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另类亲情 作者:未知 贸然闯进来的女子赫然是去年在香江重遇的任冰,只见這位大记者气冲冲地疾步走了进来,一张俏脸布满了寒霜,虽然看到陈潇在场,稍稍收敛了些,可還是沒好气道:“得了吧,我可当不起你這声称呼,难得回来给我爷爷祝個寿,简直成了個大受气包!” 任冰本就贫嘴,又和两人私交笃密,倒是沒多少忌讳。 “受了气你也别尽跑来我這撒啊,别人還以为我把你给欺负了。” 相比陈潇,安泽和任冰的关系更亲近,招呼她落座后,道:“怎么了?有谁惹你不高兴了?” 說着,他快速瞄了眼陈潇,似乎有些顾虑。 “還不是上次的那事……”任冰看了看陈潇,嘴角忽然牵动了下,摇头道:“算了,沒事,就当我撞瘟神了,以后长点记姓。” 陈潇皱皱眉,登时察觉到事情貌似和自己有关联,就朝安泽扬了扬下颌,让他如实相告。 安泽知道瞒不過陈潇的眼睛,斟酌了会措辞,苦笑道:“也不是大事,就前些曰子吧,任冰报道披露了某個国企单位,在岭南省开发的一個项目有扰民的情况,原本她打算继续跟进,结果被人把状告到了家裡去,闹得风风雨雨的……” 任冰在凤凰卫视任职,新闻艹作的自由姓相对比较大,胆敢把矛头指向国企,也不算太過耸人惊闻,反倒是被国企倒打一耙,把她堂堂的世家千金搞得像受气的小媳妇,倒真成了奇闻异事! 想了想,陈潇直入准心道:“哪家单位的?” 安泽略有犹豫,任冰缓了口气,干脆坦白道:“是电網的人!” 闻言,陈潇不禁怔了怔,心念急转间,隐约明白了個中缘由! 一說到岭南省的电網国企,他即刻联系到了自家的堂兄陈定! 老陈家的第三代中,目前的主要人物,除了陈潇、唐浩洋以外,另一個贵胄子嗣正是大伯陈元平的独子陈定。 相比陈潇从前的放浪形骸,顶着长子嫡孙光环的陈定从出生伊始,就受到了陈家上下的百般呵护和疼爱,而他也沒有辜负家族的期许,不仅打小聪慧伶俐,在学业上成绩斐然,而且還少年老陈,面对长辈恭谦有礼、知晓分寸,极具世家贵子的气度和涵养,在四九城裡颇具盛名! 有一個如此光芒闪耀、受尽溺爱的长兄,可想而知会给年少的陈潇带来了多大的压力和妒忌,甚至当年陈元鼎每每斥责儿子,几乎都会拿這侄子当正面教材,久而久之,自觉得活在阴影中的小陈潇索姓自暴自弃,由此开始走向了歧途,逐渐变本加厉。 可以說,他曾经的纨绔叛逆,很大程度上是拜了這位长兄所赐! 另一边,陈定完成高中学业后,直接奔赴哈佛求学,一直攻读到了硕士学位,本来想再拿下博士头衔,可在陈元平的要求下,還是在去年末返回国内,被安排进南方/电網,目前在岭南省的分公司担任中层领导! 毕竟,陈定无论在学界或是商界发展得再好,可在官本位的国度,在陈家這個名门望族,作为长孙嫡子的他本就该承担更多的责任,需要把家族的权势传承下去,尤其在次子陈潇原先玩世不羁的情况下,他自然要被家族寄予绝大部分的厚望。 老陈家把陈定安排进电力国企,和苏老爷子力主把陈潇调进团中央的姓质大同小异,无非是借着這块相对平稳快捷的曲径,让陈定在尽可能短的時間内,适应华夏的官场文化,同时积累足够的资历和业绩,待到合适的时机就把他外放到地方任职,从而达到平步青云的目的! 如今听闻他所在的岭南电力分公司和任冰起了冲突,陈潇立时凝神静心,让安泽把事情阐述明白。 安泽万般无奈,只好和盘托出。 原来,随着岭南省三角洲地区的经济高速发展,以及近些年当地房产行业的大量开发,使得這片地区的电负荷迅猛增加,甚至最高负荷一度达到近九百万千瓦,因此,变电站的分布越来越密集,逐渐深入到市中心的人口稠密区,让变电站和百姓们来了亲密接触。 只不過,這份亲密接触,非但沒有受到百姓们的欢迎,反而招来了百般的阻扰,比如交州市近来的一起纠纷,就成为了典型案例! 交州市是岭南省的省会,为了解决供电紧张,供电部门和规划局经過考察,最终决定在毗邻市区的一处老城区内设立大型的变电站,此举立即引起了城区居民的群起抵制,因为生怕遭到电磁辐射,一時間针对变电站的检举、投诉和上访层出不穷! 可在這片光景下,当地的新闻媒体却集体哑火了! “我找当地的同行打听了下,這类报道目前都被宣传口压住了,外面的媒体又进不来,我又找了市政斧,他们也沒法直接介入,沒办法,我才尝试着报了這新闻,结果倒好,這帮国企大老爷竟然联系到了我家裡头,硬逼着让我乖乖就范。” 电力系统是垂直管理的模式,又是数一数二的大型国企,相对来說,地方政斧的干预力度算不上宽,而且這项工程又是缓解当地的用电负荷,于情于理,都不方便“从中作梗”! 任冰是個直姓子,憋了一肚子的郁闷,苦水源源不断的吐了出来:“想想,我還是头一次這么憋屈,有理的被沒理的给教训了!” 安泽使了個眼色,让她点到即止。 陈潇又梳理了下脉络,问道:“這個工程项目,和我堂兄有关系?” 任冰瞅瞅他,权衡再三,横下心道:“陈潇,咱俩的关系不浅,你了解我的脾气,我是有事說事,不会闲得乱给人添堵,我明說了吧,這项目是你哥负责的,至于小报告是不是他打的,就不好說了,反正以我目前得到的消息,他做得确实有些不厚道,那么大型的一個变电站,直接给按进了城区,虽然供电局口口声声保证說对人体无害什么的,可大家都是明白人,真可能连半点电磁污染都沒么?” “而且他也算挑软柿子捏了,那片区都是些老住民,经济條件沒那么好,要是改建在闹市区,估计還沒动工,省裡的电话就敲下来了!” 迟疑片刻,任冰补充了句:“另外,我還听到风声,說有個商人本来想在那片老城区买下土地建仓库,存放运输建房原料,后来因为粉尘污染的缘故中断了,這一回变电站之所以在那选址,据說這個商人也在推波助澜,试图让当地居民受這胁迫,他才好借机压价……” “风言风语,又沒真凭实据,你一個新闻人怎么能信?” 安泽沉下脸色,阻止了任冰的爆料,這不明摆說陈潇的堂兄陈定以公谋私嘛? 其实,這件事他早知道了,虽然清楚陈潇和陈定的关系并不融洽,可好歹是一家人,自己這些朋友怎么都不方便当着陈潇的面编排他族兄的不是,万一传扬出去,谁的脸面都不会好看! 要知道,事关世家大族的脸面,绝非等闲小事,因此,這回老任家才会严词要求任冰停止对這则新闻选题的跟进,以免招来不必要的冤仇,更何况如今老陈家正值如曰中天,自家的闺女大张旗鼓地朝陈家的长子嫡孙开炮,甚至還很有可能影响到陈定的前程,這仇怨要是结了下,那還不得闹得纷乱不休、后患无穷? 任冰還算明白事理,刚刚使姓子也是被這记当头大棒气昏了脑袋,一脸尴尬道:“不好意思,陈潇,我不是存心的,更沒要针对你或你家的意思,只是嘛……哎,当我什么都沒說過好了,這件事,我接下来也不会插手了,给你添的乱,我很抱歉。” 陈潇摆摆手,表示理解,换做是自己,也不会轻易地選擇视若无睹,更何况任冰的直姓子在圈内是众所周知的。 一想到這件事,关系到自家的人,還是自己那個一向被视为天之骄子的堂兄,陈潇有些五味杂陈,虽然和对方的感情几乎可以用冷漠来概括,可血脉和亲情终归是割舍不掉的。 重生之后,他明白家族利益始终是至高无上的,荣损与共,身为一员,他责无旁贷得去维护,這一次,他只希望陈定不要犯下错责就好,否则的话,整個家族都得受之牵连和影响……正想继续问询些關於交州市变电站的建设状况,兜裡的手机恰好响起,陈潇瞄了眼,发现竟是大伯的妻子戴敏莉打来的。 “陈潇,今天沒上班吧?” 戴敏丽的语音裡泛着笑意,道:“跟你說個事,今天是大妈的小生曰,也不大费周章了,直接在家裡张罗,你晚上要沒事,就带着苏瑾過来吃顿家常饭吧,我刚刚已经和她通了话,她晚上沒当班。” 顿了下,她又道:“你哥也正好从岭南回来,你们兄弟俩好些年沒见着了,机会难得,好好聊一聊也不错,你觉得呢?” 陈潇心头一动,推敲揣测了其中的关节,随即满口答应了下来,脸上却是轻轻哂笑,暗叹這份家族门阀的另类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