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310谁主天地一盘棋?冥府罗帐胜新婚
地府,深处,未曾命名的殿堂
又因为阎罗在此,便姑且称为阎罗殿。
這阎罗殿中,青衣阎娘子看定大乌鸦,声音稍柔道:“小琞,你身体裡的恶鬼很不简单,它的跟脚我大概知道。”
“爹說是古神时代,佛门镇魔塔裡逃出来的恶鬼。”大乌鸦道。
青衣阎娘子点点头,却未再多說有关“跟脚”的话题,只是道:“随我来吧,要解除這恶鬼,需要很多耐心。”
說着,她娇躯轻起,玉白的脚踝随着百鬼青纱起伏了一线,又旋即隐沒。
她昂着头,拖拽着青纱,起了身,又看向大乌鸦道:“来。”
大乌鸦這才欢喜地扑扇翅膀,落到了她肩头。
待走到殿外,红衣蓝衣小女孩又从灰蒙蒙的雾气裡突兀出现,紧随過来,跟在阎娘子身后。
两個女孩脸上都笑眯眯的,瞧着样子好像也生出了灵智。
恶鬼生灵智,似乎只是“時間問題”与“境界問題”。
那些沒有灵智的恶鬼,只不過是层次沒达到而已,而只要达到了“禁忌”层次,一般来說,就会慢慢开始诞生灵智了。
這两個“李元在新手村的噩梦”,此时显然也早达到了禁忌层次,只不過.她们却是跟在阎罗身侧、抛洒鲜花的小姑娘。
李元走在一侧,感觉自己像個跟班,而距离那蓝衣小姑娘比较近,便看着這位“童年噩梦”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姑娘脑袋一扭,直接旋了大半圈,然后看着李元,吐了個舌头。
李元惊了,還能這么人性化?
蓝衣小姑娘又幽幽道:“你小心点哦,好多鬼想杀伱呢,要不是娘娘拦着,它们早就来了。”
李元道:“我犯了什么罪?”
蓝衣小姑娘道:“孽镜照善恶,功過是非自有其评。
每当孽镜照人时,鬼们都会在旁边看,只要有人犯了恶事,就必然会触发某個鬼的杀人规律。
待到孽镜照完,被触发了杀人规律的鬼就会去将那人拖走施加刑法。”
李元倒是不奇怪自己会触发鬼的杀人规律。
他做的那些事,从善恶的角度来看,不少都是恶。
尤其是“明王”。
从地府的角度来看,這是不是“打着神灵的幌子,然后杀死了许多许多人,以此巩固光明教的地位”?
可事实上,人间却需要這么一個需要用血腥去构建神圣性的势力。
信仰他,信仰《光明经》,唯有善念善行才可成就超凡,這不比一登高位就想着鱼肉百姓要好?
他這是用光明教,改变了人间力量的金字塔尖构成。
同时,光明教也可以确保他与祖地山河的联系。
但這些行为,却会在孽镜裡被简单地判定成恶。
所以說,孽镜其实只适合照见一些普通人,而不适合去审判一些对歷史有推进作用的存在
李元问:“那那些被施加了刑法的人,是变成鬼仆了嗎?”
蓝衣小姑娘摇摇头,道:“不会成为鬼仆。
娘娘会把那些被支离破碎的灵魂丢入瑶池,瑶池能稳固灵魂,只要灵魂破碎未久,就可以修复。”
瑶池?
李元记得,這是之前殓衣斋的恶鬼所在鬼域的一個“恶鬼版块”。
那瑶池中间還有蟠桃树,瑶池底部则是纸人恶鬼
這一对儿花店小姑娘都已经摇身一变,化作禁忌存在了,那原本的禁忌自也水涨船高,而這种“建筑性的恶鬼版块”說不定提升還要大。
他在虚霩裡看的清楚,所有落照祖地的阴气,全部都汇聚到了地府,再加上這么多年的封闭,地府中的一切必然都发生了可怕的变化。
蓝衣小姑娘道:“我們现在也是去瑶池。”
李元点点头,不再多问。
他侧头看了眼阎娘子,忽地觉得自家娘子好高冷
她昂首而行,青纱拖拽,幽深的瞳孔裡藏着世间最深邃的暗。
她走着,目不斜视,给人一种极难亲近,而只能在远处俯首叩拜的感觉。
一行人稍走了一会儿,便到了之前悬挂孽镜的大殿。
而瑶池,就在孽镜殿东南方向。
待到瑶池,大乌鸦不仅抚翅而叹道:“好壮观呀”
腾腾烟雾如云梦,扑面而来竟令人心旷神怡,其中沒有半点地府的幽冥之相,反倒是给人一种忽然来到了仙境的感觉。
四处看去,皆是朦胧如梦。
瑶池广袤无垠,内裡空间似有千千万,仿是那深海一般,而雾中又隐现着山峦岛屿,那山中隐约传来缥缈空灵的乐声,以及几声阴森恐怖的尖笑。
比起当初李元在殓衣斋看到的瑶池,這瑶池已经不知大了多少。
大乌鸦问:“娘,我要泡进去嗎?感觉已经迫不及待了呢。”
阎娘子道:“還沒到。”
大乌鸦“哦”了声。
旁边的红衣小女孩道:“小娘娘,莫要着急。
如今瑶池一分为二,北瑶池是给那些恶魂修复身体,然后再反复折磨使用的,虽說瑶池颇大,但受了那些恶魂的污染,還是脏。
南瑶池则是独立空出来的,蟠桃树也在那儿,如今正是给小娘娘用的。”
“小娘娘?”大乌鸦听着這古怪称号,虽說从前有人称過她神鸦娘娘,但那都是人间乱叫。
阎娘子沒管這個。
不一会儿,一行人就過了此处瑶池,而来到了另一個瑶池。
這一個瑶池比前一個小了许多。
一行人才到,便有白衣仙人般的纸人负剑飘然而来,对着阎娘子恭敬行礼。
纸人合计有五,从外表看,個個儿都是姿色上佳,气度出尘的仙子。
而来了這五個纸人显然不是因为這南瑶池只有五個,而是因为她们是整個瑶池纸人中类似“统领”一般的角色。
這五個纸人瞧着,虽然沒有红蓝女童那般强大,但却也绝对入了禁忌层次。
阎娘子看向大乌鸦道:“去吧,瑶池不仅能修复灵魂,還能区分灵魂,你如今灵魂和那恶鬼的彻底融在一起。
娘需要先将你们分开,然后再处理。”
大乌鸦很乖地道:“好的,娘。”
阎娘子又看向左右两侧,道:“玉环,玉素,你们随在神鸦娘娘身侧,今后和這五位织女,一同照看着她吧。”
红衣小女孩叫玉环。
蓝衣小女孩叫玉素。
這显然是阎娘子给她们起的名字。
两個女童奉命。
而五位织女也称是。
然后,七“人”便领着大乌鸦往瑶池深处去了。
瑶池,西王母,蟠桃树,再加上這七個.“仙子”。
李元总莫名地觉得這些元素给他一种很熟悉的古怪感。
而瑶池边空荡下来,他不禁问:“阎姐,织女是什么?”
阎娘子道:“织梦女,她们可以编织梦境,让人在梦中相会。”
李元恍然,原来是這种织女。
這么想来,确实有几分“之前力量延续的味道”,他還记得殓衣斋当年天天在卖那“胭脂”,后来又烧香。
无论胭脂,還是烧香,都会将人带入梦境,去到陷阱,从而神志不清,为当时的殓衣鬼服务。
看来那时候的能力是延展到這儿了。
至于纸人,殓衣斋本就是纸人的大本营,之前那殓衣斋的玉骇“国师”赵古同,也是周身皆为纸人侍。
一问一答,忽地平息下来。
上一刻還熙熙攘攘,這一刻却忽地变成了两人独处。
李元侧头看了眼阎娘子,心跳莫名地有些快,那是一种发自灵魂的欢喜。
眼前這明明是他妻子,都老夫老妻了,但却给人一种极难靠近、需要认真追求一次的感觉。
瑶池仙雾,幽冥鬼气,好似站在神话时代的神灵与恶魔边境,自有一种在“人间约会”所沒有的浪漫感。
李元向阎娘子靠近了一点。
阎娘子沒动,只是冷冷道:“我還在恢复记忆。”
李元问:“那我能先牵你手嗎?”
阎娘子道:“不能。”
两字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下来了。
气氛直接尬住了。
李元道:“那,我們出去走走,好嗎?我带你出去。”
這一次,阎娘子点了点头。
李元抬手一招,卷着阎娘子便往空舟而去。
而有了阎娘子的默许,他便轻松把這位地府之王给带到了空舟。
透明的小舟,横亘在虚霩与星空之中。
随着阎娘子的登舟,李元感到自己的空舟和這方宇宙忽地彻底绑死了。
但這种绑定是锁在阎娘子身上的,换句话說,稍后她离去,這种额外的绑定就又会消失。
阎娘子站在舟中,看着星辰。
李元站在她身侧,有一种在蓝星外的飞船上看星空的浪漫感。
忽地,李元心念一动,抬手推出,须臾之间,却见星空上出现了一個個近距离的小世界。
這些小世界随着排出,则开始飞散各处。
刚开始,阎娘子還沒看明白身侧男人要做什么,但在看到最后,却顿时明白了過来。
却见那广袤的宇宙上,小世界和小世界彼此串联,构成了一行极其宏伟的字:阎玉,我爱你。
每一個字,都由十多個小世界构成。
這可谓是本宇宙最浪漫的告白了。
“幼稚。”
青衣的阎罗看着這一幕,却只给了两個字的评点。
李元感慨道:“這些還只是小世界。
人间看不到小世界。
但有朝一日,我力量若再进一步。
我会把满天星辰排出相同的字。
這么一来,整個人间只要一仰头,就能看到星空裡的這些字。
我要让全人类都知道,我爱你。”
青衣阎罗沉默了,她微微别過头,好似是不屑,好似是在维持高冷,又好似在强行憋笑
憋着憋着,她又扭头看了一眼李元,好似在分辨“這到底是不是真的二品,为什么都变成如此强者了,居然還能做出這种事,說出這种话来”。
李元轻轻靠近。
却觉一股子冰雪般的冷气侵袭而来。
而此时的他却好像火一般。
一别数百年,再次重见,恰如新婚。
他悄悄伸出小指,向阎娘子的小指勾去。
两根指头越发靠近,阎娘子好似沒察觉,李元忽然加速,就在即将碰到的时候,阎娘子的手却陡然闪开,继而如“猫儿反击”般,迅捷地翻掌轻轻打了他一下。
“我還在恢复记忆。”
阎娘子打完他那手,冷冷道。
然而,這位驰骋人间,百年无敌,光明教派以血堆出的神圣明王却是脸不红心不跳,而是厚着脸皮道:“阎姐,人间有不少美食,要不我带你去吃吃看。”
“不吃。”
阎娘子冷冷回绝。
李元掰着手指,开始数美食,报菜名:“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
阎娘子打断他那报的贼溜的菜名,道:“你见過哪個鬼好吃的?”
李元道:“好吃鬼。”
阎娘子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然后冷冷道:“地府沒有這号鬼。”
李元又一想,忽地有想到了之前奇兽园,如今给阎姐拉车的那只“猪”。
那“猪”可是什么都吃。
若是他带那“猪”去人间酒楼吃一场,那“猪”不仅会吃了上的菜,還会欢天喜地地把整個酒楼和酒楼中的人都吃光,吃完了還会继续刨地数尺吃点儿土当主食。
但他转念一想,怎么能拿這猪举例呢?這不是把阎姐比作猪么?
于是,他道:“好吧,那不吃
只不過,阎姐,你若想恢复记忆,总该和我一起去做些事。
要么,我們一起去人间游玩名山大泽。
名山大泽不喜歡,我們也可以去外域看看。”
“不高兴。”
阎娘子的声音很冰冷,藏了些听不清辨不别的小傲娇。
“为什么?”李元死不要脸地追问,“为什么不高兴?”
“不高兴就是不高兴。”
說完,阎娘子挥袖欲离。
李元沒锁空舟,所以她只是寻到了连接点,直接诶就消失在了原地。
而空舟上,李元忽地莫名地傻笑起来。
一股子“恋爱的酸臭味儿”和“清澈的愚蠢感”,突然就在這无人的空舟裡冒了出来,包裹了這位已经活了几百岁的老魔
剩下的日子,就是等待阎娘子给小琞分离那恶鬼。
趁着這功夫,李元把地府逛了一圈儿。
地府相当大,宛如东方沧海,很是广袤
其以黄泉为界而分南北。
南边便是地府入口,入了后就是一條漫长的幽冥路,任何灵魂在此处都会被镇压住生前念头,而变得行尸走肉般,只是顺着前面的鬼魂前行
幽冥路北为黄泉,右则是望乡山。
幽冥路上多恶魂,阎玉将那些在人间作恶的人不停地惩戒,又不停地送回原地,让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收到刑法。
而那些善魂,则被阎玉安顿在望乡山上,寓意“他们能够完整地回到人间,只不過如今返回无门,姑且先在山巅望乡”。
望乡山往前,则是“野鬼村”。
阎玉吸收了极多的恶鬼,但并不是每一個恶鬼都适合“地府”运行。
只有那些能够精准辨别恶行,然后通過孽镜触发杀人规律的恶鬼,以及那些开了灵智的恶鬼才会被阎玉“收编”。
而未曾被“收编”的恶鬼,则全部安置在野鬼村。
可以說,野鬼村是一处极度诡异的地方,基本上你若是沒达到二品,来了這地儿就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因为只要你敢走入這野鬼村,就会在不知不觉中不停地触发各种杀人规律。
野鬼村并不在幽冥主道,而只有偏离主道才会到达,所以鬼魂是跑不到這边的。
而幽冥路的尽头,则是一座桥。
守在桥头的是個穿着寿衣的恶鬼。
這正是之前殓衣斋的寿衣鬼。
李元记得数百年前他来的时候,寿衣鬼身后還有一棵桃子树,可现在那桃子树却显然沒了。
而寿衣鬼则成了個“站岗的”,它的任务就是守着這桥。
這般的桥,自然让李元想到奈何桥,可他左看右看,也沒看到孟婆汤,更觉得寿衣鬼也不太像孟婆
過了奈何桥,则是孽镜殿,這裡照见一切生前善恶,许多“在编”的恶鬼也都待在這儿,来一個看一個,若是触发了杀人规律,就会有恶鬼将那鬼魂带走。
孽镜殿往东南是瑶池,往西北则是阎罗殿。
从建筑功能上来看,地府其实還不算很完善。但从另一個角度来說,重连人间的地府岂不是才刚刚开始重塑?
這般“逛地府”的日子沒過多久,阎娘子就叫了李元一同来到瑶池。
为小琞去除恶鬼的日子到了。
许多疑惑也会在今日得到解答。
瑶池雾气腾腾,一众恶鬼严阵以待,居然各自施展着浓浓阴气,似在镇压什么。
而水中,大乌鸦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道连在一起,却已经被“捋顺”了的灵魂虚影。
其中一個灵魂小如黄豆,而另一個灵魂则不可名状,其上充斥着恐怖的力量,不時間却见各色的鬼头从其中冒出。
而一旦冒出,周边的诸多恶鬼便急忙加大力气,无比谨慎地联手镇压。
李元细细辨了辨,那恶鬼居然像是一條龙,但却又古怪的紧,因为他還看到了鸟头,雀尾,龟壳之类古怪到极致的,毫不协调的东西
這让他有一种在看《山海经》中诡异生命的感觉。
同时,他也确定了這恶鬼的恐怖程度。
先是在古神时代被封印,一封不知多少万年,出来后应该是处于“弥留之际”,這时候它悄悄附身在了小琞身上,之所以這么做,想来是小琞周身的阴气吸引了它。
可還沒等到恢复,它就被带入了神墓,恢复的契机又会封印了大半,只不過.它却早将小琞那棵天魂分身的槐树给污染了,从而在末法时代强行地艰难恢复着。
李元相信,這恶鬼直到此刻都沒恢复。
但饶是如此,阎姐居然出动了地府的诸多禁忌恶鬼,一副严阵以待地样子在镇压着恶鬼,而這恶鬼居然還能反抗。
可想而知,這恶鬼的全盛时期该有多恐怖。
李元本来還觉得自己达到了二品大圆满,已经彻底无敌,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至少這恶鬼在它全盛时候应该就和他差不多。
而就在李元来到瑶池边的时候,那正被镇压着的恶鬼忽地停下了挣扎,那阴影上的诸多眸子忽地直勾勾盯向了李元。
李元沒什么感觉,也只是打量着祂。
他很好奇,這鬼东西是什么。
而似乎是知道他所想,又似乎是有了打算。
那恶鬼居然突然发出了声音。
祂死死盯着李元,一开口,就是:“北斗,南斗,紫薇,谷玄与.我。”
李元皱眉,侧头看了看阎娘子。
阎娘子沒反应,也沒制止。
那恶鬼看李元在看它,又用怪异嘶哑的声音继续道:“四星与我,吞了漫天星灵。
祂们吞的是中央星宿,而我吞的是其他三象。
天有八帝星,北斗南斗紫薇谷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我吞了其他三個,然后迫不及待地来到人间,想占祖地,成天道,然后跳出去。”
祂略作停顿,然后发出疯癫而邪恶的怪笑,
“结果.你猜怎么着?
你猜怎么着?!
天地有心!
天地都是一场局啊,哈哈哈哈!”
李元安静地看着祂,沒什么反应。
若這恶鬼說的是真的,那祂的位格真的很高了,祂已经不能用“青龙”或者“白虎”、“朱雀”、“玄武”這些来形容,而该称为“四象”。
四象看向李元的越发深邃,然后忽然间爆发出急促且快速的嘶吼。
“你以为就你找到了《命星术》么?”
“我也找到了,但我用不了,根本用不了!”
“你见過真正的漫天神佛嗎?
我以为那就是一群蝼蚁,可他们根本不是蝼蚁!”
“你听過大宏愿嗎?
一群神经病根本不顾自身,根本不管修行不易,动不动就许下大宏愿,要献身天地。
你以为那是他们伟大,他们了不起嗎?”
“不是!
假的!都是假的!
混沌一族,乃是六道中最神秘的存在。
他们有两种形态,出世为山河之灵,入世为天命之子。
他们是最忠于天道的存在!”
“当我降临的那一刻,那個时代天命之子多如過江之鲫啊!
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一個個带着强烈冲击性的质问和自问自答,扑面而来。
每一句都化作撼摇李元神魂的轩然大波。
而四象還未罢休,继续快速道:“你以为他们出现是为了什么?
過去我也不知道,现在现在我才明白。
他们为王先驱,为的是让本已无法诞生的天道重新降临!
這一切都是天道的局!
我在局中!
你就不在么?!
我看不清你的跟脚,但我却看得明明白白你身在局中。”
“谁是天道?!
谁是即将诞生的天道!!
谁已经融了南斗北斗紫薇谷玄?
谁又要来吞了我,以集漫天星灵于一身?!
偶然嗎?
你以为真的是偶然嗎?!
偶然能够占尽這世间最大的好处嗎?!
混沌道的天命之子们都能坐拥天命,她若是天道,她就不能嗎?!!”
四象狂吼着,然后目光陡然一晃,那一只只诡异森然的瞳孔忽地全部盯向了阎玉,然后狠狠道,“你我联手,杀了這個女人,這不仅是救我,也是你最后的机会!!一旦她成功,你再无希望!!她今日吞我,明日也会吞你!!”
诸多真假难辨却不无可能的话构成了一张大網,瞬间覆笼了李元。
四象竟想此刻完成翻盘。
就算翻不了,祂也要在李元心裡种下一根刺。
然而,李元稍作沉默,却忽地淡然一笑,道:“她若是天道,难道我就沒可能是混沌道么?
或许我就是为了她才降临于世的。”
阎娘子稍稍愕然地侧头看了眼李元。
四象则疯了,道:“你不是混沌道!你是不是我還看不出来嗎?你不是,你不是啊!!”
李元问:“那我是什么?”
四象道:“我看不出你的跟脚,但你不是天命之子你根本不在六道中。”
李元道:“你错了,我就是混沌道,我存在就是为了守护她,就是为了呵护她,让她降临于世。”
說完,他看向阎玉道:“阎姐,动手吧。我”
李元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他担心阎玉心裡被种下了刺,一旦他留在這儿,阎玉万一還要对他施加防范,那么.刺就真的产生了。
阎玉却好像明白他所想,道:“李元,虽然我也不明白,但绝不是他所說的那样。”
李元道:“是也无妨。
阎姐你或许不明白,但我却知道我能有今天,和你完全脱不开关系。
或许我就是为了守护你,才来到了這世间走一遭。”
他的心一直都不像神灵,也从来做不到无情。
强大的神明之躯,恐怖的圣人之魂中装着的却是一颗凡夫俗子的心。
青衣的阎罗,人间的明王,在冥府瑶池前彼此对视,良久.阎罗道了声:“傻子。”
然后又看向瑶池中那被镇压着的四象,神色冷厉,抬手一推,却见无光的漆黑构成了一张巨口,整個儿贴附在四象周身。
瑶池中爆发出一重又一重阴气,這是四象在挣扎。
天有八帝星。
南斗北斗,紫薇谷玄吞了中天一切星灵。
而四象却彼此互吞,融成一体。
如今星灵道早已关闭。
阎玉這一吞,便是将漫天星空全然吞入腹中,使得整個星灵道出现過的强大存在全然融合为一。
星灵为地魂二品。
她融一切星灵,又会如何?
而星辰则为天魂二品。
她身化地府,也是一界,久而久之,這是不是星辰?
天地阴阳,轮转不休,却融入她身体。
源于祖地,诞于本届,她哪個條件不符合?
而李元.却又恰好是人魂二品。
他明明已经跳出了這世界,偏生又有一根线将他系在人间。
這线不是阎玉又是谁?
地魂二品,天魂二品,再加人魂二品,会如何?
沒人知道,但谁都知道,這是踏向终极至尊的道路。
若說四象是在种刺,還真有几分半真半假的味道。
這刺种的可真深。
李元看着那正在通過“吞噬四象”而解救小琞的阎姐,思绪忽地飘开了。
飘呀飘呀,飘到他和阎玉度過的每一天,飘到了最初小墨坊的那個小山村,飘到了穿着蓝底白花村姑衣裳的俏村姑,飘到了那抓着汤勺在散粥的美妇,也飘到了.那坐在神秘的海洋上俯身对他招手的青衣娘子
若說之前,李元只是有那么一丝怀疑,這一刻,他不知怎的,就自然地觉得他的到来就是阎娘子招来的。
他静静端坐在湖边,无动于衷地听着四象那不甘的嘶吼。
许久又许久,阎娘子已经彻底吞噬了四象。
小琞的灵魂被解救出来了,被红衣蓝衣小女孩带着去瑶池深处修养。
禁忌的恶鬼们一一散去。
這裡,又只剩下两個人了。
阎娘子走到李元身边。
李元在看着瑶池的水,感到阎娘子靠近,他忽地一抬手,抓住了那垂下的手,拉着她一同坐下。
两人坐在一起,慢慢地彼此靠近,一同看湖。
阎娘子轻声道:“祂說的其实很有道理,我甚至都怀疑我是布局之后,又遗忘了一切,来到了你身边。”
李元问:“那我有什么特殊的,居然值得天道大老爷特意布局?”
阎娘子道:“我不也沒什么特殊的?一個山村的小村姑而已,甚至還想過把自己卖了。谁会想到我能走到這一步呢?”
她說完,却沒有等到回应,也沒有等到感慨,便微微侧头,然后就看到了李元笑笑的表情。
李元道:“阎姐,你记忆恢复了?”
阎娘子一愣,美目圆瞪,“啊”了声,匆忙道:“沒還.不.”
话還未說完,她却已被扑倒。
她只来得及用鼻音发出個模糊不清的“嘤”字。
而深吻,已然贴附。
這一次,阎娘子未再掐他脖子,而是双臂舒展,勾住脖颈,继而便见阴气聚集,形成了道隔绝一切的黑色帷幕。
跨越时空的久违相思,在拥挤间被宣泄。
深沉鬼木簪整齐别着的发髻也被這份剧烈打落,披散而开,在半空飞舞摇摆
火热的情愫,再难隐藏。
许久
又许久
那娇小胴体雀依在男人怀裡,一如许多年前那般毫无间隙。
阎娘子仰头看着李元,温柔道:“不管如何,他說的一切绝不会发生。无论我是不是天道,都不会。”
李元却愣住了。
因为他眼前闪過一行字。
【您与阎玉度過了和谐的一晚,获得空余点数507点】。
附:主打一個无悲剧啊,别被四象带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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