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农家乐逃生10
余温焦急地伸手拉他:“快起来!它们会咬你的!”
她只匆匆扫了一眼,不敢确定底下的是什么东西,或许是啮齿动物,或许是獾。甚至一瞬间,余温脑海中闪過了课本裡曾经提到過的,偷瓜的猹!
但无论如何,這些动物明显擅于钻洞。坚实的土壤对它们都不算什么,何况血肉躯体?
魏浒咬牙皱眉,满头大汗,瞥向几米之外装满了西瓜的箩筐,痛苦狰狞地闭上双眼,任汗水落下,身体却更加用力地抵在地上。
余温推了两下,沒有推动這個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只得从仓库裡取出一個结实的大浴桶,张望着四周,想喊更多的人把魏浒给挪开。
這時間,她瞧见了面色大骇的周安初。
对方几乎是狂奔過来,重心伏低,一把蓄力推开了卧在地上的魏浒。
余温眼疾手快,连忙把手裡的浴桶“嘭”的一声给罩上去。
仅仅是一秒钟的功夫,就有不少獾一样的小兽爬出了地面。幸好余温扣上的浴桶尺寸大,用料结实,甚至把其中的一只家伙的毛给隔在外面,沒有让它跑掉。
余温焦急地看向两人,见魏浒捂着胸口,侧躺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而周安初的神色更是比任何时候都要惶恐。
只见周安初递出了一個“坚持住”的眼神,很快扶起胸口一片狼藉的魏浒靠在椰树下,帮他处理伤口。
余温死死压着浴桶,感受到了底下胡乱挣扎的一群小兽,担忧地望向前方,心裡忐忑如擂鼓。
远远看着,魏浒的胸前似乎沒有什么血迹,应该不至于被动物咬伤。
可为什么,他看起来如此痛苦?而周安初又是這般焦急?
很快,丁茂砚和荆斐宁他们从各自的树下推着箩筐匆匆赶来,二人接力余温,用身体抵住了大浴桶。
余温急忙又掏出一副细密的尼龙丝渔網,和燕燕合作,用楔子把它钉死在土地上,罩在浴桶外面。
一层又一层的天罗地網密布而下,中途,丁茂砚一個不留神,竟然让一只皮毛褐白相间的东西从桶边钻了出来。
幸好被渔網拦住。
“猹?!”燕燕不自觉高呼道。
且不知它是不是真的猹,但那模样,体型和动作,都和余温他们在教科书裡所了解到的猹一般无二。
对方刚一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就灵活得很,一双小眼有神地盯着远处泛着清香的西瓜,挣扎着,想要脱离渔網的束缚。
赶過来的李明川挥舞着长棍,“啪啪”地就要打服這只狡猾的家伙。
幸而,虽然耗费了大量的人力,但却沒有让它们扑到那些好不容易合成的西瓜上。
猹,姑且把這些东西称作猹吧,虽然滑不溜手,身姿灵活,但好在沒有什么巨大的攻击力。它们被魏浒第一時間堵在洞裡之后,又被余温裡三层外三层的困在方寸之间,沒有造成多大的损失。
收瓜的速度慢了下来,但仍在继续。然而,所有人的心情都比一开始還要焦急。
继续拖延下去,還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东西等待着他们,或者又从哪裡骤然窜出。
荆斐宁加固着防线,甚至一咬牙,用了一小罐他们才得到的强力胶蜂蜜,仍旧觉得不够安心。
她转過身,想要叫树下的魏浒和周安初来帮忙:“喂——”
话一出口,那两人却仿佛跟听不到似的。
余温蹙眉,拉住荆斐宁,摇了摇头。
那边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对劲。
椰子树荫裡,沙地上散落着一大片沾满尘土和动物绒毛的纱布,狼藉非常。
魏浒脸色苍白,胸前已经被周安初重新清理包扎過,却隐隐散发出了腐烂的气味。
他双目无神,望着蔚蓝的天空,露出若有若无的笑容。很快,他微微低眸,视线扫過一個個几乎就要满的箩筐,虚弱地推开了周安初想要递给他的温水。
“我這伤……该做的都已经做了。”魏浒的声音从未這般无力過,“你去帮他们吧,完成任务才是最要紧的。”
在考验裡受到的伤,只有出了考验才能够得到恢复。就是意识到了這一点,魏浒他们才想要去找人合闯双子星。
只可惜,竟叫他碰到一群从土裡钻出来的畜生。
周安初的脸色阴沉无比,他死死抿着唇,眼裡是浓重的无力和愤恨。沉默地過了许久,他才叫来宋君和许玲,三人一起把魏浒抬进帐篷裡歇息。
做完這一切,周安初认命地撸起袖子,走到树下,重新做起那滑稽到讽刺的接水果任务。
“他怎么样?”余温关心道,“看起来像是旧伤,我仓库裡還有一些消炎药,但是不知道该怎么用,你去帮他看看吧。”
周安初眼眸低垂:“伤口不深,但是……”
创面溃烂,额头高热,甚至伴有呕吐和呼吸不畅,极像是重度发炎,感染,乃至被野生猹传染了病菌的症状。
他抬手,扶上箩筐推车的手把,像是恢复了一点力气:“告诉你的伙伴们,千万不要在考验裡受伤。”
余温抿唇点头。既别无他法,他们只能更快地通過這次考验,为魏浒争得一点休息恢复的时机。
日光西斜,投在薄薄的帐篷上,反射着夺目的光彩。
周安初推着推车,稳稳地接住了最后一颗掉落下来的椰子,见它发出礼炮庆贺般的一声响,转眼合成了一颗硕大无比的绿皮西瓜。
自此,所有的箩筐,都被西瓜装满。
众人高悬的心,终于得以放下。
许玲和荆斐宁喜出望外,跑着要向帐篷裡休养的魏浒报喜。
“魏大哥,成了!我們通关了!”
可当她们钻进帐篷裡,却望见仰躺在折叠椅上的魏浒露出了一种奇异的表情,像是喜悦,又像是遗憾。他张大了嘴,双眼通红,舌苔发青,似乎還要喊出什么东西。
“你要說什么?”
荆斐宁极速上前,可未等她伸出的手触摸到魏浒的身体,对方的身体就在她们俩的面前渐渐模糊……
直到,化作了一缕青烟。
荆斐宁和许玲白着脸,撤出帐篷。见周安初一個人走了进去,就坐在刚刚魏浒的位置,双手扶额,望地出神。
红日落山,所有的果子像是失去了生命力般,齐齐坠落。
然而,它们却并未落在土地上,而是同那九筐西瓜一道,被直接均分进了在场八人的仓库裡。
余温取出一串完整的葡萄,见其注释道——
【通关郑西瓜考验的奖励:葡萄、柠檬、椰子和西瓜,食用即可等质量地为人体补充水分,保质期永久。】
這就叫,打一巴掌,再给個甜枣嗎?
一瞬间,余温恍然觉得,他们似乎都化作了一枚枚弹力球,在生与死的弹簧網之间反复撞击,不知休止。
可惜……
余温仰头,望向东方的那一轮浅浅的白色月亮。
她似乎已经看到了,将来這些弹力球最终走向失控,狠命地击倒发球手的那一幕。
一定会很痛快。
通关的代价异常残酷。
余温和伙伴们再度回到郑板桥旁,见這一次,幸存的游客数目已经大幅锐减。
周安初自责非常,沒再发出任何呼吸以外的声音,沉默得让人害怕。若是旁人仔细看,甚至能注意到他不受控制颤抖的手指。
余温也很后怕。
两场考验下来,虽然有些艰险,但危机当中也并非沒有生机可寻。可一关连着一关,越往后拖,就越是对他们体力和精力的极限消耗。
余温不敢想象,如果在后面的两轮考验裡是他们中的谁受了伤,无法就地恢复,该如何是好。
她拧眉望向周安初,顺着男人低垂的视线,瞧见了他的腕表。
盈绿色的腕表上,周安初所有的好友都已经变成灰色。
余温曾听魏浒提過,进入游戏时,他们一共四個兄弟,现在……就剩周安初一個。
她叹一口气,走到周安初身前,轻声道:“跟你沒有什么关系。都是這该死的旅行,让亲近的人天人两隔。”
对方睫毛微微动了动,刚要抬头,却听到身旁传来其他游客们的窃窃私语声。
“好友列表裡的人都死光了,真晦气啊。”
“亏得我們运气好。”
余温眸光冷冷地扫向他们。
她還有印象,這几個是之前想要和周安初组队,却被拒绝了的人。
這時間,荆斐宁手裡举着两個绿圈走上前,大力把几個男人一推:“干什么!挡道儿呢!”
“哎嘿?!你這人!”
“看什么看?有种来打一架啊……”
吵嚷中,周安初呼出一口气,想仰起头說自己沒事,却见余温举着左腕,笑着对他說:“加個好友吧。”
像是一间阴郁屋子的窗帘被人忽然拉开,屋外晴光方好,呼唤着他去拥抱。
周安初不觉愣住。
“還有我!”李明川争先恐后地凑過来。
“和我。”燕燕也知恩图报地应和道。
看着腕表上新亮起的三個人,周安初动了动嘴唇,尝到的是夹杂着苦涩的甜蜜。
他的目光落到余温身上,见对方从荆斐宁手裡接過一個大圈,不由愕然。
余温看向伙伴们,双眸闪光,认真道:“下一关,我們去双子星吧。”
正是之前,周安初向她提出的請求。
余温說着,望向满面难以相信的宋君和许玲:“你们一共有四個考验,现在還剩两個沒有通過,而我們也是。”
“只要通過双子星,就能摆脱這该死的修罗场。”
许玲他们损失一人,当然十分愿意,只是犹豫道:“但是……我們该挑选什么呢?”
双子星裡的农产品都是成套的,看起来很冷门,他们一個都不认识。
距离再次套圈的截止時間只剩下两分钟,余温望向最后一排那些不起眼的农作物,眉心微蹙,也沒什么建议可提。
“挑一個好套的吧。”她对荆斐宁說。
考验的难度和內容和农产品们可以說有关系,但又不完全有。了解太多,反而容易陷入思维误区。
最终,荆斐宁套中了最中间的一对,名字他们暂时叫不出,只知道分别是一串浅橙色的小果子,和几朵白绿相间的小花。
事不宜迟,许玲他们這便要进入考验。
余温抬手道:“等一下。”
她微微扬唇:“還有半個小时,双子星可能会比较凶险,容我做些准备。”
她說着,转過身,一個人向郑板农家乐的方位走去。
许玲和宋君面面相觑,不知道对方在打什么哑谜。
周安初不放心,追上前拉住余温的袖子,提醒道:“你要找谁,农民们嗎?他们什么都不会說的。”
余温微微勾唇,轻轻挣脱开对方的力道,神秘道——
“不,我是要叫一個帮手。”
作者有话要說:
感谢閱讀,帮手应该都猜出来啦,是他,是他,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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