,冬神到底因为什么才会因此和天道接下如此深仇大恨?
尤溪的脑子一阵热一阵凉,一瞬间好像闪過了很多念头,又好像是什么都沒有想。
“冬神难道是個断袖?”吴桑充满疑惑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尤溪突然醍醐灌顶,耳边轰然一响,终于将一直沒有办法串联起来的事情凑到了一起。
“假设,冬神节的传說是真的,也就是說冬神确实和一個书生有過一段刻骨铭心的恋情。但是传說中冬神不是和书生一起殉情了嗎?怎么会……”
尤溪抬头,一下便对上了吴桑平静的毫无波澜的眼睛,心裡一惊,因为高度运转而发热的脑子终于凉了下来。
吴桑他,并不知道冬神在幻境中和她见過面的事。
她這样自然的将冬神和所有事情联系在一起,以吴桑的敏锐,应该已经猜到了一部分事情吧。
要不然也不会提关键的事情促使她进行联想。
和吴桑默默的对视了片刻,尤溪有些泄气的低下头,声音闷闷的问他,“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吴桑沉默了一瞬,开口声音很低的說,“也不是很久。”看了一眼蔫了的尤溪,忍不住又加了一句,“也就刚刚看到冬神画像的时候才确定吧。”
尤溪抽了抽嘴角,意思也就是說,他心裡早就有所怀疑是嗎?
“行吧,其实我早就猜测冬神是所有事情的幕后推手,从云城开始。不对,”尤溪突然摇头否定了自己,“也许他从我降生到這個世界后就开始了谋划,毕竟尤涵的事情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发生。”
尤溪的面色有些凝重,吴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抚平了她眉间浅浅的折痕,“什么时候开始想這件事的?”
尤溪愣了一下,冬神的事情他们一直在调查,自从尤溪做了那個和三川花有关的梦后,吴桑就已经派人去民间搜索有关冬神的传說。
吴桑一开始应该并沒有想到冬神是個真实存在的人吧。他心裡也许一直以为“冬神”只是某個重要的线索吧。
尤溪抬头看着吴桑,不自觉就走了神。
吴桑還在回想。奇怪的是,只有南城的冬神节,听起来和他们要查的事情有点关联,其他地方要么是直接沒有冬神,要么就是什么掌管四季的气节娘娘,要么就是稀奇古怪的东西,只要脑子正常的就不会觉得這些事情能和风花雪月牵连到一起。
但是现在在密室裡看到的画像证明了冬神這個人可能真的存在,所以吴桑才会在看到尤溪的神色时,刻意转移到冬神的身上。
“你见過冬神?”吴桑突然问了這么一句,尤溪心裡一跳,努力让自己神色平静。
“怎么会這样问?”她觑了一眼吴桑的表情,补充道,“我怎么会见過冬神呢?你又不是不知道,知道冬神的存在還是因为南城的冬神节呢。如若不然我都一直不知道有冬神這样的神仙,而且现在更是得知冬神竟然是個男儿身。”
尤溪紧张的时候,话不自觉就有些多,表情也有些夸张。吴桑看了尤溪一眼,尤溪后背立刻竖起了一片汗毛。
她有些心虚的挪开视线,她真的不是故意隐瞒吴桑冬神的事情的。
“你不愿意說就算了,我不逼你。”吴桑语气温和的让人想哭,“但是,千万别做伤害你自己的事情,别在我不知情的时候受伤,那样我会自责。”
尤溪鼻子一酸,眼泪差点落了下来。
“也不是不愿意告诉你,只是因为我自己也還沒有完全确定下来。”
尤溪抽了抽鼻子,努力将快要溢出眼眶的眼泪又憋了回去。停顿片刻,整理了下情绪,尤溪才闷着声音将在梦裡遇见冬神本人的事情半真半假的和吴桑說了一遍。
“說真的,一开始我并不知道他是冬神。”尤溪红着眼睛看着吴桑,委屈的眉尖一直轻蹙着,“后来他实在太凶了,一直說让我去他那边的阵营。不過我還是很坚定自己的立场的,在冬神的逼问下,我是一点沒有松口,内心始终如一的支持着天道。”
尤溪越說越激动,越說越气愤,两只小拳头都不自觉的握了起来,像個准备随时战斗的小士兵,蠢蠢欲动的心躁动着,马上就要和人干一架一样。
“他沒有伤害你吧。”吴桑低声问道,眼神沉沉,一眨不眨的凝视着尤溪。
“……”尤溪语塞,這也太敏锐了吧。
当然欺负了,還欺负的可狠了,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直接将人扔到沼泽裡自生自灭。
但是這些尤溪不可能告诉吴桑,也不可能把所有人可能沒有好结局的预知告诉吴桑。事情在尚未真的发生的时候,尤溪不希望吴桑会因为這件事出现她不想看到的意外。
虽然遮掩看起来只会像是滑稽的粉饰太平,欲盖弥彰也好,假装岁月静好也罢,她都不希望吴桑一直活在压抑中。
她t突然笑出了声,眉眼弯弯,是很开心的笑,小小的惊呼出声,“怎么会,那可是在我的梦境中,我的意识领域,他一個外人怎么可能会伤害到我。”
“那就好。”吴桑也笑了一下,“只要你沒事,什么都无所谓。”
“哦,”尤溪笑着,“是這样的啊。”
吴桑点头,眼神沒有一丝躲闪,定定的看着尤溪,深情而宽容。
尤溪心裡愧疚,心虚,笑容即使再怎么灿烂,在這样的攻势下,不免也有些僵硬了。
她低下头去拽小绿,假装在手腕上盘着的小绿有些勒手,装模作样的去扯,“哎,這孩子怎么回事,怎么還越缠越紧呢。”
她一边解小绿,一边将手腕递到吴桑的面前,“你快帮我看看,怎么会缠的這么紧呢?吴老大,我手腕有点疼。”
尤溪一說疼,吴桑就不会再管什么真真假假,赶紧低下头去扯小绿。
小绿:“……”发生了什么,它不是安安静静的待着嗎?它沒有动啊。
小绿的心智還是個乖巧听话的小宝宝,善解人意的自动松绑,试图把自己秃噜下去,结果两人一藤毫无默契的情况下,弄巧成拙的把藤蔓打了個死结。
尤溪:“……”她的本意并不是這样的。
吴桑:“……怎么這么难解?”担心尤溪的手腕,着急。
小绿:“……”我是谁?我在哪?
“别解了吧,這样好像也沒关系……”尤溪心情有些复杂,果然人不作死就不会,她撒個谎竟然会這么倒霉。
吴桑皱着眉,一副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马上了,很疼嗎?”
“……”尤溪沉默了,吴桑還在误会她的手腕,好像更心虚了,“沒事了,已经不痛了。也不勒了。”
尤溪最后還赶紧补充了一句,吴桑手一顿,担心尤溪是顾着他的感受不愿意說真话,于是捧着尤溪手腕的力度又大了些。
“我不着急,先把你這個解开了再說。实在不行就用火烧试试。”
小绿:“……”想哭,這人当它是死掉的嗎。
“……”尤溪愣了一下,急忙拽着手就往回收,头摇的像個拨浪鼓,“不不不,這就不用了。你這样說小绿可要不开心了,它還是個孩子,别這样对它啊。”
小绿缠成死结动弹不得的身体抖了抖,如果能点头,它一定恨不得把头点掉,以示自己对尤溪說话的认同。
吴桑担心她,不让尤溪把手往回撤,“很快了,你别害怕。”
尤溪欲哭无泪,我一开始试不害怕的,但是现在有些害怕了。
为了拯救自己的谎言和小绿,尤溪用力扯了扯手,吴桑沒注意往前蹭了一下,结果脚下不知道踩了什么东西,“咔嚓”一声,地板上有什么东西往下轻微的沉了一下。
吴桑的心也跟着一沉,眼疾手快的搂住尤溪的腰就要将人抱离原地,可惜事情的发生更是迅雷不及掩耳的快。
吴桑的脚才离开一只,脚下的地板就突然一抽,不翼而飞,整個小密室的地板凭空消失了一半之余,吴桑和尤溪连挣扎的机会都沒有,直接掉进了突然出现的深洞中。
“啊!”
措不及放下,尤溪突然短促的惊呼了一声,尾音還沒完全消失,她和吴桑就已经落在了地上。
“你沒事吧?”掉下来的时候尤溪被吴桑紧紧的护在怀裡,除了被落地时反震回来的力挫了一下外,连擦伤都沒有。
但是她隐约中似乎听见了一声轻微的“咔嚓”之声,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尤溪慌张的从吴桑怀裡钻出来,满脸焦急的看着吴桑,两只手上下摸索着检查,“有沒有事啊?你怎么不說话,是不是伤的很重?”
“我沒事。”吴桑的声音有些沙哑,在昏暗中盯着紧紧盯着尤溪,喉头不受控制的滑动了几下。
尤溪毫无知觉,轻轻松了一口气,“沒事就好,你不說话真的好吓人啊。”
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刚想摸把头上不存在的汗来倾诉一下心裡的惊吓,下一刻就听见吴桑說,“胳膊似乎脱臼了。”
尤溪一口气卡在嗓子裡,“……”
“你一句话說完会死嗎?”尤溪咬牙切齿的瞪着吴桑的轮廓。沒办法,谁让她现在看不清楚呢。
不過就算再怎么生气,现在也被心裡的心疼和担忧占满了。
“那怎么办啊?”尤溪蹲在吴桑身边,举着手不知所措的看着吴桑那條软软搭在一边的手臂,很明显,脱臼的就是這只手了。
“我能帮你什么嗎?我记得脱臼是很容易接好的,也许我能试试。”尤溪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嘴裡胡說八道一通。
“沒事。”吴桑笑了一下安慰尤溪,這点上确实不算什么。
他一边說着一边按住自己的左臂,右手一上一下,又是“咔嚓”一声,手臂接好了。
尤溪:“……這么简单的嗎?”
吴桑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脱臼這种事我小时候练武的时候经常发生,早就习惯了,不是什么大事。”
“哦。”原来這個“沒事”,是真的沒事啊,但是還是有点心酸怎么回事。
“对了,你看那裡?”吴桑突然指着尤溪的后面,尤溪下意识转头看過去。
就见一個两個三個……昏暗的四周突然慢慢飘起星星点点的亮光,一开始只是一星半点,后来逐渐变成了漫天的荧光。
“這是……什么?”
尤溪被震惊到了,目瞪口呆的看着空中的荧光,如梦似幻,漂亮的不像是凡间。
“应该就是你嗓子突然好的原因。”
吴桑突然這样說,尤溪想也沒想直接问,“你怎么知道?”
吴桑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自己手背上在掉落时划出的血痕,在荧光的环绕下,竟然慢慢的,肉眼可见的愈合了。
尤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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