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怨氣
“既然如此，那小灰你就叫一些族人來吧，但不要太多，這條蛇可不夠那麼多張嘴分的。”
若是大荒山所有的老鼠都來了，只怕它們每隻連一點肉沫都分不到。
“多謝老大！”鼠王大人喜滋滋的應了，往地下一鑽，找小弟們去了。至於赤焰那句聽起來彆扭至極的‘小灰大人’，則被它直接無視了。
赤狐們在赤焰的示意下退開了一些，等着九歌將辛梓體內的妖力驅除。
之所以九歌會說驅除而不是吞噬，是因爲按照常理，妖修的妖力是不能被除了同族以外的妖吞噬的，吞噬之法對妖族來說是禁忌。
雖然這些赤狐現在都全身心信任着她，或許不會將她的祕密泄露出去，但以後會如何卻是誰也不知道，九歌不敢相信它們，祕密還是隻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會更安全。
九歌之前已經吸收了辛梓妖丹之中七八成的妖力，後來她刺破了妖丹，這一路上剩下的妖力已經流失了一半，而她要做的就是將妖丹之中最後一成妖力吸收。
結丹期妖修的妖力與未結丹之前有着本質的區別，在場的這些赤狐，除了少數幾隻，其它的若是沾染了一絲，只怕都會被撐死，辛梓血肉之中蘊含的妖力於它們而言已經是大補了。
在辛梓毫無反抗的情況下，吸收剩下一成妖力並沒有用太多時間，如此一來，九歌雖然不是把辛梓整顆妖丹都吃了，卻也差不了多少。
妖丹之中妖力盡失，辛梓被妖力吊着的最後一口氣也斷了，辛梓死。
嚥氣之前，它那雙燈籠大的眼睛猶自睜得老大，眼中滿滿都是怨恨和不甘，卻沒有誰會在意。
“爾等量力而爲，不要貪多！”九歌像上次那樣叮囑了一句，就回到了青竹軒。那樣的場面，見過一次就夠了。
軒外，是赤狐族的盛宴，或許還應該加上後來被小灰找來的鼠族；軒內，剛進入自己房間的九歌卻是再也不能********，維持表面的若無其事了，之前被強自壓下的反噬之傷加上辛梓的妖力一起發作，她嘴角立時見紅。
本來，那點反噬對她來說不算什麼，若真的是什麼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禁術，她也不會用，但她自己也不過才結丹期修爲，卻強行吞噬了辛梓幾乎所有的妖力，又怎麼可能不付出點代價？
只是，不管是對着那些妖修還是赤狐，她都不可以示弱，所以一直強行壓制。
而現在，就是壓制過度後的反彈。
九歌甚至來不及去到牀上就凝神靜氣，屏棄對外界的感知，開始清理體內那一團亂麻。
當九歌再一次睜開眼睛時，發現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到了牀上，而小烏鴉像從前一樣親暱的依偎在她身邊。
熟悉的姿勢，熟悉的重量，熟悉的溫度，但九歌卻再難保持和從前一樣的心情。
不過她也沒有推開小烏鴉，因爲即便到了現在，她心裏也仍然拿小烏鴉當她的同伴，只是大概很難再像從前那般看重它了。
體內的氣息已經平和了許多，反噬之傷也已經好了，辛梓的妖力也暫時乖順了，但要真正將它們變成自己的妖力且不留任何隱患，卻是需要再慢慢將它們重新煉化一遍。
這一次出手，看起來平淡無奇，也無甚風險，但實際上卻是驚險至極。好在，最後她贏了，想要的東西得到了，想要震懾的妖修也震懾了，如無意外，山澗外面能安靜一段時間。
而她也需要趁着這段時間煉化融合辛梓的妖力，到了那時，她必定會是大荒山結丹期妖修之中的第一妖，然後她就可以開始狩獵了！
“你昨天去了哪裏？”小烏鴉雖然閉着眼睛，但它呼吸的變化卻讓九歌知道它已經醒了，她裝作若無其事的問，但心裏複雜的情緒卻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天上。”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讓九歌氣不打一處來。
小烏鴉的意思很明顯，當時它就在天空上觀戰，卻始終沒有插手九歌和辛梓的戰鬥。
“哦？那你覺得我比之以前發揮的如何？”九歌強壓着怒火問。
“尚可。”
“你只有這兩個字嗎？”九歌將爪子捏的死緊。
“你心中有怨？”終於不再是兩個字，但這語氣——
“是啊，我非常不開心，你說該怎麼辦？”九歌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問。
“忍。”
“但是我已經忍你太久了，再也忍不下去了！”九歌一把將小烏鴉推到在身下，兩隻爪子緊緊攥住它纖細的脖子，像是要將它掐死一樣。
比起小烏鴉不肯和她一起殺辛梓這件事，她心裏更討厭的卻是小烏鴉這冷淡的態度，就好像高高在上的仙神一樣，明明只是一隻難看的烏鴉而已！
九歌的爪子慢慢用力，那力道絕對不輕，小烏鴉卻半點要反抗的意思都沒有，只是用那雙漆黑如點墨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九歌對這樣的眼神最沒轍，從前很多次都是敗退在這樣專注的眼神之下，但今天她卻不想輕易放過小烏鴉。
她的爪子堅定的，一點一點的收攏，於它們而言，這樣的窒息死不了，卻仍然會覺得很難受。
而且，脖子是小烏鴉的弱點，掐是掐不死，但是如果她一狠心，扭斷的話——
“爲什麼？”小烏鴉仍然不緊不慢的問。
“你爲什麼要接近我？爲什麼要對我好？你所圖爲何？這隻烏鴉不是你的本體罷，你究竟是什麼東西？！”九歌煩躁的問出一連串問題，原本乾淨澄澈的眼睛裏漸漸泛起血紅的顏色。
“靜心！莫要讓蛇妖的怨氣有機可趁！”小烏鴉的眼神終於有了變化，浮現出淡淡的擔憂，接着，它伸出翅膀，輕輕貼上九歌的額頭。
一道清涼之氣進入九歌腦海中，原本煩躁的情緒瞬間恢復清明，心裏的怨恨和不甘也消散了，當九歌看清楚她在做什麼時候，默默收回自己的爪子，卻沒有從小烏鴉身上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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