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生死 作者:半章水墨 半章水墨: 此言一出,场中寂静片刻之后,瞬间哗然,一众少年虽都年岁不大,但在這個时代,十来岁结婚生子的都不少,又岂会听不懂這句话的含义! “腰牌!” 只是瞬间,勉强摆成阵型的少年们,便纷涌而出,朝那堆成小山的令牌冲去。 “修哥儿我們快去!” 就在二娃子准备顺着人流冲出的那一刻,李修连忙一把将他拉住,這乌泱泱的一片人,以他们两個的小身板,冲出去,一個不小心,恐怕被踩死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此等生死乱局,李修也来不及多想,那随身藏着的铁片,再次紧握手中,饶是不久前有杀人的经历,此刻,面对這等乱局,李修心中也忍不住一阵心慌。 乌泱泱的一片人,粗略一扫,至少得有上千人,那腰牌,毫无疑问,绝对不可能有上千枚! 不然,锦衣卫摆出這番阵仗,就毫无意义了,很明显,要不了多久,甚至马上,就有一场极端血腥的厮杀。 在场虽是都是少年,但這個时代,难民堆裡捞出来的少年,又岂会是啥都不懂的白莲花! 在难民堆裡,李修可沒少见各种残酷之景! 他要不是脑子還算好使,再加上一股子狠劲,估计早就成为一堆枯骨了。 事情的演变也和李修想的一样,那散落一地的腰牌,很快就被哄抢一空,沒有得到腰牌的,显然占据了大多数。 這個时候,在二层锦衣卫虎视眈眈之下,生与死,是個人都能做出選擇! 践踏的血腥刺激着场中每一個人,随着第一個开始抢夺,连锁反应骤现,整個演武场,已然一片乱像,血腥已现! “二娃子,等下跟在我身边,一定不要离远了。” 李修咽了咽唾沫,脸色有些发白,一步一步的挪动着,這個时候,尽量远离這乱局的中心才是王道! 二娃子应了一声后,也是紧紧跟着李修,握着那小铁片,看似面色,显然也有些惊慌。 “修哥儿,咱们怎么办?” 二娃子說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看见那個黑小子沒,他身上有一块腰牌,我們两個装作打起来,然后趁其不备把腰牌抢過来……” “趁着现在很乱,咱们先将腰牌抢到手,等下人少了,就不好抢了……” 說完,李修便一转身,手中的小铁片,对着二娃子装模作样的挥舞着,二娃子反应也很快,立马配合着李修的表演。 与此同时,两人也不着痕迹的朝那少年挪动着。 那黑黑瘦瘦的少年显然是因为刚夺了一块腰牌,此时正满脸欢喜着,虽然有些警惕,但场中如此糟杂混乱,李修与二娃子两個人夹杂其中,想显眼都显眼不起来。 噗嗤! 铁片刺入身躯,少年剧痛之下,還沒来的及反应,背后又是一阵剧痛,紧接着,最开始刺入身躯的铁片,已然抽出,一抹锋锐划破脖颈,鲜血喷涌之时,少年已然瘫倒在地。 下手精准狠辣,沒有丝毫拖泥带水,李修 一把将腰牌抄起,藏在怀中,两人默契十足,对视一眼,两人便立马再次锁定了一個少年,故技重施之下,那名少年,哪裡抵挡得了前后夹击,结局显而易见,也饮恨在了李修的手中。 两块腰牌到手,李修与二娃子,也丝毫沒有恋战,小心翼翼的退之演武场边缘,警惕的扫视着场中的抢夺与血腥。 很显然,腰牌的数量,远远小于场中的人数,场中至少一大半的人,都沒获得令牌,甚至,等现如今的乱局稍稍平息,获得令牌的,稍稍掩饰,也就分不出谁有令牌,谁沒令牌。 到那时候,那些沒有获得令牌的,绝望之下,恐怕真的会癫狂,那时候,应该才是最难熬的时候。 李修也忍不住看了一眼溶洞二层,劲装卫士笔直伫立,那李千户与那位公公端坐首位,李千户显然习以为常,神色冷漠,沒有丝毫波动,反倒是那位公公,此时隐隐露出变态的笑容,似乎,這种血腥场景,让他颇为满足。 当目光流转,看到那位名为徐滔的百户,李修记得,当初就是他将自己与二娃子带過来的,這时看過去,李修才发现,這徐滔,竟也在注视着自己。 四目对视,很快,李修便连忙挪开了目光,這個时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李修可不敢肆意。 也不知是不是這满身血腥,震慑住了其他人,還是其他原因,在這混乱之中,竟也沒有人前来打扰李修两人。 但好景不长,随着時間的推移,一個时辰過去大半,沒有得到腰牌的人愈发焦灼癫狂,争夺厮杀,也愈发白热化起来。 饶是李修与二娃子小心再小心,也被人盯上,再次陷入危险之中。 “把你腰牌给我!” 来人是一名衣衫褴褛的瘦小子,拿着一把小刀在李修面前比划着。 “腰牌是我們的,你给俺滚开!” 李修還沒說话,二娃子便挥动着锋利铁片,威胁起来:“還不走开,就别怪俺跟你不客气!” 此时李修却是沒有言语,他看了一眼场中的混乱与血腥,却也忍不住皱了皱眉,现如今虽大都是各自为战, 但他担心,若是到最后,沒有得到令牌的人,恐怕会联合起来抢夺,到时候他和二娃子两人,搞不好就要上演寡不敌众了。 而且,应该要趁着這次机会,尽可能的获得能量,为以后做准备…… 念头至此,李修才突然出声: “我們一起夺腰牌,你与我們一起,人多势众,就不怕别人再過来抢夺!” “我怎么相信你们?” 少年有些惊疑。 “现在你只能選擇相信我們,我們两個人,你一個人,你打不過我們!” “好!” 這话一出,少年竟沒有太多犹豫,便应了下来。 集三人之力,对一落单之人,自然是很轻松,很快,一块令牌,便落入了那瘦弱少年之手,李修也是眼疾手快,及时解决了這人。 可就在這时,有两個纠缠搏杀在一起的少年,却是突然滚到了三人面前,如此局势下,紧绷的神经几乎是下意识的让三人拿着武器便捅向了這搏杀的两人。 噗嗤几下,三人面前,便多了两具失去生息的躯体。 在腰牌足够的情况下,李修也沒太過强求,领着二娃子与那少年小心的退至溶洞角落,毕竟,若是不小心被别人捅两下,以這個时代的医疗环境,就算有腰牌,能不能活下去,估计也有些悬。 庆幸的是,他们三個,都有武器在手,尽管都是一些不入眼的小玩意,但怎么也比赤手空拳要好得多。 旦夕祸福,却也难以预料。 尽管他们不愿招惹人,但也奈不住绝望之下的疯狂。 连续解决几個冲過来的傻货后,二娃子与那瘦弱少年尚且還好,只是一些轻伤,可执着于最后补刀的李修,却是阴沟裡翻船了。 临死反扑之下,左臂被那少年狠狠的划开了一條大口子。 唯一庆幸的是,沒有伤及大动脉,及时扯了一块烂布,包扎好,除了不能過度用力,倒也沒有太大問題。 至此时,整個溶洞之中,已经完全被血腥充斥,残肢断臂遍地都是,一片接一片的血红汇合在一起,几乎将這個演武场彻底染红。 之前那乌泱泱一大片人早已减少大半,李修估摸着,若之前至少有千人,现在估计都不知道有沒有一半了! 可抢夺厮杀還在持续,每时每刻,都有人倒在血泊之中,活下来的人,也好不到哪裡去,绝大部分都受了不轻的伤。 “半個时辰,应该快了吧……” 李修强忍着手臂伤口处传来的阵阵钻心剧痛,装作若无其事的与二娃子两人警惕的站在角落。 如果他沒记错的话,這個时代的半個时辰,大概相当于现代一個小时,如今過去了這么久,也应该差不多了。 “修哥儿,你沒事吧!” 看到李修煞白的面容,二娃子有些担忧的问道。 “我沒事,你们小心,時間估计快要到了,你们别放松了,最后关头,咱们可不能再阴沟裡翻船了。” 随着時間的推进,场中已然彻底疯狂,在死亡的威胁之下,還沒有抢得令牌的人,一個個皆是状若癫狂,四处抢夺,整個演武场,随处可见争夺厮杀在一起的身影。 疯狂的人可不管你是一個人還是几個人,他们只知道,沒有腰牌,就是死路一條,去抢夺,說不定還能有一线生机。 如此意愿的驱使下,李修三人自然也难以独善其身,三人也不懂什么招式,或者說,這场中,也沒几個人懂什么招式,沒有一击必杀,那便是人类最原始的兽性爆发,所有一切能够用来攻击的手段,尽皆使出。 拳头,膝肘,牙齿…… 在這种疯狂之中,手臂上的剧痛被完全压下,那一块铁片也不知道丢到哪個角落,用尽一切手段求生着。 時間一直在流逝,這一個时辰,却是从未有過的漫长,一直到场中的抢夺搏杀,渐渐平息,再至已然沒有人去争夺,如此又持续了一段時間,一個时辰,才终于彻底過去。 整個溶洞底层,入目皆是血色,哀嚎呜咽,了无声息,冷眼相对……各种各样的神态,皆能在這幸存的少年脸上见到。 在那千户宣布结束之后,李修三人,就再也支撑不下去了,直接瘫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疯狂過去,就是浑身各处传来的剧痛,只不過此时,李修已经无力动弹了,本就虚弱的身躯,一個时辰的疯狂,足以彻底将身体榨干,他,哪裡還有力气动弹…… 可当溶洞二层那些劲装男子的动作映入眼角余光,李修顿时就懵了。 他竟看见,那数十名劲装男子,竟从距离地面近十米高的溶洞二层,直接跳跃了下来!而且還毫发无损! “武功?” 刹那间,李修心中便是一片火热! 他似乎知道,技能那一行,为什么是无了! 沒待他多想,那些劲装男子,便接连拔出了长刀,呼喝着拥有令牌的人起身接受检查,而沒有腰牌牌的人,则是一刀劈下,毫不犹豫的了结其性命。 到最后,所有拥有腰牌的少年,尽皆被再次集结了起来,众人歪歪扭扭的立在血腥之中,疯狂過后,清醒過来,面对這种血腥,沒有几個人能够轻松得起来。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都是锦衣卫备选之人,你们手中的腰牌,便是你们在此地的身份!” “往后三年時間,尔等便在此处操练,合格者,将真正成为锦衣卫……” 听到這话,李修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腰牌,甲十一! 明朝的字体虽与现代有所差异,但一脉相传的文字,李修還是能认出個大概。 那李千户很是干脆利落,說了几句,手一挥,伫立一旁的数十名持刀男子,便走上前,如挑鸡仔一般,提溜着场中的少年入各自的队伍。 “你们几個,過来!” 正当李修還在四处张望着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在耳边想起。 李修下意识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当初将自己带過来的那名百户,正看着自己這個方向。 似乎是见到自己几人還在发愣,那徐姓百户,又呼喊了一句。 “還愣着干什么,就你们几個!都過来!” 相关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