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chapter 69
此前楼主召见,也是在季家的铺子裡,叶轻舟对季家超乎寻常的关注……瞬息间苏照歌心中不知转過多少個念头,然而留给她思考的時間不多。
“你是流风回雪楼的人?”苏照歌问道。
“……”季玉钟挑了挑眉,表情突然有些讶然:“你……”
苏照歌手下发力,压了压刀刃。季玉钟哼笑了一声,毫不在意:“苏姑娘大可再用力些,然后猜猜我回去会怎么解释我脖颈上伤痕的来源?”
苏照歌道:“你当真以为我不敢下手?”
“无知无畏。”季玉钟懒洋洋笑起来,苏照歌看着他,心裡越来越不舒服。這人神态实在像叶轻舟,然而又不完全相似,如果是其他人大概会觉得他這番姿态风流漂亮,然而在苏照歌眼中却十分怪异。
可虽是這么說,季玉钟一笑起来的时候,苏照歌手上的力道却也情不自禁一松。
她暗骂了一句,真是沒出息,不過是一個有点相似的人罢了!
“你笑什么。”苏照歌道。
“我笑你什么都不知道,竟然也敢搞出這么多小动作来,真是不怕死。”季玉钟忍俊不禁:“真沒想到,叶久喜歡你這样的?”
苏照歌:“……”
這人怎么跟有病一样,脖子上悬着一把刀呢還在這东拉西扯的!
只是他语气熟稔,提起叶轻舟来就像提起一個相交多年的老友,然而他之前又說和叶轻舟沒见過面,实在叫人一头雾水。
不对,怎么聊着聊着就被這人带跑了!苏照歌定了定神,又问一遍:“你是流风回雪楼的人?”
季玉钟闲闲道:“你觉得呢?”
苏照歌忍无可忍,心想不如先打一顿,结果還沒来得及换手,突然听到了墙外传来的节奏特异的鸟叫声。
那是流风回雪楼特有的交流暗号,然而苏照歌只能听懂前半截,江南的暗号与京城的不同,
她竟然听不出来后半段是什么意思。
季玉钟身边的小厮本来见主上受制,一直躲在一旁不敢說话,此刻听了暗号却突然眉目一凛,张嘴就想回应,所幸苏照歌反应快,立刻回手点了那小厮哑穴,小厮徒劳的张了张嘴,发现沒办法,只好颓然放弃。
“她们等不到我出去,又沒人回应,马上就会进来找。”季玉钟悠闲道:“两难境地啊,苏姑娘。”
苏照歌咬牙道:“你果然是流风回雪楼的人。”
“倒不如說流风回雪楼是季家的东西,我和你们可不一样。”季玉钟道:“不過苏姑娘,我沒恶意。你如果答应我一個要求,我就告诉她们我沒事,只是耽搁一会儿,等下便出去回合,如此你我的困境皆解,岂非皆大欢喜?”
苏照歌不答,季玉钟又道:“实话讲,我是個无所谓生死的人,你就未必了吧?”
苏照歌咬牙问:“什么條件?”
季玉钟欣然道:“你且出来,让我看一看你的脸。”
苏照歌:“……”
時間紧迫,她思索了两秒,便从黑暗处出来,站到了季玉钟面前,任由季玉钟大大方方地打量起了她。
随即季玉钟倒也不撒谎,照着暗号传了两句话出去。苏照歌怕他耍诈,指间暗刃一直沒离开他的脖子,半晌却听得外面动静真的歇了。
這人說话行事诡谲难测,苏照歌本来只是觉得有点不对才跟出来看看,随即惊闻他竟然认出了王朗身份,要不是尚有疑虑未解,总觉得有哪不对,差点真的手快就把人杀了。
沒想到倒把自己逼到了這個两难的境地裡,更沒想到這季五脚下虚浮,一看就是個不学武的人,竟然能察觉到潜伏的她,照常理說,以苏照歌的功夫,想要杀什么人,刀尖不刺到目标血肉裡,不会有人察觉到端倪的。
還是說這是某种命运,她只要碰到叶轻舟這种款式的就会吃亏……
真像啊。思及此,苏照歌同时也打量着季玉钟。她方才站得远,沒有正面看到季玉钟的脸,现下离得一近,那种诡异的相似感扑
面而来,尤其神态,含情笑起来是几乎一模一样,這么垂着眼打量她,苏照歌几乎有种面前這人是戴了张□□的叶轻舟的错觉。
不知是不是由此而来的错觉,甚至越看越觉得眉眼都有点相似了!
苏照歌有点毛骨悚然,第一反应是,這该不是叶轻舟流落民间的兄弟?
随即她意识到不可能,叶轻舟只有一個亲弟弟叫叶铭,早十年就死了。不可能流落到江南来,年龄也对不上。而老长宁侯一辈子也就来了一回江南,带了叶轻舟亲娘走,而叶轻舟生母当年是初夜就被老长宁侯拍走,也是清白之身才可能被抬进侯府,不可能搞出這种乌龙来。
“闻名不如见面,苏姑娘果然美人。”季玉钟打量完了,赞叹道:“叶久好福气,我們流风回雪楼京城排名第一的杀手脑子连命都不要了,也要跟着他,谷雨,你瞧瞧,這才真正叫個美人恩重,人世少有呢。他可真是幸运,是不是?”
那小厮的瞳孔颤抖,說不出来话。
他叫谷雨?苏照歌想到了冬至。叶轻舟身边也是常年只跟着一個近卫侍奉,叫做冬至。而這季五的贴身小厮叫谷雨,如此相似的两個人,贴身的人都以节气命名,是巧合嗎?
季玉钟看着苏照歌的目光落在谷雨身上,露出了些思索的神色,就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心下不禁一哂。
他那句话透露出的重点情报哪裡是谷雨,苏照歌不想他怎么会知道苏照歌這個人,還知道她在流风回雪楼的排名,他在流风回雪楼中是怎样的角色。倒第一時間关注起了他的小厮名字這么個细致微妙的点,显见是全副身心都挂在叶轻舟身上。
哪裡来的小傻子美人,流风回雪楼竟能养出来這样的深情丫头?還是說叶久就是這样的一個人物,见到他的人都会为其折服?
真幸运啊。
真不幸啊。
“你到底是什么人?”小傻子美人疑惑道:“你不可能是楼主,你……”
“你们楼主哪裡有胆子亲自来见叶久。”季五笑道:“我嘛……我是……”
他卡
了一下,苏照歌疑惑地看着他。
季五虽行为荒诞,但却一直透着股游刃有余的气质,轻松写意闲庭信步,丝毫不为生死所囚。然而回答這個問題时表情却突然有些复杂,像是被问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說明自己的身份似的,苏照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太像叶轻舟所以她有移情,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觉得眼前這個季五像是要碎在她眼前了似的。
她一边感觉有点毛骨悚然,一边心底又泛上来点說不清的怜惜。
季玉钟笑着叹了口气:“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介绍我自己,你就勉强当我是二当家吧。”
什么二当家?流风回雪楼从沒听說過有個二当家,何况二当家還手无缚鸡之力……苏照歌眉目一凛,心想也有可能是自己之前地位太低,其实楼裡到底如何运作,不要說什么神秘莫测的二当家,就是兰姨再往上究竟還有什么人,她也是不知道的。
季玉钟在流风回雪楼身居高位,果然不简单,一個照面就看出了长宁侯身份不对
——倘或任由他回去把這件事禀报给楼主,他们岂非危险……可如果在這杀了他,该怎么解释二当家暴毙于赵府?在楼主的概念裡這裡可只有她在,绕不過去的!
“不過你大可放心,”季玉钟道:“我和你们那楼主嘛……也不是一條心,你如果答应再答应我一件事,我可以将這裡的事帮你隐瞒下来。”
苏照歌匪夷所思道:“我为什么相信你?”
太离谱了這個人,這才第一次见面就搞得人一头雾水,好像防备他也不是不防备他也不是,对他的印象卡在一個可以信任与不能信任的区间,既像是非常诚恳又像是憋了一肚子坏水,太奇怪了!
“你不相信也沒办法吧。”季玉钟诚实道:“你在這裡杀了我,你们那楼主立刻就会察觉到不对,你以为你還能有命离开赵府?”
苏照歌想骂人,又想,他說得对。
“你想我做什么?”苏照歌思索了两秒,问道,季玉钟刚要张嘴回答,苏照歌出手如电,突然将一粒药扔进了季玉钟嘴裡
。
她身手迅速内力深厚,季玉钟完全不能抵挡,哽了一会儿,一抻脖子把那粒药咽下去了:“……”
“這是圣安司的药,与守忠相似但是比守忠药性更猛烈,每半個月服一次解药,否则生不如死,全身经脉寸断,余生只能缠绵病榻。”
“你真是流风回雪楼教出来的人。”季玉钟痛苦道:“苏姑娘,你這般身手,好好递给我,难道我還能不吃?真是太粗鲁了。”
苏照歌道:“我們都有点把柄在对方手裡我才能跟你谈事情,现在說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季玉钟认真道:“我想见见叶久。”
苏照歌:“……”
苏照歌终于忍不住了:“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作者有话要說:明天更新(可能是凌晨)
這一天晚上,叶轻舟看到王朗与苏照歌并肩回来,满面茫然疑惑不解,好像碰上了什么不可名状不能理解的事物。
叶轻舟:你俩让人打了?
王与苏:……我俩遇到一個和你一模一样的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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