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279乱世一页经,北地虎狼,天人化生
牧海小镇,呼延家族的队伍开始分批,悄悄地往北开拔。
大周自四十余年前“周宣帝”嬴安驾崩之后,便开始了持续的走低
嬴安固然是位好皇帝,但他对内务家事似乎并不太擅长,毕竟這些事都由其母李真在操持。并且,他似乎沒想過自己会那么快驾崩,所以后事也未曾来得及妥善安排。
不過,嬴安在位時間颇长,且八柱国稳定,彼此之间也有感情,所以他的长子還是安然继位了。
之后,也不知是否是来自大周姬氏的诅咒,嬴家便开始连续死皇帝。
嬴安长子继位一年,就病弱驾崩。
随后,更是五年走了三個皇帝。
“星王”直系一脉有资格当皇帝的,基本上都死绝了,于是這范围便扩大了。
终于,第五位已经根本难以說是直系的皇帝上位了。
之后的事,则是驗證了一句话:祸害活千年。
“周宣帝”嬴安后的第五位皇帝名为“周僖帝”。
這位周僖帝居然足足在位了三十年,這三十年裡,他也把嬴安时候积存的底子给挥霍殆尽。
宣皇帝的勤俭节约,早在周僖帝身上失去了影子。
因为這位皇帝觉得自己的皇位似乎是来的很突然,所以他也很害怕失去。
享乐,任用酷吏,安插心腹,不想着治理天下,只想着将对他有危害的人全部杀尽。
所幸,周僖帝沒有丧心病狂地对武部和兵部下手。相反,他似是受了高人指点,将武部的高手,兵部的将军当做手足兄弟,這也使得皇帝虽然荒淫无道,但大周却安稳如山。
三十年的折腾后,這位“周僖帝”终于驾崩。
新皇,乃是“周僖帝”的侄子嬴末。
名为侄子,但似又是私生子,有人猜测嬴末大抵是周僖帝与其弟媳私通诞下的子嗣。
但嬴末已是皇帝,众人何敢再言?
嬴末上位后,则开始了有過之而无不及的淫靡生活。
此时不比从前,不是說哪個强者能够直接拎刀入宫宰了狗皇帝的。
军队令行禁止,受控于天子。
千军万马往前一横,便是武林上的宗师也是来多少杀多少。
再加上武部培育的高手,墨衣卫的秘探,便是江湖也难以掀起大规模的风波。
当灵气溃散,“九品制”成了神话的时候,“寡不敌众”這四個字已经成了真真正正的硬道理。
嬴末上位后,沒两年就开始了变本加厉折腾。
大周国库被“周僖帝”给玩空了,于是就有人给嬴末出了主意——另立新税。
“马税”也是其中之一。
对呼延家来說,苛刻的人头税已经够离谱了,如今多了個马头税,那简直是雪上加霜,所以他们才毅然决然地离开。
只不過,他们還是只敢分批离开,因为官府不可能放過他们這种“有钱却无权”的大家族,但官府却也不敢太過冒进,因为官府老一辈人都知道呼延家那位大祖母的厉害。
那位名叫长孙三娘的大祖母,不仅手段非凡,驯马技术高超,而且自身還有一身怪力。在這牧海小镇上還留了不少有关她的传說,诸如“力拽三牛”、“单手扛鼎”之类。
可现在,那位大祖母即便自身能力再强,却也是日薄西山,捱不過岁月的折杀。
而呼延家,便将成为一块大蛋糕。
转眼两年過去。
年末冬夜,距离新年還剩一两天的功夫。
长孙三娘却卧榻,苍老的眼睛布满了皱纹。
而那双眸子却還在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
窗外飘雪
她想起了许多许多的事,想起了自己這跌宕起伏的一生,這见证了曾经辉煌逝去、又重归宁静的一生。
她抬手轻轻按着胸口,那位恐怖的名叫寒逢的存在再未出现過,想来是已经死了。
也对,這些年,所有的超凡都已逝去,便连自己這种蝼蚁都已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可那一位呢?
那一位
她忽地露出笑容。
无论如何,她能够见证那個男人的辉煌,也已经可以知足了。
她气若游丝,只觉大限将至,眼前幻景乱舞。
她叫了呼延保過来,又从卧室暗阁裡颤颤巍巍地取了一個画轴递给他。
呼延保展开画轴,却见画上笔墨丹青、栩栩如生,所画的却是個少年。
呼延保问:“娘,他是谁?”
长孙三娘道:“保儿啊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娘是从何处来的嗎?
你爹也想知道,可娘一直沒有告诉他。
呵.他也沒来得及知道,便先娘一步去了。”
呼延保默然地半跪在塌前,他心底有着预感:娘撑不過今晚了。
长孙三娘气若游丝,老眼迷离,轻哼着含糊道:“娘今天就把這個秘密告诉你,伱一定要心怀敬畏,好好的等他归来。”
“他”呼延保扫了一眼画上少年,问,“他是谁?”
长孙三娘沉默了许久,就在呼延保以为母亲可能已经仙逝的时候,才缓缓开口,道:“他是元帝,是你们所不信的那個旧时代最后的神话。
他.也是母亲的大恩人。
儿子啊,這個故事可能如今听来很离奇古怪,但却是我亲身经历的。”
窗外,有人间烟火“嗖嗖”窜上,在雪夜裡绽开绚烂却短暂的花火。
隐约间,窗纱外還有孩子挑灯追逐的动静传来。
烛火明灭,相较于外面,却显得一种孤暗的冷色调。
老太太干枯的脸好似褶皱众多的古树老皮,但她眼睛裡却有了回光返照的光,她任由呼延保握紧她的双手,面带笑容喃喃着:“那时候,我還是個不懂事的小娃娃。
我记得.我的家在云山道水辘村
我记得,那儿的晚霞很美
故事,就从那裡开始。”
天上浮云似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
呼延保从老太太的故事裡听到了一种沧海桑田,听到了一种他所无法想象的玄奇幻景,那是已经远离了這個世界、只剩下老一辈人還勉强相传的时代。
许久
又许久
长孙三娘的手软了下来。
呼延保长叹一口气,抹去眼角泪水,旋即又传了族中一些顶梁柱来此。
這些呼延家的顶梁柱们纷纷跪下,朝着刚去的老太太叩首。
呼延保忽道:“老太太有遗命。”
众人肃然。
呼延保继续道:“老太太說是過年当天,需得在屋裡摆一桌,但却只留一张位置。”
众人默然,满脸疑惑
呼延保却是知道原因的,老太太說“当年那個人也是這個时候离开的,唯一的遗憾是沒能在离开前再与他践行,沒有能够让他過了年再走”。
家族中一個书生模样的男子,忽道:“族长,老太太既去,那后事如何安排呢?”
众人都仰起头。
老太太仙逝,其实大家都有所预料。所以,悲伤之情其实并沒有多少。至于“在過年当天摆一桌”這种遗命,想来是某种牵挂,他们也无意多问。
众人更担心的是此时的局面。
老太太在外素有威名,她在的时候,许多人不敢放肆,她若走了,那又会如何?
呼延保沉吟了下道:“秘不发丧,然后举家迁移,从东海水路直往燕云一带,然后去往大荒。
至于此间的骏马,便都贱卖与他人,换的黄金白银,然后撤离。
我呼延家强大之处,并不在于這些马,而在于呼延家祖传的驯马之术,在于老太太留下的驯狼之术,只要有這些在,我呼延家必在北地草原崛起,壮大!”
他果决无比。
而事实上,呼延家真正的宝马都已经在這些年裡悄悄带到了北方,留下的凡马就算再多也只是累赘。
忽地,有一個魁梧男子,道:“大兄,老太太說要让人镇守老宅,這怎么办?”
呼延保扫了扫众人,這裡的人都是呼延家的重要人物,也都是一荣俱荣一辱俱辱的人,信得過。
他想了想,道:“镇守?
我呼延家若去,官府必不放過我呼延家任意一处家产。
老宅岂能守住?
可若不去,那便是断了我呼延家的未来。”
他长叹一口气,又道:“所以,這老宅自是不留人了。
要留,也留不下来啊。
只不過,老太太虽然沒明說,但我却猜到老宅之中必定藏了個大秘密。
你们几位皆是我呼延家的重要人物,我們一同来寻找這個秘密,然后将秘密也带去北地,由此成为我呼延家的一张底牌。”
這话虽违逆了尊长,但却是为呼延家整個家族考虑,众人皆是沒有意见。
旋即,一众人秘不发丧,以寒冰以及舌下冷玉维持尸身,同时开始飞速探查老宅的秘密。
探索的进程并不慢。
两天后,众人在老宅屋下发现了一间密室,但密室入口却被铁水封堵。
众人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破开了铁水,却见到了五块石碑。
碑文古怪,入目之后,大脑一片混乱,也不知是写的什么。
众人带上,便要离去。
但呼延家却也存着人杰,之前那位书生打扮的男子在一番搜探后,却又发现這密室之下居然還有密室。
众人又一番好找,在破开第二扇地下密室大门后,却发现這尽头的密室裡藏着一個古怪的东西————门。
那是一扇木门,斑驳,陈旧,且极重。
“大兄,這是什么?”魁梧男子问。
呼延保也不知道,但他想起母亲所說的那位元帝,便自然知道這门必定是宝贝中的宝贝,于是道:“這定是无上至宝,带去北方就是了。”
想着,他或许是感觉到了母亲临死前的郑重,心底有些发慌。
于是,呼延保又取出母亲给与的画轴,在密室一展而开,显出一個少年模样。
在众人看来时,呼延保道:“這些宝物,便是此人所留。此人在過去,乃是力量通天的人物,他也是老太太等的人。
今后,我呼延家将他视作祖宗供奉,年年祭祖,需得将他放在最高处。”
月余。
一切妥当。
呼延家海船也已备妥。
随后,一夜之间,整個呼延家便消失了,空留下一些仆人照看着马。
而老太太的棺椁则是随船北去,将安葬于那茫茫的草原之上。
海船晃晃悠悠,忽地内舱传来呼延家众人的笑声,呼延保看着塌上小妾,柔声道:“辛苦了。”
旋即,他又抱起那刚刚分娩而下的男婴。
男婴不哭不闹,一双眸子深邃的好是黑色的汪洋,他居高临下的和呼延保对视,看的呼延保甚至觉得有些怪。
而這怪诞的心思才刚产生沒多久,就被打破了。
因为男婴恢复了正常,哇哇啼哭起来。
三春天,中京皇宫之中。
肥头大耳的皇帝嬴末正御女,观刑。
随着死刑犯脑袋的被斩落,那皇帝却也是开心的叫喊一声,继而踢开宫女,大大咧咧地往龙椅上一座,气喘吁吁。
這些死囚被称为“供御囚”。
天子尤其喜歡在做那事儿的时候,看着這些死囚被砍头,那会让他感到刺激和兴奋。
他已经在皇位上坐了整整八年了,只感到身子越来越虚弱。
嬴末心底瘆得慌,他觉得自己荣华富贵還沒享受够,他怎么能死?
他要长生,他要這片土地的百姓永生永世供养他。
這土地上所有的美女都是他的,所有的宝物都是他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一切都该是他的。
他是皇帝,他是這片土地的主人,他怎么能死?
嬴末想起“宣帝”的一些传說,他也不知道西方有什么,只知道西方可能存在“长生不老”的法门。
而此时,一個名叫高坊的宠臣许是为了得到更多信任和更多权柄,便在进言时添油加醋,說西方有神母,神母有不死药,若遇神鸟相迎,便可得见神母。
高坊又言,信誓旦旦說“宣帝”曾见過神母,并“执白圭玄璧以见神母,献锦组千缕,金玉万斤”,也正是因为“宣帝”见過神母,所以才将中京皇都的主道改名为“神鸟大道”。
這些半真半假的言论,很被嬴末所信。
高坊给了他希望,他就给了高坊钱财,美人,极多的金银绸缎,让他领兵组团,往西方去寻找神母,以求长生不老药。
在高坊离开后,嬴末茶饭不思。
自从意识到“天子也不能长生不老”后,他越发暴虐,越发慌张,心裡哪有半点治国的意思,所思所想皆是“不老药”。
期间,又有妖道进言,說童男童女心脏可以配药延寿,嬴末便真令墨衣卫去取了罪臣家子女的心脏,服之。
一時間,嬴末周边,妖道环顾。
然而,問題是,嬴末其实也不傻,他之所以相信這些妖道,還是因为這些妖道身后的那個人————天师宫的老天师。
老天师如今已是足足一百五十五岁,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虽說已然无法行走,却终日于天师府中钻研着什么秘术,這些道士都是源自他门下。
所以,嬴末才遵从照办。
许是有着来自于先帝的优良传统,嬴末虽然残暴,虽然荒淫,但对兵部和武部的拨款却从不含糊,再加身为皇帝,自也懂得施恩的一些道理,嬴末也拉拢了不少真正有本事的将军和高手。
這使得军队成了這位昏君的“爪牙”。
天下,苦不堪言。
八柱国中的好几位寻了借口,悄悄离开皇都,去各自祖地发展,嬴末却毫不在意,這些世家因为根基雄厚,他动不了,留在皇都反倒是掣肘,离开了最好!
待到八柱国离开了六個,天子变本加厉。一日晨间,他甚至心血来潮地将文武百官晾在朝堂,摆驾前往天师府,去看那位老天师。
然后,他只见到老天师皱眉在纸上涂涂画画,彷如鬼画符般。
一旁炉鼎有火熊熊,童子煽风,烟气袅袅,其间散发着玄妙宁静的气息。存草木之息,有金石之气,又有血肉味道,却不知是什么。
嬴末扭动着肥大的身子,走到那鹤发童颜的天师身侧,问:“天师所绘可是长生秘术?”
老天师叹道:“难,难,难啊.”
嬴末听他說难,反倒是开心起来,接着道:“天师尽管吩咐,可有朕能帮上忙的地方?”
老天师看着纸上的字,道:“灵气退去,却犹有金石草木依然藏着灵气,锻此草金,可得灵气,然后以此为引,或可有所成就。
童男童女,体内藏阴阳二息。
初生婴童,更怀先天之气。
此皆取人补己之法”
嬴末恍然,兴奋道:“老天师若是要人,朕多的是。普天之下,皆是朕的人。朕想怎么用便怎么用!”
老天师叹道:“只惜手段颇为残忍。”
嬴末道:“他们为朕而死,乃是他们的福气。”
两人一阵交谈,老天师赠了些秘方和丹药,嬴末恭敬拜别,随着伴行而来的道士离去。
待到嬴末去远,老天师身侧才有個年轻道士走近。
這年轻道士便是天师府這一任的小天师。
老天师问:“处理干净了嗎?”
小天师点点头,道:“放心吧,师父,那一名冰蛮余孽已经被毒杀了。
他不得不死,因为他知道太多秘密,也为我們做了太多事。
不過,他也算是报了仇,死而无憾。”
两人所說的這冰蛮余孽正是之前“宣皇帝”灭杀“火种冰蛮”的漏網之鱼,這一点漏網之鱼却是被老天师救了。
老天师利用漏網之鱼天生强大的力量,让他悄然地混入宫中,接连将“宣皇帝”的后几代秘密毒杀,直到昏庸无能的暴君上台,他才罢休。
如今,這嬴末看起来比先帝還要荒唐,老天师总算放心,而那冰蛮余孽自然也可以去死了。
小天师道:“师父,为何我們突然這么着急?”
他指的是刚刚老天师明示天子之事。
童男童女,婴孩祭祀,這些明明都是动荡天下的暴君之行。
至于什么“灵气退去,却犹有金石草木依然藏着灵气”,完全是师父欺骗天子的。
为的,就是天子能够拉开乱世。
老天师叹息道:“我的時間不多了,我需要這片土地上的怒火去引来一些真正的英雄人物,帮我参悟.人皇武经。
那武经中的最后一页,藏着真正的秘法,我只有解开那個谜,才能踏入這個时代的超凡
续命的奥秘,也正在此间。”
须臾又是五年過去。
老天师未曾等来最后的奥秘。
這位事实上来自于夏朝的存在,這位西极末代三位守墓人之一的道门强者在夺舍了其弟子后,拼命熬着,却终于沒有熬得過時間,也沒有能够等来谋划的开花结果。
老天师去了。
而小天师则是坐上了老天师的位置。
许是见過师父的努力,小天师对于解开人皇武经的谜团越发渴求。
他试過无数次那呼吸法,却总觉得效果有限,根本难以证得超凡,可是老天师却言之凿凿的說奥秘就在其中。
小天师知道师父的本事,他虽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却也继续推行师父的计划:秘发人皇武经于人间,挑起天下大乱,以群雄之力参悟這法门,以期领悟。
而天子并未辜负他的期待,接個月前,他刚刚将一名谏言的重臣给挖了心脏,丢入蛇窝,以儆效尤。
而前几日,天子更是丧心病狂地将某個文官的妻子给骗入宫裡,然后玷污了。
无德之君,天下自是大乱。
北地。
一個年方五岁的小男孩身披兽皮衣,背负利斧,眼中闪烁着和年龄完全不吻合的锐利。
這正是呼延家的大孙子——呼延海。
這位呼延海才五岁,却已实力超凡,尤其是技巧一道,竟能力压成年人,所以在呼延家,他格外受宠。
但這样勇猛的孩子,此时居然在读书。
他读的却是中原的歷史,他似乎对那些超凡时代的事格外感兴趣,以至于在呼延家成为金帐后,便让父亲和姐姐为他搜集了许多中原志怪故事。
而就在這时,远方有马而来。
来人豪爽地哈哈大笑着,喊道:“小海,看看我带回了什么!”
呼延海起身,笑道:“三叔。”
那人跳下马来,从怀裡去出個纸册子,道:“瞧瞧!人皇武经!這中土的江湖都在传說,說是能悟出武经最后一页者,便能成为真正的强者呢。”
呼延海自是听過《人皇武经》,但他沒想到自家叔叔居然能搞到武经,一時間有些默然。
“怕不是假的吧?”
那人道:“真的!只是三叔我看不懂就是了。”
呼延海点点头,却又随手翻看起来。
但才刚看了一页,他瞳孔猛然紧缩,這分明是人魂修炼之法。
他目不转睛地看了起来,待到黄昏时分,才草草地看到了最后一页。
這最后一页与前面的法门截然不同,却藏着难以言說的玄妙。
呼延海握紧這书,慢慢地.慢慢地.嘴角浮现出了根本不属于孩童的狞笑。
滴
滴答
朦胧清脆的声音从遥远处传来。
李元缓缓睁开眼,长舒一口气。
‘终于成功了。’
可下一刹,他却发现自己似乎有些不对。
他的形体消失了,整個人正处于一种玄妙的状态中。
许久之后,他终于弄明白了:他可能成了一种另类的星灵。他能够极其模糊地听到,看到這祖地正发生的事,也能感到這祖地附近的界。
然而,他却又和龙脉不同,因为龙脉有着夸张的力量,龙脉以那些力量在影响這片大地,而他却只是将力量寄存在祖地上。
祖地不碎,力量便在。
‘那我是死了么?’
李元心念一动。
旋即,却又否决了。
他扫了眼,数据是“96144~4500000”,這比起巅峰时期,算是跌了几十万,不過還好。
至于状态,依然存在,但却有了些改变。
【姓名:李元】
【加点:308686点】
【境界:三品(64000/64000)】
【神通1:长生不老】
【神通2:六道-人间变,万兽变,木变,天人变(4/4)】
【神通3:人皇制3(??)】
這個状态有些古怪。
譬如,他的境界为什么還是三品?
譬如,“人皇制”从“2”变成了“3”,這意味着什么?
其他的,则是收获。
在传输力量的過程中,他也在沉淀和梳理自身力量,因此【六道变】似乎是全部齐全了,多出了额外的“木变”与“天人变”。
李元想要测试,但心念一动,却发现“木变”无法使用。
很显然,此时的他并沒有形体,而只是一個联系在祖地上的灵魂。甚至說是鬼魂,都沒差。
他在传输力量的過程裡,便是自己的身体都已经寄存了起来。
‘那么,难道我得去投胎?又或者,我只能直接取回所有力量?’
李元思索着。
但取回所有力量,显然有些不靠谱。
现在這天地情况,取回力量意味着“消耗无法及时得以补全,且存续時間不长”,所以得在合适的时候再取回,或是取回一小部分。
至于投胎,李元更是摇了摇头。
很快,他试了试“天人变”。
這一瞬间,他感到了一种奇异的联系。
天空之下,万物似都成了能孕育他的胎盘。
换句话說,他能从花朵裡生出,能从石头裡蹦出。
這便是“天人变”。
旁人需得被魂炉烧毁,然后重新混杂形成新的灵魂,继而经過轮回道,从母胎中诞生,可他却能从天地裡化生而出。
這也未尝不算是一种另类的不入轮回。
‘对了,我记得似乎可能還存在一位幕后。
如今,我既然能看到祖地的景象,观察到祖地周围的界。
那我自然也更容易看到他。’
李元瞬间找到了目标。
他开始迅速观察。
然而,他此时能听到,看到這片大地上的任何地方,但却好像普通人在下雾天隔了一個操场在看操场对面发生什么事情一样,极其朦胧和模糊。
他努力去看,也只能能看到一個個城市,山脉的轮廓,能看到大批大批人的移动,却根本看不清他们在做什么,也看不到他们头顶的数据。
而祖地周边则是确实藏了不少界。
這些界大多是暗界,亦即未曾闪光的星辰。
许久后。
李元确定了三点:
一,時間可能過去很多年了,因为东海仙域那边似乎已经被過量的海水淹沒,陆地变小;西极的冻土也不见了,如今剩下的只是连绵的山峰。
但具体的,因为他听不清陆地之人的话,所以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這急需驗證。不仅是驗證年份,還得驗證小琞、平安的下落。万一已经過去千年万年,那就搞笑了。
二,很可能沒有那個幕后,因为那個幕后并沒有在他传输力量时狙击他,不過他還要再观察,這件事很令他头疼,得尽快解决。
三,“地府”就在祖地附近。
那彷如暗月旋转的地府,永恒地存在于祖地的大地之下,双方之间很是靠近,但却又处于“不联通”的状态。
過去李元无法窥见,但现在与祖地精密联系的他,却能清楚的感知。
而這种断断续续的联系,李元隐约间见過。
他脑海裡闪過那魂炉遮天,恶魂徘徊的景象,而仅仅是一扇门就使得轮回界与人间连到了一起。
‘门!’
‘只要在地府和祖地最接近的时刻,将门摆放到那個位置,說不定就能将地府和祖地联通起来!’
诸多思绪掠過,目标亦快速定下。
李元开始准备化生。
這第一次化生,他要去牧海小镇探查信息,看看情况,然后.取回“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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