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_8
等夏冰抄完一百二十遍课文，高一上学期期末考试也接近了。
马上都是新年，班上却笼罩着压抑而沉闷的气息。
就连夏冰也临时抱佛脚，装模作样拿起语文书看了起来。
乌淇淇也很紧张，她并不像严以律那般天赋奇高。
更多的时候，她是勤能补拙。
严以律最近脾气都超好，下课后都会帮她补课。
孟琦偶尔也過来问严以律，他总是淡淡說道：“我先答应她的，你问其他人吧。”
孟琦看了一眼乌淇淇，虽然不怎么开心，但最后還是去找了老实巴交的班长。
這天，又是乌淇淇值日，這次是和孟琦。
孟琦身体一贯不好，每次值日都是同组的人帮忙。
乌淇淇以为這次也一样。
放学后，孟琦沒有离开，反而乖乖扫完教室。
两人去倒垃圾的时候，孟琦忽然指着公告栏，一脸惊讶。
“原来，早恋的处罚是记過呀。”
乌淇淇的目光也看了過去，好像是高三的学生。因为早恋，被记過了。
孟琦瘪了瘪嘴巴，有些后怕，“我忽然觉得严以律不答应我還挺好的。要是真的在一起了，害他记過就太不好了。”
“有些严重了吧。只是谈恋爱而已。”
孟琦也点头，“我也觉得。不過校规就是校规。关键是记過了会入档案，会影响一生的。”
乌淇淇觉得這是学校杀鸡儆猴。
不過好像和她沒什么关系，她和严以律又不早恋。
第二日，滨海罕见飘起了小雪。
乌淇淇起床的时候，发现天空跳舞着细碎的雪花，晶莹剔透，各种唯美。
滨海很少下雪，应该是近几年唯一的一次吧。
虽然小，但也够美。
乌淇淇的好心情一直维持到上学。
刚进教室，就见夏雪拿着几张纸走了进来。
她俏丽的脸上，冷意连连。
“小七，是谁贴了你和严以律的照片在学校公告栏。”
夏雪把打印出来的照片递给乌淇淇，乌淇淇一看，那不是跨年烟火晚会的时候，两人紧紧靠在一起的画面嗎？
照片有几张，有严以律把她抱在怀中，還有两人低头靠得很近的模样。
不知道是像素好，還是打印的质量好，连她脸上的羞涩粉红都能看得出来。
“怎么会這样？”乌淇淇着急。
“先不管。石总找你。严以律已经過去了。你记住……”夏雪拉住她的手，叮嘱道：“你沒有做過的事情，不需要害怕。”
办公室裡，石总拿着照片长吁短叹。
“前段時間，就有谣言說你们在谈恋爱。我不是顽固不化的老古板，但你们還小，见過的人也還少。或许现在你觉得他是生活中的最美好，等到上了大学，见了更多的人，会觉得当年也不過尔尔。”
严以律沉默站在一边，乌淇淇咬了咬唇，說道：“老师，我們沒有谈恋爱。”
石总又叹息了一声，“小七同学。照片可是铁证，郎有情妾有意，你還睁眼說瞎话嗎？”
乌淇淇：“……”
石总和现在的老婆也是高中恋爱后来一直在一起的，相比其他班主任勒令不准恋爱，他稍微放任一些。
“你這两個孩子，我并不是說恋爱不好。”
相反的，年少那种纯纯又酸涩的爱情，是人生中独一无二的风景。
只是，最美好的年华，有最应该做的事情。
“小七同学，严以律我就不說了。你看看你的成绩，下学期你们就要面临分班了？你這個成绩，理科差得一塌糊涂，上次数学考试還给我考了全班倒数。”
說起成绩，乌淇淇的头抬不起来了。
“老师，我可以读文科。”
“文科？你以为你好嗎？地理也给我考了五十分？你真是成绩差得旗鼓相当。”
“……”
见到乌淇淇垂头丧气的样子，石总也觉得心累。
“算了，你们两人立刻分手。学生来学校是学习的，哪裡是来谈恋爱的。這次被闹上了学校公告栏，也不知道是谁這么缺德干的，总之校方那边要给個交代，你们两個，都给我写三千字检讨。”
乌淇淇觉得不服气，“石总，我們沒有做過的事情，为什么要认错？”
石总被這丫头的轴给气到了，“好，那你說說你们两個为什么抱得這么紧！”
乌淇淇正要开口，手腕一紧，严以律已经把她拉到了身后，率先开口了。
“石总，你应该知道吧。我和乌淇淇从小一起长到大。這些年，我有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她家生活的，甚至過年都和他们家一起過的。”
石总挑眉，眼睛不动声色从少年握住的少女手腕上移开，“所以呢……你们只是单纯的青梅竹马关系？”
严以律沒有点头，也沒有摇头。
“在我們心中，对方都是彼此的家人。相互照顾，相互拥抱，我們平时也這样。而且，最重要的是，我高中不会恋爱。”
严以律平时沉默寡言，一开口居然让石总发不了声。
“好吧，既然你们两個都否认，這次我就去和校方說了。不過，丑话說在前面，虽然你们关系很好，但毕竟不是真正的一家人，年龄也到了敏感的时候了。以后给我注意一点，什么搂搂抱抱的，坚决不允许了。”
“嗯嗯。”
乌淇淇连忙点头。
“小七，你先回去吧，我和严以律有点事情要谈。”
“好。”
此时，已经上课了。
走廊上一片安静。
乌淇淇快步走出办公室。
她沒有着急回教室，而是拐弯去了厕所。
厕所。
她拢了一掌心水泼在脸上。
事情好像圆满解决了，但她并沒有想象的开心。
先前，在夏冰家别墅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严以律就說過沒有喜歡的女生。
今天更是直截了当說，他高中不会谈恋爱。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为什么心情就這么难受呢。
乌淇淇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莫名心口酸酸的，有种想哭的冲动。
与此同时，石总办公室。
“坐吧。”石总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
其实，先前他說谎了。
为人师表，真是不应该。
他对乌淇淇說，她现在只是年少，以后见過更多的人，会遇到更好的人。
其实不然，严以律的天分和外貌都是他带過的学生中的佼佼者。
這样的人，在哪裡都是闪光点。
大约小七以后见到這种人的几率少之又少，也难怪会春心萌动。
“知道我为什么把你留下来嗎？”
严以律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
“石总，你有事就直說，我還要回去上课。”
這小子，少年老成的样子，真是一点不可爱。
石总叹息了一声，“上次你奥数成绩取得了不错的成绩，省教委想搞個奥数团队，让你做队长。”
“我沒這個時間。”
“成绩优秀者，可以直接保送Q大。”石总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回答，只能抛下另外一個橄榄枝。
严以律還是不为所动，少年眸色冷淡，隐隐带着藏不住的傲气。
“石总，你觉得我要上Q大，還需要保送嗎？”
石总：“……”
這该死的学霸光辉，都要闪瞎他這個老师的狗眼了。
“我知道你天分高，不過也不要太骄傲了。”
“我知道。只不過奥数我沒兴趣。”相对那些枯燥的数字，他更喜歡呆在乌淇淇身边的感觉。
那让他觉得安宁。
“那行，我也不强求。反正那個团队随时欢迎你的加入。对了，下学期就要分班了，你是選擇理科吧？”
严以律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石总笑，“先前拒绝我毫不留情，這次却犹豫了？不会是因为你那個小青梅吧。”
严以律别過头，在石总面前，沒有丝毫隐瞒。
“是。”
這小子，還說沒有早恋。
先前信誓旦旦說高中不会恋爱的模样，真是格外让人牙痒痒呢。
不過谁知道呢，听到他這么一說，某個天真的小姑娘一颗芳心都碎成渣渣了吧。
“行吧，你先回去吧。”
石总慢悠悠喝了一口茶，“以后，随时记得你的言行举止。要对得起你的名字。”
臭小子，骗谁呢。
抱姑娘抱得紧紧的。
石总再次深深叹息，想当年他高中的时候只敢悄悄牵老婆的小手手，還是两人确立关系一年之后。
哪像现在的孩子——
沒恋爱，一言不合就搂搂抱抱。
還打着关系好的名义。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浪了。
乌淇淇這一天精神都不怎么好。
夏雪安慰了她一阵子，以为她是受了石总的训。
乌淇淇沒有說，那是因为她一颗暗恋的心再次破碎。
明明還沒有开口，但好像已经被拒绝一万次了。
放学的时候，乌淇淇依然怏怏的。
她背着书包，走在后面。
严以律今天和她一起回家，走在前面。
两人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
乌淇淇心中又酸又软，也不知道该和严以律說什么。
最后，随便问了一句。
“石总找你干什么？”
他是石总的爱徒，总不会是单独□□吧。
“问我分班的事情。”
“你要读理科嗎？”
严以律嗯了一声。
乌淇淇自嘲笑了笑，“我只能读文科了。我数学挺差的。”
严以律想說，有他，不是沒有办法。
但那個少女又嘀咕了一句。
“而且，我讨厌任何动脑子的科目。”
他咽回了快要涌出喉头的那句话。
慢慢的，两人从一前一后，变成了并排。
路灯，把他们的声音拉得狭长。
安静，又陌生。
“你說你高中不恋爱，是真的嗎？”
最终，她還是问出口。
就想给自己一個了断一般。
“嗯。”严以律停下了脚步。
乌淇淇觉得有些奇怪，回過头，看了一眼他。
少年的脸庞被路灯照耀得一片朦胧，看不清神色。
只有那双眼，又黑又暗，带着她看不懂的色彩。
“我谈恋爱，是要上/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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