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江湖名声很重要
唐人不仅有囤积田地的爱好,還有藏钱储蓄的习惯。
不過乱世将来,为了防止跟南面那场惨祸发生,有钱的几乎都在购买兵器。
吕乾趁机把库房内几十年的文朝生锈兵器、铠甲等拿出来融了,铸成枪头、横刀等,出售给那些被汪中海、吴启吓怕的人。
依靠這些铁质兵器的回笼,原本发下去的赏钱,又被回笼了三分之一。
随后戎狄家裡的皮衣、多余的戎马也被销售出去。
不是他们不喜歡戎马,而是着实养不起。
大部分草场都已经分下去改成了田地,用来种植冬小麦,這些马匹在手裡需要海量的饲料。
姜行之干脆将他们当成耕马使用,大部分出售给各家,小部分分派给义军。
姜云龙带着十名刀锋营亲兵前往军垦地时,就看到原来的草场上,十几匹戎马拉着铁犁,将草皮被清理后的水田翻开、打碎。
其中几名赶马的正是姜鸿飞、徐和泰等人。
“爹,赵段先生回来了。”
姜鸿飞将缰绳、鞭子交给扶着铁犁的亲兵,不顾双脚的泥土,直接来到官道上。
姜云龙、赵段等人已经下马,就在官道旁边的茶棚内等候。
“大当家,請喝茶。”一名右手被戎狄砍断,只有左手,被指派为军垦伙夫的义军士兵用仅有的一只手把木质茶杯奉上来。
“谢谢兄弟。”姜鸿飞笑道。
茶水微苦,但放了一些盐,味道比山裡的苦茶好。
“赵先生,你去赵家集三天,不管成果如何,首先我得感谢你的大力支持。”
赵段苦笑一声,心裡有些感激這位当家的体谅。
“堂主,抱歉,關於义军采购精钢兵器、铠甲,這件事我无功而返。族长說古铜矿出产的所有兵器,都要交给帮裡特使安排处置。”
赵段低着头,唯恐這位大权在握的千户生气,建议道:“堂主,要不你派人问问张坛主,看能否让坛主出面?”
姜鸿飞沒有生气,反而心平气和地对着這位忠心于赵家嫡系一派的旁支管事說道:“张坛主现在哪有精力管這個事,锷州府城至今沒有拿下来不說,還死伤一千。”
他自嘲道:“說起来,我還要感谢汪中海、吴启,要不是他们先是大败,早早派人告知张坛主請罪,說不定现在张坛主已经要求我們出兵相助。”
赵段听到汪中海、吴启名字眉毛一跳,快速镇定下来。
姜云龙不动声色。
姜鸿飞继续說道:“這样吧,我知道赵先生不容易,可锷州府一天沒打下来,我們這边同样不得安宁,所以請赵先生再跑一趟。
我們可以不要那些制作精良的精钢军械,但一万斤铁锭赵家总该拿得出来吧,我們這边自己出人出力铸造兵器。”
赵段有点不安和紧张,北面的田地出产的粮食,铁山的古铜矿铸造的兵器和铜钱,是赵家将来立足大江帮的基础。
這位义军首领现在只要一万斤铁,将来呢?
而且他会不会培养出工匠呢?
万一真要让他培养出熟练的铸造师傅和工匠,将来岂不是会动摇赵家的根基。
要知道,古铜县不仅仅只有铁山才有丰富的铁矿,实际上赵家集北面的山区同样有铁矿石。
只是古铜矿经過武朝、文朝的开发,矿洞完善,开采十分容易。
但拒绝這位,他同样沒有這個胆子。
兵器可以借口上级有命令不给,总不成铁锭也有命令吧?
“堂主,我這就回去询问族长,請给我一点時間。”
姜鸿飞放下木杯,似笑非笑道:“這一次,总不会還有三天吧?”
赵段冷汗直冒,想了想,還是先决定稳住這位目前县裡的土皇帝。
“一天,一天之内,一定给大当家一個答复。”
姜鸿飞說道:“希望這一次赵家不要再令人失望,令义军失望,要知道三千义军已经正是组建,要是他们知道自己之所以沒有拿到兵甲,是赵家故意占着古铜矿不放手,你說他们会怎么办呢?
赵先生,我已经竭力安抚士兵们,但我也只能拖延一会,万一士兵们心裡愤恨,认为赵家這是故意配合锷州府戎狄守城,阻止我們支援张坛主,一旦军变,再次惹出铁山镇、金山镇這样的事情来,谁能担当這個责任?”
赵段面色剧变。
姜鸿飞拿出這個理由来,就算是赵家背后的人来了,也无话可說。
总不能真的让古铜县的义军拿着一些劣质的文朝兵器,去支援锷州府城的攻坚战吧?
故意占据古铜矿,拒绝给义军发送兵器,坐等锷州府城义军伤亡,這不就是内奸,這不就是配合戎狄?
這個罪名栽下来,就算是那個人出面,张坛主背后的郑护法也有足够理由对付赵家。
别忘了,赵家底子本来就不干净。
赵段咬牙說道:“堂主,請放心,這一次赵段哪怕是倾家荡产,也要把一万斤铁锭送過来。”
姜鸿飞說道:“拿下锷州府城,关系鄂州东南、江城大局,就算是這件事传到帮裡,他们也不会多說什么,帮主更只会夸赞我們有大局观,赵先生,時間不多了,還請尽快。”
“遵命,我這就返回赵家集。”
赵段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姜云龙心下不解,困惑道:“爹,你为什么這么早就說支援府城?现在這么一說,他们怕是连兵器也要送来了,难不成我們现在真要支援府城义军?”
“现在太早了一点,三千战兵才刚刚组建,根本沒有训练成型,现在送去府城,只会沦为炮灰,等他们死伤過大,各家各族难免埋怨我們为了自家的名声,不顾他们子弟的性命。”
姜鸿飞像是沒有理解儿子的担心,微笑道:“当然要支援,张坛主对我們家有恩,现在他们有难,必须支持,而且還要大张旗鼓,让江湖上都知道我們姜家是個讲义气的家族。
不過三千战兵,是我們姜家的根基,是守卫古铜县的必要力量,暂时不能调离,所以我打算调动另一支义军。”
姜云龙似乎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心中明白了父亲的打算,放下了担忧,不再多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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