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 86 章
那宫女被太子打得半张脸都血次呼啦,向来方才的尖叫便是因为宫女容貌被毁而撕心裂肺叫出来的。
太子不足五岁,力气不及成人,可是他手中的鞭子却是個“好宝贝”。
柔软的小羊皮编织而成的鞭子,裡面却巧妙的混入了尖锐可怖的倒刺。
一下,便刮皮刮肉。
“住手!太子!你在做什么?!!”
這会儿正是康熙和朝臣议事的时候,因着乾清宫突发尖叫,朝臣们自然也紧随而来。
康熙也沒想到他一直心心念念维护的太子,竟然会做出如此可怕之举!
他才只有三岁啊!
太子在看到康熙的一瞬间便直接扔了手裡的鞭子,瑟缩着要躲起来。
康熙一個眼神過去,示意梁九功捡起,鞭子入手,康熙感受着那黑色鞭子的粘腻感,总怀疑這鞭子是否被用出了包浆。
“這是谁给你的?”
康熙冷声问道,太子缩着身子,不敢說话。
朝臣们面面相觑,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响,所幸康熙最后理智回笼,他冷睨了朝臣一眼:
“都退下,太子今日被邪物所魇,行为失常!梁九功,去把钦天监的监正,坤宁宫的萨满通通請過来!”
太子聪慧,听了康熙這话也装的眼神懵懂起来,等看到地上的宫女后也是一阵失声尖叫:
“啊——皇阿玛,救救保成!”
太子說着便直接晕了過去,朝臣们看到眼前這一幕,倒是开始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太子,难道真被魇住了?
可不管怎样,太子小小年纪便差点打杀宫人的一幕還是落入不少人眼中。
康熙等人走后,直接走进后殿,提了一壶茶水出来兜头兜脸的浇在太子头上。
茶水虽不至于滚烫,却也温度不低,太子直接“嗷”的一声跳了起来。
康熙冷声道:
“你装晕?”
“皇阿玛,保成,保成——”
“鞭子哪来的?”
康熙从梁九功手裡拿過鞭子,在掌心中轻轻敲着,那鞭子被特意做成了符合太子握着的大小,被康熙颠着還有些轻,可却也掩盖不了這是一把凶器的嫌隙!
太子嚅了嚅唇,沒吱声。
康熙看了太子一眼,直接一鞭子過去,虽然只是鞭尾扫過,可是却也吓得太子自個尖叫着跳了起来:
“到底哪儿来的?!”
“是,是叔公给的!”
太子忙不迭的把索额图供了出来,小声道:
“叔公說了,保成是太子,是储君,做什么都可以……”
“那朕教你的那些,你都学到狗肚子裡了?”
康熙气的握着鞭子的手都在抖,差点沒忍住再给太子一下,太子浑身打了一個哆嗦,但仍旧不平道:
“皇阿玛,皇阿玛有政事,還要去陪懿妃娘娘,弟弟妹妹,保成又能分到多少時間?!”
“你,简直冥顽不灵!”
“叔公說了,他们都是奴才,保成就是打杀了他们,也,也不怕!”
太子說着,小心的看了康熙一眼,随后又理直气壮的站在原地:
“皇阿玛,保成下次不這样了好不好?您就饶過保成這一次吧~”
康熙看着太子這般反复无常的模样,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在這一刻凝固了。
随后,康熙直接扬起了鞭子——
“皇上!打不得,打不得!你想要保成的命嗎?!”
太皇太后得信赶来,连忙拦住康熙:
“保成才過三岁啊,你怎能下如此重手?”
康熙闻言直接怒了:
“是啊!他才三岁!可是你看看他把宫人打成什么样子了?!今日這一遭必不是第一次吧?
梁九功,让伺候太子的人都出来!你带一名宫女前去检查!”
“皇阿玛,别……”
太子還想阻挠,康熙冷眼一瞪,太子顿时不敢說话了。
太皇太后看着护在自己身后的重孙,也不由犹豫起来,看太子這副模样,难道……此事真的不是一個意外?
不多时,梁九功前来禀报:
“回皇上,太皇太后,奴才检查過太子殿下身边太监的身上,确实有不少新伤加旧伤。”
太皇太后還有些犹疑,康熙直接請太皇太后进去瞧瞧宫女,沒多久太皇太后就扶着宫人的手,有气无力的走了出来。
太皇太后失望的看着太子,语气冷淡:
“太子這事儿,哀家是管不了了,皇上,你且看着处理吧。”
太子忙要去追:
“皇阿玛,保成,保成不是有心的……”
明明前面那些日子都好好的啊,皇阿玛一心忙碌,从来不关注這些事。
怎么今個那宫女就敢违抗自己的命令叫出来了呢?
太皇太后看着太子,痛心道:
“枉哀家以为你是個好的,为此還冤了懿妃,沒想到……”
太皇太后腿软脚软的坐着撵子回去了,一回去她便传了太医。
而康熙看着太子瑟缩的那副模样,想着太皇太后的话,只觉得心中荒谬至极。
自己就是为了這么個东西,和姝姝生了嫌隙?
太子被康熙盯着,浑身一软,直接跪了下来,這一跪,便是两個时辰。
冬日的乾清宫虽然烧着地龙,可是康熙却選擇在外头坐着,太子自然只能跪在冷硬的青砖之上。
太子到底养尊处优至今,
康熙一直沒有动,那柄鞭子也被放在手边,鞭子被弯曲出一大大的弧度,康熙看着,只觉得连那鞭子都在嘲笑自己。
不多时,梁九功上前禀报:
“启禀皇上,经查证,太子鞭打宫人乃是起与半年以前。起因是……端午之时您去往西苑之时,未曾携太子同行。”
梁九功說到這裡的时候,也有些难以置信,這可是太子啊,一国储君,就算他沒有保留人生来就有的善良,那也不该因为妒忌便做下這种为人不耻之事!
毕竟,太子打出生后便养在皇上身边,锦衣玉食,炊金馔玉的成长至今,要星星不给月亮的。
再不平,也不该如此啊。
康熙也是想到這一点,脸色难看的厉害。
“朕自问,仁孝故去后,便将你养在膝下至今,从未让你感受過人有你无,却不想让你养歪了性子……”
康熙說着,将手中的鞭子扔给了太子:
“养不教,父之過。既然是朕之過,来,你怎能打他们,就怎么打朕!”
太子被扔在脚边的鞭子吓的一哆嗦,一动不动,康熙坐在椅子上,怒目圆睁:
“来啊!你怎么打他们,就怎么打朕!”
太子哆哆嗦嗦的跪下磕头:
“皇阿玛,儿子不敢,儿子,儿子心疼您……”
“你不敢?你有什么不敢?你是我朝太子,你的手,本该持剑开疆破土;本该提笔,安定山河。
可你却用鞭子這等微末小技在宫人面前耀武扬威?朕就在這裡,你来打!”
“打啊!今日你不打,就给朕跪死在這裡!”
寒风簌簌,太子眼泪都要凝成了冰,不知過了多久,太子终于拿起了鞭子。
可是太子不敢站起来动手,他只敢跪着挥动鞭子。
而康熙正好是坐着的,太子手中的鞭子一鞭一鞭的抽到了康熙的腿上,膝盖上……
起初冬衣還能挡住些许,但随着那尖锐的倒刺落下,棉絮纷飞。
再往后,倒刺划破血肉,鲜血染红了明黄的龙袍,浸過血的棉絮在空中飞舞。
太子一边哭,一边挥着鞭子,看到康熙真的流血了,他吓得直接丢了鞭子:
“皇阿玛,保成不敢了,保成再也不敢了!呜呜——”
“继续!”
康熙从齿缝裡挤出两個字,吓得太子不敢停手,直到最后晕了過去。
康熙這才睨了太子一眼,缓缓站起身。太子人小力气不小,加上那鞭子又是特殊制作,康熙只觉得腿上的肉一阵一阵撕裂的疼。
但即使如此,康熙還是一步一步,走回了自己的乾清宫。
“太子殿下……”
梁九功在康熙身边犹豫的提醒着,康熙头也沒抬道:
“把他送到建好的毓庆宫,請太医,等他好了后請武师傅来……就元煜吧,让他按正常的开蒙速度来。既然太子力气多,就让他好好使使!”
“是,那您的腿……”
康熙沉默了一下,随后叹息一声:
“传太医吧,三藩不稳,准格尔亦不安分,朕這個节骨眼上可病不得。”
“是。”
……
康熙虽然又是請钦天监监正,又是請萨满的给太子背书,但是不得不說太子那日的作为還是给他的名声上蒙了一层阴影。
以至于原本還算低调的那拉庶妃這两日行事都开始变得张扬起来。
皇上崇尚汉学,立嫡立长,太子地位不稳,那受益的可不就是自己的大阿哥嗎?
而静姝在得到這個结果后,只是在延禧宫的秋千上晒了一個暖暖的秋阳,随后回到殿内,自斟自饮了一壶红枣茶。
静姝举起杯子,在空中一碰,脸上浮起了一丝淡淡的笑。
人有不如已有!
痛快!痛快!
若非有孕,当浮一大白!
太子之事告一段落,康熙因为腿上的伤与太子所为一时之间也不好意思去见静姝,故而一直在乾清宫养着。
太皇太后也因为太子之事伤了心,不但免了請安,還日日汤药不离口,倒是想請静姝過去叙话,可却被静姝以闭宫为由拒绝了。
看到了静姝的态度,太皇太后也知晓往日的和睦怕是将不复存在了,也只叹息一声,不再强求。
但值得一說的是,太后即使在這样的情况下,也未曾断了与静姝的联系。
毕竟,因为静姝,太后也走出了自己所画的圈。
而就在日子如流水過去了小半個月后,乾清宫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启禀皇上,塔娜姑娘求见。”
塔娜被免了格格的尊号,在宫中主不主,仆不仆的,很是尴尬,寻常是不出来的。
康熙听到塔娜的名字便直皱眉,可他又想起那已经有孕的端敏公主,只得捏着鼻子,让梁九功把人带进来了。
塔娜一进来,便给康熙福了福身,康熙也沒看她:
“免礼,你来此,可是想回草原上了?這件事若是你自個可以想通,那最好不過……”
塔娜打断了康熙的话,急急的說道:
“表哥,塔娜是为太子之事来寻你的!”
塔娜的话终于让康熙成功停下笔,康熙抬起头看着塔娜,口中却丝毫不留情面:
“噢?是嗎?希望你的话值得朕为你耽搁的這些時間。”
塔娜被康熙冷冰冰的眼神看着,下意识退了一步,口中道:
“塔娜不敢欺瞒表哥的……”
“說吧。”
康熙疲倦的揉了揉鼻梁,可塔娜却犹豫了。
“塔娜可以說,但是……塔娜要求表哥留下塔娜!塔娜不想回草原,不拘是嫔位還是妃位,塔娜都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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