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英俊的硕王
屋裡正乱相,屋外就传来丫鬟通报的声音:“大太太、二|奶奶、三奶奶来了!”
太夫人一听大房的人都過来了,脸阴沉沉地哼了一声,“让她们进来吧!”
帘子一打,大太太何氏带着两個儿媳妇走了进来。
按着辈份上前行過礼后,大太太看向靠在三老爷怀裡哭成了泪人的三太太。
“這是怎么了?三弟妹为何当着老太太的面儿哭哭啼啼?”大太太淡声地问道。
大太太面上是說三太太,但她的视线却投向了太夫人!
太夫人板着脸冷声道:“自是有人不识好歹,将别人的好心当成了恶意!”
大太太挑挑眉,抿唇笑了笑对太夫人道:“老太太也别气,伤了身子可不好。到底是什么事,能否說来也让我听听?”
太夫人唇一抿,沒有要說的意思!
“四姐儿,你說。”大太太也不恼,直接让段玉苒說。
段玉苒正憋着气,就将姚王氏到伯府来求太夫人救惹了祸的次子、和要给自己說媒的事复述了一遍,末了强调了一下京兆尹府上那位大公子是個死了老婆、带着一個儿子的鳏夫!
“哦?京兆尹府上的大公子?”大太太挑了挑眉,问身后的儿媳黄氏道,“是不是那位曾与三郎同在龙廷尉当過职的闽大公子?”
三奶奶黄氏垂首答道:“回母亲,正是那位闽大公子。他比夫君年长四岁,今年是二十四五岁左右吧。两年前因马车事故失了妻子与幼子,为了保护长子,還被马车压断了腿。听說得救后虽寻了名医无数,却仍是……仍是瘸了。”
“什么?還……還是瘸了腿的?”三太太只觉得天旋地转,却因为愤怒而强撑住沒有晕倒!“王氏安的是什么心?竟给我們苒姐儿保這样的媒!老太太,您可是知道這些?”
太夫人当然知道!王氏都跟她說了!但她才不在乎三房的那個四丫头嫁给什么样的男人!只想早点儿让段玉苒快点滚出忠勇伯府!若不是這個四姐儿在中间作三作四,四太太和两個孙女能被禁足嗎?简直就是個大祸害!
“王氏倒是未与我說這些。”太夫人故作惊讶地道,“這孩子真是,倒也不跟我說個明白!不過,女子嫁人讲究個门当户对、身份相当,怎么能以貌取人呢?”
這已经不是外貌的問題了吧!
“老太太,既然有這样的隐情,不如還是从长计议吧。”大太太淡淡地道,“四姐儿虽是和离過,但好歹也是伯府的千金小姐!這么随随便便的再嫁,她后面几個妹妹可怎么寻人家?”
“四姐儿是再嫁!关后面几個丫头什么事?”太夫人恼道。
段玉苒握紧双拳,竟被气得冷笑了!看来三房是被太夫人彻底嫌弃了,而且太夫人显然最讨厌的人就是自己!
也难怪,自从自己回来后,四房那几個堂妹先后落马,如今都到了被禁足的地步!太夫人怎么会不怨恨自己!
所以,段玉苒不怪太夫人做這种恶心事!毕竟每個人都为自己的利益着想,对挡住自己路的人肯定不会客气!
段玉苒阴恻恻的想:既然如此,自己从今以后也该给太夫人挖挖坑了!你来我往才公平啊!太夫人這么上窜下跳,不就是太闲了的表现嗎!
段玉苒往父母的身旁靠了靠,然后偷拉了母亲的衣袖一下,向地下使眼色。
三太太愣了愣,但随既明白女儿的意思!头一歪假晕在丈夫身上!
“芬娘!芬娘!快請大夫!”三老爷扶着妻子、扯着嗓子吼!
三太太的晕倒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也都沒心思去想什么闽大公子!
三老爷抱着妻子冲出明熙堂,段玉苒借机也跑了!
大房女眷冷眼看着這些,谁也不作声!
太夫人干瞪眼的坐在上座,气得呼哧直喘!
“老太太,我今儿過来是想跟您商量一下万寿节献给圣上的寿礼一事,您看……”大太太看着脸色铁青的太夫人,心底一阵舒爽!
“哼!這种事還用得着来问我嗎?哪年不是你与伯爷备好了,只在我面前禀报一声走個過场!”太夫人不客气地道。
“虽然备好了,总還是要向您报备一声妥当,這是应当的。”大太太恭声道。
太夫人這次算计又有失败之兆,心烦得沒有精力和大太太计较!冷哼一声由嬷嬷扶着进了裡面!
太夫人离开后,大太太也不久留,又带着儿媳出了明熙堂。
“母亲,您說老太太会就此罢休嗎?”跟在大太太身后的温氏担心地问道。
大太太直视前方的双眸裡冰冷一片,哼声道:“哼,怎么可能会善罢干休?现在四姐儿就是老太太眼中的沙子,不清理出去就不痛快!”
“那怎么办?”温氏有些替段玉苒着急。
大太太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温氏,“你倒对四姐儿的事挺上心?”
温氏心底一惊,低下头恭敬地道:“只是与四妹妹相处久了,知道她是個善良、耿直的女子,所以……所以上心了些。”
大太太沒說什么,只是盯着温氏看了一会儿,又转身继续往前走。
“我們帮三房也只是一时,不可能帮着他们一辈子!就看他们自己怎么想、怎么做吧!”大太太冷声地道。
今天大太太带着儿媳们到明熙堂,其实是得知了昨天王氏进府的目的!特意赶過去替三房解围的!不然,黄氏哪裡会那么详细的知道别人家裡的事!
“不行!照這么下去,苒姐儿不是被老太太随便找個阿猫阿狗给嫁了,就是要背上一個忤逆不孝、气病长辈的罪名!”三太太坐在榻上急得满头是汗!
在明熙堂虽然晕倒是作假,但三太太今天的确不舒服!所以被三老爷抱回来后就被安置在榻上,等大夫過来把脉!
太夫人现在是忠勇伯府最老的长辈,连忠勇伯和大太太轻易都不去惹這個老太太!就怕老太太一倒,令忠勇伯背上不孝的罪名,从此仕途黑暗!
所以太夫人病了,大太太一点儿也不心疼钱和东西的使劲给补着!补好了虽然還是要作,但总比传出苛待继母這种难听的流言要强!
“娘,您别急。女儿听說一些富贵人家会给大归的女眷买座小宅子,在庙裡或道观裡捐钱得個法号,就在宅子裡以居士身份独居修行,外人轻易不得打扰!若是太夫人逼得急了,女儿不如也那样做就是。”段玉苒劝慰三太太道。
“那怎么行!”三太太急道,“要搬出伯府,咱们一家都出去!也沒人說過,不分家就不能搬出去单住!让你一個女儿家在外面独居,岂不是太危险!况且,要什么法号、做什么修行?将来我儿還是要寻個妥贴的男子再嫁的!娘一定给你挑個品貌皆佳的男子当夫君!”
段玉苒点点头,认真地道:“那娘您可得答应女儿,千万别给我寻什么鳏夫、带孩子的這种男人!谁說和离或丧夫后的女子就不能嫁個沒成過亲、年轻又俊美的男人了?您的女儿啊,偏要嫁個英俊潇洒、富贵一身、品行极优、沒成過亲、年纪也不老的男人,给那些人开开眼!”
三太太被女儿的厚脸皮逗笑,伸手轻捶了一下段玉苒的手臂,“你這孩子……”
见母亲终于不再恼怒和难過,段玉苒才松了口气。刚才那些话她自己明白,不過是痴人說梦罢了!
這個时代,成過一次亲却大归的女人就被自动贴上了“打折”的标签!而且還是最低折扣!
但段玉苒什么都可以忍,唯独在婚姻的事上不能忍!如果找不到良人,她真的宁可去修行、当個居士!也好過被无良的男人当成附属品!
大夫還沒請来,就有丫鬟匆匆跑进来禀报:“四小姐,二|奶奶請您速去揽花厅,有位寿兰县主前来拜访您!”
段玉苒惊讶的瞪大眼睛,心想:寿兰县主来做什么?
一個县主来访,自然是贵客!贵客便不能让人家久等!段玉苒也来不及换衣裳,与姚氏說了一声后就直接去了伯府接待女眷的揽花厅!
刚到揽花厅的门口,就看到裡面二+奶奶温氏与寿兰县主聊得正开心。
清咳了一声,段玉苒提裙走进花厅,“县主……”
“苒姐姐快别多礼!”寿兰县主跳起来阻止段玉苒行礼,“我突然造访,沒给你添麻烦吧?”
“县主說的哪裡话,怎么会麻烦呢。”段玉苒站起身朝寿兰县主笑道。
温氏也走了過来,笑着道:“县主与四妹妹聊着,我去命人准备茶点。”
說完,温氏便姗然而去。
看着温氏的背影走远,段玉苒才道:“县主与我家二嫂是旧识?”
“小时候在宫裡碰過几次面。”寿兰县主道,“今日见了聊上几句,才相认了!”
温氏的祖母和寿兰县主的母亲都是公主,虽辈份不同却都是皇室血脉,二人還是表姐妹的关系呢!所以寿兰县主唤段玉苒为苒姐姐,也是亲近之意。
二人坐定后,温氏派過来的丫鬟也开始陆续将点心端了上来,将茶水重新换過。
“不知县主今日来府中寻我,可是有什么事?”段玉苒问道。
寿兰县主向着门口方向张望了两眼,似乎怕有人在外面听壁角。
“县主尽管放心,伯府的仆婢都很守规矩。若无主人吩咐,不会在待客时站得過近、或偷听什么。”段玉苒对大太太和温氏這种内宅管理术還是很钦佩的。
寿兰县主听完垂下眼帘,不自在的扭动了两下身子,然后又端起茶来吹了吹轻抿一口。
段玉苒看出寿兰县主的紧张,愈发奇怪這位县主到底是有什么事找自己?
“那個……苒姐姐,你与衡表哥相识很久了嗎?”寿兰县主轻轻的放下茶盅,不敢看段玉苒眼睛的小声问道。
“噗!咳咳!”段玉苒被茶水烫到嘴,险些将热茶摔在自己的身上!
寿兰县主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用自己的帕子给段玉苒擦着身上的茶水,“姐姐怎么這么不小心。”
段玉苒是被吓的!
昨天就觉得寿兰县主和那個明兰县主不对劲儿!为了硕王竟全然不顾高门贵女形象的吵架不說,最令段玉苒觉得怪异的是两個如花似玉的少女竟同时喜歡一個胖子!
寿兰县主和明兰县主即使不嫁给皇子,未来的丈夫人选肯定也是得势的公侯勋贵府上的嫡子!而且随便拨拉、随便挑也不至于挑中一個胖子!
段玉苒不歧视胖子,本身她自己就有些丰膄,若饮食不控制就很容易胖上来!但哪個少女不喜歡玉树临风的公子?怎么就眼睛一拐看上了似墙挡风的硕王!就算硕王是面金墙,两位家势不俗、娇贵的县主也不至于眼界小到看到有钱的皇子就扑上去吧!
“县主问這话的意思是……”段玉苒擦了擦嘴,小心地问道,“县主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寿兰县主收回帮段玉苒擦水的手,低着头、扭绞着微湿的帕子不說话。
段玉苒挑了挑眉,发觉寿兰县主今日前来并不简单!
“县主,有话坐下来說吧。”段玉苒請寿兰县主重新落座。“其实,我也是昨天才知道顾爷……硕王的真实身份。之前只当他是個商人,最多是個在经商做生意的宗室子弟。”
“真的?你和衡表哥真的沒什么?”寿兰县主抬起头,有些不相信地道,“可衡表哥很少搭理女人,更不要說主动坐下来和哪個女人說话!昨天衡表哥命护卫送走我,却留你上楼說话,对吧?”
段玉苒揉了揉额角,觉得這個問題实在复杂!如果面前的人是明兰县主,她大可扔下一句“干卿底事”洒脱走人!但面对天真善良、活泼可爱的寿兰县主,她還真有点儿狠不下心!毕竟寿兰县主在赛龙舟那天還帮過自己!
想了想,段玉苒决定還是将部分真相告诉寿兰县主。就将父兄曾帮助過硕王,自己在平城时就画首饰图样、后与玉环阁幕后大老板的硕王签了合作契书等事大略的說了一下。
這些過往听得寿兰县主一脸惊讶、眼睛越瞪越大!
“苒姐姐是說,衡表哥一直装成两個人欺骗你?”寿兰县主的小脸上露出忿然的神色,“太過分了!一边在你面前装好人博得你的敬佩,另一边又在背后对苒姐姐你不客气!果然是衡表哥使得出来的卑鄙手段!”
“……”妹纸,你這是在夸你衡表哥,還是在损你衡表哥啊!你不是很喜歡他嗎?段玉苒想翻白眼。
“苒姐姐,都是简清珂那丫头胡說八道,故意误导我怀疑你与衡表哥有什么……才使得我今天冒然的来拜访,你可别生气啊。”知道真相的寿兰县主一副又元气满满的样子,露出活泼精灵的样子。
咳咳!段玉苒突然八卦之心猛涨,非常想知道寿兰县主和明兰县主为什么会喜歡一個胖子王爷啊!
“呵呵,县主言重了。您能来伯府拜访我,可是令我觉得荣幸呢!”段玉苒装作开心地笑了两声。
其实這话說得也不违心!段玉苒如果有個县主闺蜜,太夫人和四太太、還有那個发神经的大舅母想欺负她也得考虑考虑!
“那個……县主,請容我說句大不敬的话,您是不是喜歡硕王殿下啊?”段玉苒试探地问道。
寿兰县主脸蛋火烧一样红,娇羞的用双手捧住脸扭身以背对着段玉苒。
“……”
“苒姐姐真坏,问這样羞人的话!”
呵呵,我看你好开心的样子啊!我還要问更“坏”的問題呢!
“咳咳,我看明兰县主似乎也对硕王殿下……”
“哼!我小时候就与太子表哥和衡表哥玩在一处了!她简清珂算什么!不過是太后娘家旁支的嫡女!就因为她九岁的时候,衡表哥将她从湖裡救上来,从那时起她就开始缠着衡表哥了!”
提到明兰县主,寿兰县主的嘴撅得能挂油瓶!显然非常讨厌简清珂這個情敌!但也仅仅是讨厌而已,与那些因妒嫉而变得怨恨、恶毒的女子完全不一样!倒像是小姑娘喜歡的绢花被另一個漂亮的姑娘抢去时闹别扭的模样!
一個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個是救命之恩……硕王還真挺厉害的!
“苒姐姐,你不知道!”寿兰县主情绪转变很快,大眼眨呀眨的看着表情高(装)深(模)莫(作)测(样)的段玉苒得意地道,“其实衡表哥曾经很英俊的!你知道应国公府的三公子郑文麒吧?那可是曾经轰动一时的京城第一美男子!但在我眼裡跟十五岁时的衡表哥一比,只能排第二!”
县主,你真该去看看眼睛了……段玉苒都懒得吐槽了!
且不說顾衡那副白熊似的身材,只說他肥肉拥挤的脸上的扁鼻子、小眼睛、厚嘴唇……還有那根本看不到存在的小下巴!打死段玉苒也不相信十七岁的顾衡能将郑文麒比下去!也只能說情人眼裡出西施,喜歡硕王的寿兰县主眼裡放不下第二個男人了。
寿兰县主又兴奋的說了许多顾衡英俊得惊天地、潇洒得泣鬼神的過往,简直欲罢不能!
段玉苒则听得经常精神溜号!她实在想像不出一個肉球儿在蹴鞠场上身轻如燕的穿梭、又凌空一脚的将皮球踢进球门的情形!更无法想像出一群妙龄少女含羞带怯的倾慕一個胖墩儿皇子的场面……
“呵呵!”段玉苒干笑两声打断了寿兰县主对硕王洋洋洒洒的夸赞,“县主口干了吧,喝口水。”
寿兰县主還真渴了,拿起茶盅将已经温了的茶水喝光!
“想必硕王十四五岁时很瘦吧?”段玉苒只能這么猜测了。
“嗯,是呀!”寿兰县主抽出袖中备用的帕子擦了擦嘴道,“衡表哥小时候得過很重的病,喝了太医给开的药后病是好了,但食欲也增大了。六岁到十岁时曾胖過几年,后来与其他皇子一起习武、练骑射后就瘦下来了。谁知道十七岁以后又胖了起来!不過,我觉得衡表哥早晚還会瘦下来的!”
寿兰县主真是個乐观的好妹纸!她一定沒减過肥!不知道长十斤肉可能只需要一個月,但减十斤肉恐怕十個月都不一定能减下来!
以硕王现在的身材,瘦下来的可能性比较小!這年代又沒有健身房和健身教练,万一再减得皮松肉谢可惨了!画面太美,段玉苒自动不去想像,免得失态偷笑出声!
“還有十几天就是万寿节了,当天晚上正阳门会放烟花庆祝皇上的寿诞,姐姐会和家人一起去赏烟花吧?”寿兰县主一脸羡慕地道,“我們却要坐在宫裡吃寿筵,根本看不到!小时候,有一年的万寿节我生病了,爹爹就沒有进宫,而是抱着我去看烟花,到现在我還记得那时美丽的夜空。”
万寿节放烟花?段玉苒也很久沒有在干净的天空下欣赏五彩炫烂的烟花了。不知道那一天,父母会不会同意她出门看烟花。
“听說衡表哥帮太子殿下监督琉璃江山图的制作,准备万寿节送给皇上当寿礼呢。”寿兰县主期待地道,“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东西。”
段玉苒心中一动,问道:“江山图是太子殿下献的寿礼,那硕王呢?他会送什么当寿礼?”
寿兰县主一愣,想了想后道:“不知道。衡表哥一向是以太子殿下为重。但自己的礼物還是会准备的吧?我听母亲說過,衡表哥七岁时,谭德妃在皇上面前夸他长得漂亮可爱,模样肖似皇上!而太子殿下则更像齐皇后一些。此后,宫中将這段话传了很久,人人见了衡表哥都要說他长得像皇上,直到衡表哥越来越胖便也沒人說了。”
谁敢說皇帝是個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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