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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chapter 54

作者:春山听弦
水速不慢,等他们两個慢悠悠把這点菱角吃完,船家已经又出城了。

  這段時間一直在坐船坐车坐船,叶轻舟自从知道病症以来自觉身子江河日下,在关外的时候天气苦寒,他能披甲骑马一夜横跨三城,现下坐了两天船,就觉得身子哪哪都不舒服,倒也說不上哪裡疼,就是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住,搞得他想松快点就在船上出来进去的来回折腾,船行摇晃,還有点犯恶心。

  苏照歌看他面色苍白,默默递過来一把枣。叶轻舟道:“也不至于就如此了。”

  這做法看上去很熟悉,像是自己来月事了,缺血,抓把枣补补。叶轻舟想起来自己年轻时候有一次在关外一处刚被战火洗過的废村寻视,那村子倒也颇剩下几個百姓,其中有一個小姑娘窝在母亲怀裡,像是被吓狠了,精神倒是還好,张着嘴哇哇地哭。贫苦人家衣衫褴褛,裙摆下面一片血。

  叶轻舟性情颇有点婆婆妈妈,见到個什么小东西——比方說什么小猫啊,小狗啊,小孩子啊,落难的谁啊……就总想照拂一把。他当年伺候小郡主顺了手,在照顾人這方面上很有些心得。王朗這朋友是這么照拂来的,苏照歌好像也是這么照拂来的。

  可他当年策马巡视,看到那孩子哭的凄惨,手头什么都沒有。他這辈子沒個自己的孩子,也就不会哄小孩,下马来摸着那小孩子的头发半晌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掏掏兜,掏出来一把红枣。边疆战乱地带,這也算难得的食物了,所以顺手就给那母女留下了。

  万万沒想到此生会有這种被别人看身体不好,递過来把枣的经验,苏姑娘真乃奇人也。

  叶轻舟這辈子常被人评“多智敏感”,這话所言非虚,他好像天生有非常善于分辨别人感情的某种能力,别人对待他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动作,他都能细微地感觉出对方是出于什么心。

  這能力要說好,走到他這個地步,很难有人在他面前撒谎,别人对他是真心是假意,真有几厘假有几分都清清楚楚,难被人骗。但要說不好,正因为過于敏感,一点点恶意足够刺伤他,当然

  叶侯爷半生蹉跎至今,对恶意几乎免疫,山大的困难能一口吞了。可与之相对的,一点点发自真心的好都能叫他窝心。

  他府上婢侍不多,都是为了月钱活命,偶尔碰到谁說倾慕长宁侯,那倾慕大多来自于对他权势的渴求,或者……谁知道是什么,曾說仰慕他的人实际上并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那倾慕在叶轻舟看来就像清晨前的露珠,稍一蒸发便消失了,他感怀,但不信。

  唯独苏照歌……苏照歌奇怪得很。他和苏照歌相交不深,這不深的交情裡试探居多。可苏照歌毫不在乎,对他好时心境明澈,总叫他窝心。伤重时自己尚且在生死之间挣扎,却還要叫着他的名字,好像那就是她仅剩的力气……這一腔深情不知从何而来,深沉绵长,叩开尘封的心门。

  苏照歌看他不接,只是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以为是不舒服,便又道:“那我给你倒杯热水吧。”

  “哎,多谢卿卿。”叶轻舟笑眯眯道:“如果有個红糖鸡蛋就更好了。”

  苏照歌不知道這脑子裡长了千八百道沟的男人在想什么,不過她向来搞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已经习惯了,只是倒了杯热水出来塞进叶轻舟手裡。

  “你說来江南不能擅自动武,所以叫我来保护你的安全。”苏照歌问道:“你的身子是怎么回事?”

  叶轻舟握着杯暖手,心想又来了,我還沒想好怎么探你的底细,你倒先开门见山问我来了。

  “上了年纪,旧伤复发。”叶轻舟道:“妄动内力伤经脉,疼的要死,我可娇气的很,不想吃苦。”

  他這胡扯一点诚意都沒有。不過也正是因为沒诚意才表达出了他的态度。‘有理由,我不想說’。

  问别人私事时活是個讨人嫌的碎嘴子,轮到自己身上,嘴跟核桃似的硬。苏照歌无奈,只得站起来——

  她眉目突然一凛,侧步挡在了叶轻舟身前,瞬间抽刀出鞘,刃光在风中一闪而過,当空劈裂了一根直射而来的羽箭!

  羽箭被从正中剖成两半,落在船板上。這一招不简单,在摇晃的船板上看清风中高速袭来的羽箭头,還要一刀将之

  劈成两半,眼力敏锐功夫到家,叶轻舟当即赞叹了一句:“好!”

  “……”苏照歌糟心道:“你未免太悠闲了!”

  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有两艘船从斜刺裡风驰电掣地驶了出来,船上传来嘈杂不清的叫喊声,隐约是什么“留下钱来”之类的。

  “卿卿武功盖世,我实在沒什么可怕的。這儿附近有盘踞已久的水匪,总截来往行船,咱们应该是撞上了。”叶轻舟扫了那羽箭一眼,眉头皱了一下,语意却還是带笑的:“卿卿刚才這一手已经镇住了来人,江湖规矩,你自报家门,說一声自己只是借路,不挡江湖朋友的财路,這就走人。别人但凡给你点面子,也不会太過为难你。”

  苏照歌一颗心分成八瓣,监控着四方的动向,听叶轻舟這一句,点了点头,仍旧挡在叶轻舟身前,抱拳朗声道:“在下一介女流,只是路過,即刻便走,還望诸位朋友通融,不要为难!”

  那两艘船的回答很干脆,漫天的箭雨暴射而来——叶轻舟叫她說的這番话是媚眼抛给瞎子看,到嘴的肉哪有放出去的道理!既然一支箭能被斩下,十支呢?二十支呢?一百支呢?

  ——也能斩下。

  苏照歌一手持刀挡下身前所有来袭的羽箭,一手抓着不知道怎么回事死活不出手的叶轻舟退回了船舱裡。

  可她终究只是一個人一双手,惊变之下护得了叶轻舟,却护不住在船尾撑杆的船家,漫天箭雨下只听得船尾处一声羽箭沒入血肉内的闷响,随即水面上扑通一声,应该是尸体掉下去了。

  不仅這個船家,這一路上往来的不止他们一條船,他们身后還跟着几艘,羽箭来袭,只听得后面哭爹喊娘声大起。

  “這船舱顶不了多久。”苏照歌环视船舱,這只是普通的摆渡船,舱壁還沒三寸厚,用不上多少功夫就能被射成刺猬,可外面漫天箭雨,更出不去:“怎么办?”

  水匪的船行进极快,转瞬间离他们只剩十多米了。叶轻舟道:“苏姑娘带暗器了嗎?”

  苏照歌抽出两根毒针递给他,疑道:“对面船上人多,就算用暗器也……”

  叶轻舟扫了毒针一眼:“太细了。”

  他不知从腰间掏出了什么东西,在手裡掂量了两下,眼睛盯着对面的匪船,似乎是在找位置,随即将手头的东西全打了出去。

  不知道长宁侯是往自己腰包裡塞了什么东西,他一边打一边摸,那‘暗器’好似源源不尽,最后一下打完,苏照歌听到那匪船上传来水匪惊慌的叫声:“快去底下看看,船漏水了!”

  “现在打那個掌舵的。”叶轻舟轻咳了一声,道:“船舱漏水,掌舵的又死了,必然乱成一团,咱们挑這個机会上岸。”

  苏照歌出手如电,他话音刚落毒针已经飞射而出,正中对面掌舵的脑门正中。她带着叶轻舟起跳,在船舱上借力,掠過了宽阔的江面,滚到了两岸的树林裡。

  两岸林叶萧萧,藏住一两個人問題不大,但最好還是不要在這裡久留。

  叶轻舟道:“水匪走船,平素不上岸,咱们往這边走,去官路找驿站。”

  在江南苏照歌完全是個路痴,叶轻舟說往哪裡走就是哪裡。变故来得突然,所幸他们两個都沒受伤,否则這裡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麻烦了。

  长宁侯虽然這两天瞧着身子骨七灾八难,但走起路来倒還好。苏照歌看他手裡拿着一根刚才被她斩断的羽箭,不禁疑道:“侯爷?”

  “做戏做到底,卿卿又忘了,别叫我這個。”叶轻舟纠正了一句,见苏照歌盯着自己的手,便把那羽箭递给她看:“能看出来有什么問題嗎?”

  苏照歌拿過来掂量了两下:“……质量不错。”

  刚才在箭雨裡披斩的时候就发现了,這羽箭质地比寻常的弓箭都结实些,斩起来格外沉手。

  “杉木箭。”叶轻舟道:“江南水军特供。造价比寻常竹制弓箭贵一倍,江南果然鱼米之乡,匪徒都比别的地方阔绰些。”

  苏照歌震惊道:“侯……你的意思是,水匪盗用了江南水军的军备嗎?”

  好家伙,什么匪徒這么有胆量,都能盗用水军物资這么大手笔了,還截什么過往行船?

  “……”叶轻舟看了她一会儿,评价道:“卿卿想法天真无邪,真是可

  爱。我們先不谈這個,不重要。现在有個更紧迫的坏消息,和一個不是那么好的好消息,你想听哪一個?”

  苏照歌道:“好的。”

  “此地离我們最终的目的地随州不远,或许不必驿站,以你我的教程,再走两個时辰便到了。”叶轻舟看了看天色:“傍晚就能到。”

  苏照歌道:“那坏的呢?”

  “我們沒钱了。”叶轻舟给她展示空空如也的荷包:“刚才为了打漏水匪的船舱,我把所有的银子都掐碎打出去了。”

  苏照歌:“……太败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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