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共死不同生
“啊?”尤溪沒太明白他的意思。
吴桑转過身,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有时候,被留下来的人才是最痛苦的,相对来說,死反而沒什么可怕的。”
况且,就算分开了,那個书生也不见得能活下去。
尤溪:“……”所以,你为什么要選擇同死嘞?我們一起活着难道不好嗎?
吴桑看着她一副懵懂的样子,抿了抿唇沒再多說,闷着头继续往前走。
尤溪感觉吴桑似乎不太开心,但是又不明白为什么,只好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不過她這個人心大惯了,刚走了沒一会儿路注意力就被路边摆满的稀奇玩意儿吸引了去,看得入神的时候還会情不自禁的拉住吴桑的袖子。
吴桑背在身后的一只手攥了攥,最终還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算了,她還小,对感情也稀裡糊涂的,以后长大点就好了,自己不能太過强求。
起码现在人已经是自己的了,以后有的是時間让她明白。
就是有這個自信。
“哎,吴桑,你看這個,草编的兔子哎,好漂亮!不過你削的兔子也很好看。”尤溪站在一個卖草编的摊子前,回头笑看着吴桑,顺便還夸了下吴桑。
吴桑愣了一下,随即抿唇笑了一下,掏出钱就把尤溪看上的那個草编兔子给买了下来。
“等等,我只是說好看而已,沒让你买下来。”
尤溪阻止不及,红着脸看着被递到跟前的兔子,莫名羞耻。
“你不是喜歡嗎?”吴桑举着兔子看着她,“反正也不值几個钱。上次的兔子沒有削好,有机会一定再给你做一個。”
尤溪接過兔子看了一会儿,看着镶嵌在兔子脸上的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的红眼睛,她觉得脸好像更热了。
吴桑這個人,有钱也不是這么用的啊。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裡却涌现出了一阵开心,冲的尤溪眼睛都亮了些。
卖草编的是一对上了年纪的老夫妻,其中那個大娘看着吴桑和尤溪两人,突然慈祥的笑着向两人打趣:“多俊的少年郎,多俊的姑娘啊!两位也是来三川河祈求神明保佑姻缘美满的吧?那可真是太般配了,老太太我有多久沒见過像你们這样俊的小夫妻了。”
“现在天還早,二位何不去庙裡逛逛?听說那边有個大巫在做法送符,能保佑早生贵子,夫妻和睦……”
大娘的声音慈祥又充满关怀之意,尤溪却听得一愣一愣的,满脸通红,嘴巴嗫喏着张合了半天,也沒好意思說出她和吴桑還沒有成亲的话。
她红着脸用眼睛向吴桑求救,吴桑却好整以暇的站着,身姿挺拔,坦然接受大娘的打趣。
尤溪气得嘴都撅了起来,以前怎么沒发现吴桑的脸皮這么厚呢。
大娘看着尤溪脸上的红晕,善解人意的笑道:“姑娘,這有什么好羞的,谁年轻时不是這样過来的呢?我和我家這糟老头子当年也是在這冬神节上认识的,你說是吧老头子?”
老者笑着点点头。
即使大娘已经容颜不再,但他的眼睛裡倒映着的,似乎還是多年前那個挎着竹篮,站在河边买自己草编的妙龄姑娘。
尤溪看着摊子后的老夫妻,心裡突然一阵羡慕,這样的感情应该就是永远吧。
她无意识的看向吴桑,发现吴桑也正在看着自己,脸上又是一热,眼睛无意识的就飘向了别的地方。
吴桑低头轻轻笑了一声。
尤溪耳朵敏锐的捕捉到了這一笑声,赶紧四处张望,装作有东西吸引了她一般转移了话题:“那边好像還有东西,我們去看看吧。”
不等吴桑回话,尤溪火烧屁股一样的飞快溜走了。
今天吴桑怎么這么会撩啊,真是要了命了。
吴桑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整個人肉眼可见的柔和了下来。
大娘愣了一下,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笑着对身边沉默的老伴儿說:“多好呀,真是般配!哪像你当年那样,傻乎乎的就知道看着我。”
老者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尤溪快步走着,身体挺的笔直,拿着刚买的草编兔子半挡在脸前,眼睛急促的左瞟右瞟,企图赶紧发现一個能转移她注意力的东西。
可人有时候就是很奇怪,她越是想忘记,刚才发生的事情在她脑子裡就越清晰。
挣扎了片刻,尤溪還是决定放弃挣扎。
算了,听天由命吧!
连私定终生這样的事情都做了,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不過,她向后看了一眼吴桑,他怎么好像一点事儿都沒有的样子。
哼!男人的脸皮果然都厚的坚不可破,以前那個会脸红的吴桑哪裡去了?快還回来!
不管尤溪的内心戏有多么丰富,吴桑還是迈着他的大长腿来到了尤溪身边。
尤溪情急之下,脑子一抽,随口就问了一個問題:“你怎么沒和我說過冬神节是用来祈求姻缘的?”
吴桑愣了一下,回问:“沒有說過嗎?”
尤溪理直气壮:“当然,你就說過它是拜神节而已。”
“哦。”吴桑淡定的应声,“那你,愿意和我去嗎?”
“额……”尤溪突然卡住。
好、好奸诈!
原来你是這個目的!
尤溪磕磕巴巴的回他:“去就去,有什么愿不愿意的。除、除了我,還会有谁愿意跟你這個大猪头去、去许愿嗎?”
好吧,我是大猪头。
吴桑笑着看她,尤溪不由轻轻吸了一口气,手忙脚乱下一把把兔子拍到了吴桑的脸上。
“走、走吧。”
吴桑慌忙的接住兔子,抬脚跟上去:“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我忘了。”
尤溪冷漠脸:“哦。”
吴桑沒忍住笑出了声:“冬神和书生的结局虽然不好,但他们的坚持却让世人羡慕,故此就演变出了冬神节。”
“后来又不知怎的,就成了年轻男女的——相亲会。”
吴桑最后三個字是贴在尤溪身边說的,声音很小。
尤溪却听得很清楚,呆呆的回了句:“哦。”
“你沒說過。”
吴桑点头:“嗯,现在說了。”
“其实南城冬天還有一种花盛开,名字就叫三川花,色白而蕊红,每片花瓣上都有一個奇怪的图案,据說是冬神和书生的血凝结而成。可惜因为实在太罕见了,真正见過的沒有几個人。世人认为,得到此花的人就可以和心悦的人永远在一起。”
“小溪,你想要嗎?”吴桑嗓音低沉,带着尤溪不可忽视的深情。
尤溪:“……”
啊!好像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