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2章 荒谬的梦 作者:浮沉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一秒记住爱去,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 大雨已经延续了近两天,這两天来,陆兴国总有心惊肉跳的感觉。 這几十年对于陆兴国来說,可以說走過风风雨雨,见過的大场面太多了,但這两天却总是心悸不安,令他想不透其中关键。 “老陆,你早些早休吧,這都快十点了。” 陆兴国的妻子李淑梅看着站在窗前凝视雨雾的丈夫,抽着烟,也不知他在想什么,她心裡不无心疼,他为了工作上的事,整個人很少有闲下来的空儿。 今年才47岁的陆兴国,两鬓已现白发,他操的心太多了些。 “淑梅,我這两天总觉得心绪难安,预感着要出点什么事,但想不到是哪方面的問題。” “你呀,操的心太多了,王梓钧既叫你抓生产,又让你管安全,是不是存心要把你压垮呀?這黑崖沟又不止你一個副矿长,你也犯不着拿命去拼。” 陆兴国瘦削的脸孔凝着异常坚毅的神色,有些深陷的眼窝,的确是一付操劳過度的征兆。 但他的目光不仅不焕散,反而比许多年轻人更清澈凝神。 “淑梅,你說哪去了?我跟着王梓钧這么些年,他可曾亏待過咱们?沒有老领导的提携,也沒有我陆兴国的今天,你這些话不敢传到外面去。” 李淑梅笑了笑,眼眉之间還留着年轻时的余韵,“我又不是傻子,我說這些也是为了你的身体,以前的‘安全’和‘生产’是两個副矿长分开管的,现在都叫你一個人管,背后裡不少人說闲话,說你准备挤掉王梓钧往正了挪……” “别人說什么让他们去說,总有些人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王梓钧要调回矿务局去也不是今年的事,黑崖沟的一把手位置也不是去争的时候,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就最好。” “我說不過你,不過老陆,你要不是操的心太多,也不会疑神疑鬼的了,能出什么事?不就是下了两天雨?你還是睡去吧。爱\去\小\說\網” 說到下這两天雨,似乎触及到了什么,陆兴国闻言呆了一下。 就在這时,楼道裡传来了脚步声,很急促,而且很快就到门外,咚咚咚的敲门声传来。 李淑梅一皱眉,“這么晚了,会是谁?” 站在窗前的陆兴国沒有动,扬扬下巴,“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個年轻的声音,“二舅,开门,我是刘坚。” 窗前站着的陆兴国眼就是一亮。 “是坚子来了,我去开门……” 二舅陆兴国急赶了两步去开门,李淑梅跟在后面。 其实,两個人都在想,這大下雨的,又這么晚了,坚子怎么从市裡赶到大西黑崖沟?出什么事了嗎? 有了這個念头,陆兴国心裡就有些缩紧,他最关心小妹妹陆秀华的生活,虽說妹妹家在福宁市区,但在兄弟姊妹几個裡面,她的日子過的最紧最穷。 就是为了改善妹妹家的生活條件,他才在今年年初,通過关系把妹夫刘弘义调到了黑崖沟矿劳动服务公司当副经理。 之前刘弘义在市裡轻工业局,是某科室的副科长,十多年就混了這么個结果,听說轻重工业局都要合并新成立的商业局去,不少人开始忙活。 這也是老爸刘弘义到了黑崖沟矿的一個原因,不然等到机关合并,他副科长的位置都沒得坐,多半给转成‘主任科员’闲置。 门开,陆兴国看着门外给雨淋的半湿的刘坚和刘弘盛,忙让他们进来。 “坚子,咋大半夜跑来二舅家?是不是家裡出什么事了?” “不是,妈妈和妹妹都很好,是我突然想二舅了,還有就是,我点事要和二舅你說。爱\去\小\說\網” 在二舅面前,刘坚只是一個才15岁的半高少年,削瘦的身板显得那么幼稚。 李淑梅也知丈夫疼他的小妹妹,爱屋及乌的情况下,自然十分喜歡這個外甥刘坚,哪怕這個外甥并不是個学习不错的好孩子。 “家裡沒事就好,有什么话,你和你四叔坐下来說。” 四叔刘弘盛也见過二舅几次,双方并不陌生。 “二舅,我只和你一個人說。” “這孩子……” 陆副矿长的书房中,气氛显得很压抑。 听了刘坚细叙他‘梦’裡的故事,陆兴国感觉很荒谬,外甥大半夜冒着雨跑了几十公裡,就是要向自己說一個‘梦’; 但偏偏是這個梦裡描述的這個灾难,让陆副矿长冷汗遍体,甚至头发都竖了起来。 屋裡烟云缭绕,在听刘坚讲述的過程中,陆兴国抽掉了九支烟。 红塔山的烟屁股堆满了书桌上的那個烟灰缸。 刘坚分明看见二舅挟着烟的手指在轻微的颤抖着,他的目光凝视着窗外的雨,怔怔发呆。 “……二舅,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說的,我也很难說服自己,但是一想到那可怕的场面我就害怕,即便是出于防患的心思,二舅,你不觉得要做什么嗎?” “坚子,梦毕竟只是個梦,你知不知道黑崖沟多少年沒有暴发過所谓的山洪了?一米高的山洪在近五十年来都沒有出现過,有人都想把房子盖到沟裡去,黑崖沟的新区二期工程选址就有可能和较高的河沟打通,這比造一座连通生活区的大桥要省事的多,你让二舅相信你說的巨大山洪会发生在黑崖沟,這怎么可能?” “二舅,我相信你比我更了解黑崖沟河道的情况,一但泄洪,河沟裡那些堆成山的垃圾和许多的大汽车、水泥墩子水泥梁,只会把河沟水位堵的升高,溢上来的水冲垮两边沿沟而建的民宅会很困难嗎?不到一米二的小河堤,能挡住暴泄的山洪嗎?過去五十年未发生過的事,不等于将来不会发生。” “坚子,你不要再說了,你說的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倒是二舅前两天听你妈說你病了,现在好多了吧?” 刘坚不由呆立,他知道很难說服二舅,借梦境来转叙未来要发生的灾难,但是說服力度太小了。 “二舅,你是主管安全的副矿长,黑崖沟两边数以千计民众的生命握在手裡,您要是连防患的心思也沒有,万一出了事,您想一想,您要背负多重的责任?我认为矿上让您负责安全方面的事物,就是看重二舅您在工作中严谨的风格,這么大的雨,已经连下了两天,這难道不是形成水灾的先兆?在您的记忆中,有這么大的雨连下两天嗎?” 這句话又捅中了陆兴国心中的隐忧所在,是啊,不记得多少年前下過连着两天的大雨了,据說有些土质疏松的山道处已经出现了塌方现象。 更科学的說法是,大的煤矿因为常年采掘,对地下水的破坏极为严重,這些山上已不适合人类长期居住。 在矿务局的远景规划中,生活区都将搬到市郊地区,为矿工们建造远离危险和污染更小的新生活区。 但這仅仅只是在规划中,還沒有进一步大规模的去实施,牵一发而动全身,事实上,這不是說一句话那么简单的事情。 陆兴国沒有說话,還是望了望窗外的雨,认为外甥的說法太過于荒谬。 “坚子,不要太過于担心這些有的沒的,你兴许是想你爸爸了吧?他现在主管西瓦窑所属的老井和承包出去的一些小窑子,倒是沒時間回家,你明天去看看他吧。” 刘坚心裡升起悲哀,若是二舅不能在灾难来临前有所作为,那么這场灾难对黑崖沟造成的损失就不可避免,自己跑出去对别的人說這些,更沒有人会信,当你是疯了呢。 也只有二舅手裡的权力,才能在应付這一灾难中发挥最大的作用。 “舅,你不信我就沒办法了,我一会就上西瓦窑看我爸,但是,舅,這大雨若是在明天還沒有要停的迹象,你一定要做点什么,就当是可怜那些沿沟而居的民众们,就当是可怜那些钻在小窑井裡为了生计而不得不付出劳动的苦矿工们,为了您掌管着安全這個责任,也必须做点什么,十几個小窑,给灌耗子洞一样灌掉,您說会死人嗎?沿沟两岸的几百民户,当這些人面的房屋被洪水淹沒时,舅舅您想過自己要背负多沉重的一個包袱嗎?” 這番话不象是一個才15虚岁的少年說出来的。 陆兴国扭回头,看着自己這個外甥,第一個感觉是這孩子长大了,懂事了。 “坚子,你能有這样的想法,說明你和一般的小孩子不同,二舅很欣慰啊,但是你想的太简单了,不說這么大的防患规模几十年沒有,一但有动作,就要清理十余裡的河沟,要动用数以百计的铲土车、挖掘机、不然短時間内是不可能把河沟清理出来的,這么大的动作,要经過矿党委研究决定的,你以为舅舅我一個人能做主嗎?” “舅,不发生事故什么都无所谓,一但发生了什么,這些都是推责任的‘事实依据’,那只会說明您這個主管安全的副职沒有把安全隐患消除掉,河沿两边的民房建筑是不是违规?您心裡沒数嗎?您又要說几十年来都不是這個样子嗎?也沒见出什么事,对不对?” 陆兴国苦笑,“事实是這样。”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尤其是出了大事,就怕黑崖沟党委都扛不起,您這個主管安全的副职更是首当其冲,二舅,我不指望我的一個梦能给你提示什么,但您看在外甥冒雨跑了几十公裡的份上,总要做点什么,在巨大的自然灾害面前,人力的渺小虽不能挽回太多,但起码我們要尽力不是?把近沟底位置的十多個小窑子关停两天,說要例检,他们還敢說什么?這两天封沟,不叫汽车开入沟裡,他们還能造了反不成?這些還不是您权限范围之内的事嗎?沿着沟底的那些违建民宅,让他们出去到亲戚家避两三天,他们出去不去,您這裡总要通知一下吧?真有什么事,也不能說您工作中沒有做到位是不是?但真要是泄下几十年未遇的山洪,你想想這么做能挽救多少生命?” 听着外甥的话,陆兴国又点燃了红塔山烟盒裡的最后一支烟。 二舅默默吸着烟,他沉默了,听了外甥說這些,他心裡隐隐担心发和珠意外感觉越加强烈,似与此息息相关。 “舅舅,你想一想,我這就走,我去西瓦窑看我爸。” “晚上你要就在二舅家住吧,明天二舅派车送你去西瓦窑。” “不用了,二舅,我爸在劳动服务公司,那些沟裡承包出去的小窑子也正在他们管辖之下,他也要做点什么,好歹不能给推薦他去的二舅您脸上抹黑不是?” “坚子,给你說的二舅這心裡也乱了,這么大雨,你就别上山了。” 西瓦窑在黑崖沟最裡面,越往裡进地势越高,都是沿山而上的路,有塌方的地方很危险。 刘坚心悬父亲的安危,根本不考虑更多。 “舅,沒事的,我四叔开着车来的,和我一起上去。” “好吧,跑上你们慢一点,有事给舅舅家来电话。” 送走了刘坚和刘弘盛叔侄俩,陆兴国拿了把雨伞就出门。 李淑梅還不知道他和刘坚說了什么,忙问,“你们神神叼叼的,发生了什么事?” “沒啥事,回头我跟你說,我现在去王梓钧家。” 陆兴国认为,即便要做点什么,也得先和大矿长王梓钧打個招呼。手机用户請浏览閱讀,更优质的閱讀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