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白倾书到了
尤溪背過身去,只留给沈十一個后脑勺。
“不是吧?我刚才可是听见了,你们在讨论我嗎?”
沈十不甚在意,看着尤溪的背影笑了笑。
“尤溪,你刚才是提到了我的名字,对吧?”沈十看着尤溪的小辫子,手莫名的有些痒,想伸手去拽拽尤溪头上支棱出来的那一小撮碎发。
“說话可以,别动手动脚的。”
蠢蠢欲动的手刚抬起来几分,立刻就被护花使者吴桑给按住了。
尤溪听到声音立刻转回了头,见吴桑捏着沈十的手,不由有些奇怪,“怎么了?”
沈十啧了一声,“无趣。你還在担心我会抢走尤小溪?”說到這他往前凑了凑,“你对自己這么沒有信心啊?”
吴桑往后仰了下头,眉头皱起来,冷淡的說,“离远点。”
沈十弯着眼睛笑了一声,不等人真的生气就识相的退开了,還欠欠的拍了拍手,“我不抢,不抢。但是你可别忘了,就算我不跟你抢尤小溪了,但她還是我妹妹啊。這么算来的话,你還得叫我一声——大、舅、兄。”
尤溪惊的深吸了一口气,一口气只吸进去却沒来得及吐出来,直接卡在了嗓子裡,顿时咳得撕心裂肺,脸色涨红。人都已经快要說不出话了,還顽强的指着沈十破口大骂。
“你、你是缺根筋,還是缺心眼儿啊。我有承认你是我哥哥嗎?還大舅兄?你又知道咱们俩是什么关系了?一個爹的還是一個娘的?還是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哥哥?你连這些都還沒有弄清楚、就瞎攀关系,真是让顾期說对了,厚颜无耻。”
“哈哈哈。”沈十看着尤溪涨红着脸的样子,突然就开怀大笑了起来,“你生气啦?是为你身边這個生气,還是为你自己啊?”
尤溪一哽,气呼呼的大喊,“都有!”
“行行行,我不逗你了。”沈十揉揉笑的发酸的两颊,停下自己的笑,“我不就是想问问你们刚才在說什么嗎,做什么這么生气。”
尤溪還有些生气,扯着吴桑的袖子往后一藏,脸埋在了吴桑的背上,声音闷闷的传进沈十的耳朵裡,“想问什么就好好說话,每次都要开玩笑,非惹得别人生气才进入正题。你說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沈十挑眉,伸手就想将嘀嘀咕咕的尤小溪拽出来,又被吴桑拦住,這下一点不客气,直接被啪的一声打开。
沈十揉揉震的有些疼的手腕,小声嘟哝,“大可不必這样防着我,我又不会吃了他。”
“行行行,我不开玩笑了,那咱们现在可以好好說话了吧?”
见尤溪的脸又有鼓起来的趋势,沈十马上求饶。
尤溪整理了下情绪,平复了一下思路才开口道,“我和吴桑刚才在推测将我們引来這裡的幕后主使的目的,正在說着呢,你就突然冒出来打断了。”
沈十问,“那你们推测出什么来了?”
其余人也看着尤溪和吴桑,显然也是想听一听他们的說法。
尤溪看了吴桑一眼,吴桑会意,上前一步,开始分條缕析的說起刚才的推测,当然,還是有所選擇的只說了一部分。
“事情就是這样,我和尤溪初步怀疑,新月教的那位乌古雅,可能是对這座遗址有所图,所以才会将大家全都引到這裡。”
云漫卷听完后若有所思的看着地面,一片长的较大些的叶子支棱起来,在墨绿色的地面上无风自动,悠然自得的摆着。
“按照吴庄主的說法,乌古雅是为了得到某种东西才把我們引到這個地方,而之所以将我們引导這裡而不是選擇其他人,是因为我們是气运者。顾名思义,气运者必定是身负气运的人,那在下斗胆问一句,吴庄主你们說的气运者是由什么评定的?”
自古气运就是個玄妙的东西,即使是他,或者說是皇上顾期,他师父也只能說具有某种命数,却也从不敢断言谁是身负大气运者。
俗话說,人定胜天。
毕竟,虽然巫术可以让人窥探出一丝上天的旨意,却从来都是人定胜天。就好比一個人即使真的可以看出具有一定的气运,但若是這個人毫不作为,他也不可能拥有所谓的气运,甚至可能会因为毫无行动而变得落魄。
但是刚才吴桑所言,分明是确定了他们就是身负气运的人,而且十分肯定。
吴桑不懂這些,但是尤溪懂啊。
她在吴桑背后挪了挪,伸出一個头看着满脸疑问的云漫卷,“气运确实如我們所学到的那样,是一种难以捉摸的东西,但是有一种情况下,气运是附着在人的身上的,而身上附有這种固定的气运的人,就被成为气运者。”
云漫卷反问,“但是气运是不固定的,有时候可能有,有时候却是沒有的。”
尤溪点头,“是這样也沒错,但是我刚才說的那种情况,其本质早就已经脱离了巫者能掌握的范围。换句话說,這种附着的气运,不是气运自己的运行,而是天……而是上天直接选中特定的人,然后亲自动手附上去的。”
“所以,這种人才是真正的气运者。”
“……”云漫卷有些茫然,這、這,他师父沒有教過他啊。
“敢问尤姑娘,您的师父是,谁?”
尤溪:“……”
這個問題问得好,她好像,沒有师父。非得說有的话,那天道应该算半個。
想到一個满脸严肃的白胡子老爷爷,拿着又细又长的教鞭指着她的样子,尤溪恶寒的抖了抖。
“沒有确切的师父,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学。”
云漫卷的嘴角似乎抽了抽,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失礼,他刻意转過身子去,以拳抵唇,轻咳了两声,以掩饰自己的羡慕嫉妒恨。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這位尤姑娘确实如师父曾经所說,是個奇才。
尤溪问,“云巫师,虽然我說的那些乍听起来似乎有些强词夺理,但我发誓,我說的句句属实。如果云巫师相信的话,那就也請相信,幕后主使引你们過来的目的绝对不纯,我們刚才的推测,怕是八九不离十。”
云漫卷的脸色也变得凝重了些,“只是为了我們身上的气运嗎?”
尤溪摇头,“不一定。气运一定是幕后主使选中你们的原因,但是具体会怎么样对咱们,這個我也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沈十在旁边听了半晌,突然插话道,“你们全都是嗎?”
他眼睛一扫,除了他自己的几個人全都被他的目光扫视到。尤溪随着他的目光看去,抿了抿唇道,“也不全是。比如你,再比如吴桑,他们原本也不算在這裡的。但是……”
沈十挑眉看着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你也会被牵扯到裡面。”
沈十解释,“我自己进来的。”
尤溪摇头,“不是指這個。你想啊,我們两個的关系从一开始就被乌古雅误导,现在又有合理的的怀疑,乌古雅很有可能和另一個幕后最大的主使是一伙,那他对你的误导,总不可能是想开個玩笑吧。”
沈十点头,“也是,你說的挺对的。但是,算计你们的那些人是和你们有什么仇嗎?为什么要這般煞费苦心。”
尤溪长叹了一口气,“算是吧,挺大一個仇的。”
沈十好奇,“什么仇?”
尤溪回答,“杀妻?”
沈十:“!”
尤溪又說,“也许是……夺夫?”
沈十:“!!”
“哎呀,”尤溪苦恼的皱起眉毛,“我也不太能搞清楚他们的关系。”
沈十:“!!!”
“不是,你等等。”沈十深觉自己的耳朵刚才可能出了什么問題,“你、你一個小姑娘,怎么会牵扯到這样的恩怨之中?”
“不是,我要說的是,我沒听說過你做過這种事情的风声啊?”
“還不对,其实我想說,這件事于是杀妻又是夺夫的,是不是有点复杂了?”
“等等,我是想說……你确定?”
沈十說话颠三倒四,言不达意,自己原地来回推翻自己许多次。
尤溪纠结着一张小脸在旁边看着他,心裡都觉得替他累得慌。
“你也别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反正你可以认为,就是有這么個仇吧。”尤溪道,“就算不是我直接动手去做的事情,在幕后最大的主使看来,也应该跟我有一半关系。”
沈十的的眼神瞬间就变了,看着吴桑的目光晦涩难辨,变幻多次,不知道脑子裡胡思乱想了什么东西。
尤溪挥手打断他继续瞎想下去的势头,坚定的說,“這件事跟吴桑可沒有关系,你别乱想,也别误会吴桑。我家吴老大可是一直洁身自好,专一衷情,性情坚毅,绝非你脑子裡想的那种龌蹉之人。”
吴桑看了尤溪一眼,抿着嘴笑了一下。
“你又知道我想什么了?”沈十不太优雅的的翻了個白眼,“尤小溪,我可是你兄长,你就這么胳膊肘往外拐。”
尤溪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前一刻還想强抢民女,现在又开始做好哥哥了?你是学過变脸嗎,变得這么快,你不怕自己反应不過来。”
沈十笑着摇头,不知从哪裡抽出一把折扇,已经沾了不少泥水,却被他硬生生拿出来装模作样,“此言差矣,我现在倒是觉得当你哥哥挺好的,起码咱们之间的血缘是怎么也切不断的,你說是不是?”
尤溪悄悄撇了撇嘴,“只說是有亲缘的缘分,又沒說是多近的关系。說不定不知道旁了多少條支脉了。”
沈十笑的风度翩翩,“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事实就在這裡摆着了。”
不想与他過多在這件事上扯嘴皮子,于是故意转移了话题,想和云漫卷說话。
只是還沒待心裡的疑问问出口,外面就传来了一阵虎啸声。
震耳欲聋,令人毛骨悚然。
“发生什么事了?”
吴桑立刻警戒的将尤溪护在了身后,顾期迅速的背起躺在地上的陶许,靠近吴桑,和吴桑一起警惕的看着门外。
沈十和云漫卷慢了一步,对视了一眼也迅速的靠在一起。大家迅速又明确的给自己分了個队。
“白虎,你慢点,飞岭快要跟不住了。”
“吼——”又是一阵虎啸,但是相比第一次,這聲明显温柔了许多。
尤溪却是一愣,抬头看见吴桑回头,眼裡是和她一样的诧异之色。
“你们知道外面的的人是谁?”
沈十压低了声音问尤溪两人,尤溪犹豫着点了下头,同样小声的回答,“如果沒听错的话,可能认识。”
“是谁?”
“你可能听說過,但是应该沒有见過。”
尤溪声音极低,听上去只剩下了气音,“白倾书。”
沈十愣了一下,云漫卷也有些惊讶的回過头。
尤溪這时才想起来,云漫卷也在皇城,和顾期一样,应该都曾见過白倾书。但是看他们這么惊讶的样子就能知道,就算见過,估计也沒有费心思去记住。
沈十轻笑道,“一個大夫也进来了,這個也是气运者吧。”
尤溪点头,“嗯,白神医很重要。”
“他不是在锦绣山庄嗎?”云漫卷看了一眼沉默的顾期。
当初就是吴桑拜托了白倾书,想让白神医帮忙瞧瞧顾期。云漫卷虽然不太清楚顾期身上有什么問題,但是也能从周身的气场上看出些苗头。
只是白倾书当初不知道在后面和叶玄那個武林盟主說了什么,本来是要跟着他们一起回皇宫的,后来又說要再等等,半月之后再动身启程。
现下不知道是又出了什么事,人不仅沒在锦绣山庄好好待着,也沒有在前往皇宫的路上,反而是在這么一個处处诡异难言的地方,和他们——重遇了。
真是,一言难尽啊。
尤溪抓着吴桑的胳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看来,咱们确实是沒有猜错啊。”
吴桑点头,“接下来,只剩下陆展颜了。”
云漫卷闻言看了尤溪和吴桑一眼,心裡暗忖,难道這世上有几個气运者,他们都已经知道了?
這得是多大的本事,才能窥破天机。
云漫卷想起以前师父說過的话,突然后背一阵发凉,看着尤溪的眼神也变了些。
“這是什么?”
“冰天雪地的,怎么会突兀的出现一座房子。這是房子吧……好像有点奇怪。”
“我們要不要进去看看?”
尤溪听到這個声音又是一愣,好像,仍然是個很熟悉的声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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