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十三生肖
再說這些摆在明面上的书大部分是在废品收购站收上来的，再不就是走街串巷的时候当废纸花几毛钱收的，也许有一些還真是有几十年歷史的，不過嘛，這就是個无本生意，给人捡個小漏的，也是做生意的一种手段。
“小姑娘，這好玩意儿当然不会随意的放在這台面上了。我這儿還有個好物件，要不你将你家大人叫過来，看看？”做這一行的手头总得有一些吊凯子的东西，看這小孩也不像是那种收藏大家出来的，看上去对這一行一窍不通不是。
要是她家大人也是刚入行的新手，說不定還能做成一笔生意呢，小孩穿的可不错。
“老爷子，我都說了，我一個人来的，您要有什?锛，就摆出来给我看看呗。”张若抿着嘴笑，這是不是要给自己讲個故事啥的了呀
“哟，那還是算了，我的物件可不是這小摊上，几百块，大几千就可以拿下的，那可是大买卖。”白老爷子拿起一边的保温杯喝了口茶，一副要是张若不将大人找来，就不把那所谓的好物件拿出来的样子。不過张若還是注意到，這白老爷子拿着保温杯喝水的时候，眼睛還是在偷偷瞄向自己。
张若好歹也看過一些網上的帖子，知道像這些专门倒腾真假古董，经验古玩字画的人，手腕高着呢，有的是招引你上钩，不過，這回這白老爷子运气不好，指定得看走眼了，自己還就是看热闹的，哈哈。
“大买卖啊，那就算了，我也买不起不是，得了，老爷子，我就不打搅你做生意了啊。”
张若站起身子就走了，看得白老爷子一阵愣神，這……是他老了，還是现在的小孩都這么精了？
不過看来這小破孩儿嫩归嫩，倒是挺沉稳的啊，不好糊弄，可這一时半刻的也无聊的紧啊。
“诶，小姑娘，你回来，今儿，你白爷就给你长长见识！”這半夜三更的，真的老玩家也看不上自己這破摊子，都奔着捡漏去了，就算是白老爷子六十多的年纪了，能在這古玩市场的灰色调中找個粉嫩的小孩聊聊也不错。
這說不准，還能吸引几個顾客呢，瞧這孩子穿的多显眼！
张若已经走出十来米了，不過這白老爷子一叫唤，她也知道肯定是叫自己呢，這么大一古玩市场，能称得上小姑娘的，還真就找不见第二個了。
重新蹲回白老爷子的旧书摊，老爷子還给挪了個地儿，不知道从哪裡摸出来的一個小板凳给张若坐。然后把他坐在屁股底下的那個木头箱子打开，颤颤悠悠的取出一個布包，掀开，還有一层布包，再掀开，层层叠叠的，张若也沒好意思催他，人這会儿就是逗個闷子，已经沒有宰她的意思了不是。
在掀了七八层布料以后，一本看着古朴，感觉上却保养的很好的书籍出现在了张若眼前。
不過封面上的自己已经有些模糊了，又是繁體字，张若想拿過来凑近点看，就被白老爷子将爪子给拍了！
张若委屈的揉揉被拍了的手背，什么嗎，不就是看看嘛，小气鬼，還不是你自己拿出来显摆的！幽怨的抬头望着白老爷子，不過一看到他拿出的一双一次性手套，张若也知道自己误会人家了，這要是真的古书的话，還真不能随便的用手触摸，這人的手或多或少都是有手汗的，要是每個人都那么直接上手的话，這些古书什么的沒几年就被腐蚀掉了。
张若最后也沒接過那双手套，凑合着看了几眼，对白老爷子遥遥头。
“老爷子，我真不懂這個，您收起来吧，我就长個见识，這书看上去不错啊，比那些個三字经什么的靠谱点儿。”
白老爷子哭笑不得，闹了半天，就得了這么個评价。既然取出来了，也就不费那個劲儿给它收起来了，用一卷塑料膜仔细的包好，放在了书摊中间。
两人都闲着，這一会儿的功夫，白老爷子就给张若讲起了這古玩收藏行内的一些故事。一般像白老爷子這样的人就看中個缘分，今天這碰巧遇到了张若，合了他的眼缘，他就乐得给她上古玩的基础入门课，免費的。
张若這娃呢，从小就不靠谱，从包裡掏出了两串葡萄，一边听段子，一边還跟白老爷子练起了摊，几個人過来，张若還给招呼着做生意，靠着那点儿刚从白老爷子那儿听来的术语，现学现卖，忽悠起人来還一套一套的。看着小姑娘好玩儿，還就真有两人掏了一百块钱买了一本三字经回去给自己家的小孩……
白老爷子吃着张若孝敬的葡萄，乐得看她在那儿掰活，有人帮自己做生意，不挺好的嘛。
“老爷子，您這儿能匀個地儿给我嘛，這火车晚点了，我就……”說话的是個拖着行李箱，满脸還冒着大汗的年轻人，看着像是走得很急，還喘着粗气，一边說话一边還用毛巾擦着着滴叻着的汗液。
白老爷子嘴裡塞着葡萄，见着年轻人看着挺质朴的，脚上還穿着双解放胶鞋，有点惶恐又期待的看着白老爷子边角的半块地儿。
“行，今儿還沒开张呢，丫头過来点儿，给人让点地方，都不容易啊。”說着還将半边的摊子拉過来点儿，让那年轻人好摆摊。
那個年轻人本来還真是第一次一個人来上海，之前都是跟着村裡的族叔過来的，這不，這次，一個人来，火车還晚点了。要是那些個经常過来摆摊的吧，還都知道，這個点藏宝楼裡面早就沒地了，在外面街上摆也是一样。
不過方明才一個刚从小村落裡出来的，满打满算第二次踏上大上海這块土地的娃，他不知道啊。
方明才将一块油布摊在地上，然后陆续的从那只行李箱裡摆出一些木雕，小的只有半個巴掌大，最大的也就半只胳膊那么长。
张若拿起一個造型可爱的小猫看看，只见這小猫的神态慵懒，爪子地下清晰的可以看到一只挣扎的小鱼，活灵活现的。
白老爷子见证人很有兴致的看着那木雕，自己也拿了一個瞧瞧。他拿的那個是只老鼠，很谨慎的站在一只南瓜上，爪子上還捧了個元宝，脚下還有個如意，在南瓜的侧面還有一只小老鼠匍匐在上面，在南瓜的另一边還有個福字，南瓜柄则是一個如意的模样。
“小伙子，你這木雕不错呀，家传的手艺吧？”白老爷子见那個年轻人摆好了摊，就开口跟他搭话，他倒是挺高看這些真正的手艺人的，以他几十年的历练，很清楚的知道，這物件都是纯手工雕刻的，而不是满大街那些机器加工出来的破烂货。
“恩，家传的，小姑娘要是喜歡，就挑一個吧，都是自己找的木头自己雕的，不值几個钱。”方明才是個老实人，就這一会儿的功夫，還拿出了一個处理好的木头开始刻画。
“我不是小姑娘……指不定我還比你大呢！”张若有点受不了這方明才老气横秋的口气，她刚才仔细的瞅了一眼，這年轻人的脸也带着稚气！
“呵呵。”方明才也不生气，继续拿着刻刀雕着手上的物件。
现在的人大多摈弃了老一辈的手艺，而改用机器来制作木雕工艺了，在方明才老家那儿，几乎家家户户都是做這個的，人家都用机器操作，流水线上一天就能出来几百上千個，十几块钱一個的成批量的走。而方明才家不一样，上面老人压着，怎么也不肯放下祖传的手艺，所以，他家的木雕都是经過反复揣摩，然后再经過阴干、吹烤、油浸、上蜡抛光等好多道工序，才出来的那么一個物件，价钱上肯定是要高一些的，不過他家的东西一般都很难有重样的，手工制作的，不一样的木头不一样的物件。
像那些工厂成批量出来的木雕可能十几年，甚至几年就腐朽了，但是，他们家出来的，方明才都可以打保票，几十年上百年都不带坏的。
可是别人的木雕卖個十几块钱，他们家的木雕卖一两百块钱，在老家那边卖不出去啊，商人趋利，对于這些无法批量生产的东西就失去了兴趣，之前，听說大城市的人可能会看重点手艺什么的，他就跟一個在上海打工的族叔来過一次，卖的還挺不错。不過也不好次次都打扰人家不是，所以這次方明才在家裡又累积了一批木雕物件以后，一個人跑来了。
之前方明才除了带着自己的木雕工艺品以外，還带了些父辈，祖辈的作品，那些都是几十年歷史的东西，所以卖的比他自己刻的要好，所以這次，他也带了一些家裡的老物件過来，但是這摊位小，所以他就先摆了些自己的木雕。好东西要放在后面，他這老实人也懂。
张若见方明才這会儿忙着呢，对自己的顶撞也不生气，就有点儿不好意思，拿着几個小摆件把玩着。在看了偷桃的猴子、蹲在一個月亮上的孤单玉兔、刨着地的怒气冲冲的老牛等等趣意盎然、雕刻的惟妙惟肖的木雕工艺品以后，张若不禁佩服這些传统的手艺人。
這些木雕显然是一個系列的，不過人家是十二生肖，张若非把那只偷鱼的猫也算上，摆成了十三生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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