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if线番外篇 镜中奇缘6你看得见我嗎
在林有兮方才断断续续的陈述中,梅方已经很清楚地弄清了一件事情——
她是夏缘一家三口去世现场的第一发现者。
考虑到当时的林有兮還只是個十岁的孩子,看着最亲密的、也是唯一的挚友在自己面前逝去——
梅方无法想象当时小小的林有兮究竟背负了多大的痛苦,那個画面会不会如同梦魇一样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
所以在那之后封闭至今的心门,现在来看也就完全能够理解了。
在搭着林有兮肩膀的那一刻,梅方也深深感受到了她肩头那沉重的负担。
并非是她天性凉薄,而是這個世界对她的恶意实在太多了……
但事已至此,再感慨過去的苦难已经沒什么意义了。
夏缘家的宅子并沒有上锁,梅方用力推就把门推开了。
晃悠悠的实心红木双开门在被推动后发出巨大的枝丫声响,一眼望去能看到宽阔的客厅。
不過,客厅裡的陈设,和镜世界夏缘那边看到的比起来,已经面目全非了。
值钱的家具都已经搬走了,连吊灯也都拆了下来;只剩下一個断了一只脚的茶几倒在破旧的地毯中间,电视柜的门也都朽坏掉了几面,耷拉在客厅的一侧,但是看上去已经很久沒有被移动過了;
一盏高脚琉璃水晶灯倒在地板上摔碎成块,窗帘被扯下来一半就吊在那裡,窗户上布满了蜘蛛網,阳光透過破碎的窗户射入屋子,树杈的影子随着微风在地面轻轻摇曳,同时整個屋子裡都听得到木门被推开后枝丫枝丫的声音。
虽然现在正是晌午时分,诡异的气氛却已经拉满了,怀着一副想要保护林有兮的心情,梅方主动選擇走在了前面。
“這简直就像是在鬼屋探秘一样了……”
“你怕了嗎?”林有兮歪着头,“感觉你在抖了。”
“哈哈,你說什么话,我怎么可能——”
突然从過道裡钻出来的不明生物吓得梅方突然呜哇了一声,挽着林有兮的胳膊瑟瑟发抖,仔细一看原来是只鼠鼠。
“……”
林有兮一脸木然地注视着汗流不止的梅方。
“我不是怕老鼠!突然窜出来的声响,伱不觉得很恐慌嗎?”
“不会。”
林有兮摇摇头,“如果你只是想通過這种自己当小丑的方式缓和气氛的话,我觉得大可不必,我不像你想象中那么脆弱,一直都是一個人過也沒关系。”
听到林有兮這句话后,梅方先是稍微愣了一下,然后挠着头笑道,“被、被你看出来了呀……這就是学神的实力嗎。”
“别吹我了,干正事。”
林有兮撇开了梅方的手,然后主动走在前面,梅方觉得被羞辱了,就和林有兮一起齐头并进。
他们今天是想在宅子裡找到与镜中缘有关的线索。
“我們分开搜索嗎,這样效率高一些。”林有兮问。
“别吧還是!”
梅方猛地摇摇头道,“缘缘家那么大,宅子现在也很老旧了,万一出了什么状况,另外一個人沒及时救上,缘缘肯定会自责愧疚的。”
“嗯,她确实是那样的人。”
林有兮点点头,“那一起行动吧。”
梅方先跟着林有兮在客厅搜寻了一阵,沒发现什么之后就去了厨房和饭厅,院子的周围,再就是一些空房间,最后是二楼。
二楼的房间就比较多了,书房,夏缘父母主卧,钢琴室,小客厅,两间客房,因为之前被收拾過,屋子裡值钱的东西早就被搬空了,剩下来的一些家具也沒有什么太多值得注意的地方。
于是,最后就只剩下夏缘的房间還沒有搜寻。
虽然林有兮在和梅方一起搜寻的时候都表现得很平静,认真搜寻關於可能是线索的东西。
但在站在昔日挚友房间前的时候,仿佛有许许多多的往事画面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以至于在梅方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林有兮又一次攥住了梅方的衣角。
這样的行为在第一次见夏缘之前林有兮也做過,所以梅方第一時間也意识到了。
“要,等你缓一口气,再进去嗎?”
“嗯……”
林有兮轻轻点了点头,她拿起手中的饮料瓶正要抿一口,发现水已经喝完了。
梅方见状立刻下意识地把手中的水递了過去,不過递上去之后他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不……介意我喝過的话。”
林有兮沒有和梅方多纠缠,直接从梅方手裡接過了水,咕嘟咕嘟全部喝完了。
然后她就這样站在梅方的身后杵了一会儿。
梅方就這样看着从二楼窗户投下来的树影轻轻摇曳。
……
就這样沉默着大概五分钟左右,林有兮拍了拍梅方的脊背。
“可以了。”
于是,梅方轻轻扭开了现实世界的夏缘房间的门。
——
這裡,几乎也是被搬空的状态,连夏缘的公主床都沒剩下一個骨碌架子,只有粉色的墙壁上依稀残留着一些布满泛黄的卡通贴纸,书桌因为被钉死在墙壁裡的,所以也沒有被拿走。
看上去也不是什么能找到线索的地方。
梅方這时终于站在了林有兮的身前,林有兮跟在他的身后依然攥着他的衣角。
……
梅方和林有兮站在,书桌上压着一块大玻璃板,玻璃下是很多可爱的卡通贴纸和一些旧日的相片,都是夏缘幼儿园的、小学的照片。
当然了,沒有中学的照片。
林有兮的目光落在书桌上倒着的相框上,她慢慢将相框扶起来,相框的玻璃已经碎掉了,裡面的相片却是空无一物。
“……”
见林有兮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梅方讶然道,“你知道這相框裡原来摆着的是什么嗎?”
“嗯,知道的,是缘缘一家三口的全家福。這個相片应该沒有人特意拿走吧。”
“也许是缘缘的姥姥?”
梅方疑惑道,“她想拿回去做個念想,這也无可厚非吧。”
“不对……”
林有兮思忖道,“如果是這样的话,她完全可以连同相框一起拿走,而且這下面压着很多缘缘的照片,她也应该一起带走,而不是就這样放在這裡。”
“嗯……這么說倒也是。”
不過眼下沒有更多的线索了,只能把相框的事记一下了。
梅方将书桌的抽屉打开,裡面除了几只陈年蜡笔之外,就只剩下几個泛黄的练习簿本子。
梅方和林有兮把本子都拿出来翻看了下,大多是些语文数学的作业本,也沒有类似作文或者日记的东西。
“要是有日记那种方便的东西就好了。”梅方說。
“缘缘写日记是用很漂亮的带锁密碼本写的,這些本子不会拿来写东西。”
虽然這么說,但林有兮就這样仔细地翻阅着作业本的每一页。
忽然间,一個像是书签一样的东西从一個练习簿上落了下来。
梅方将落下来的“书签”接住。
是一只淡蓝色的折纸千纸鹤。
林有兮从梅方手裡接過千纸鹤观察,這时梅方忽然哼唧了一下。
“嗯。”
“怎么了嗎?”
林有兮望向面露疑惑之色的梅方。
“我总觉得好像在哪裡见過這东西……而且是最近见過的。”
梅方挠挠头,“但是完全想不起来了。”
“不過,這個千纸鹤……我记得是哪来的。”
林有兮轻声道,“這是缘缘第一次教我做手工作业做的作品。”
“那不得是幼儿园的事情嗎?這你還记得。”
林有兮点点头,“记得的。”
“我只有這点美好回忆了,我当然记得。”
林有兮轻声道,“不過,你要是对它有印象的话,那代表這個千纸鹤也许会是解开镜中秘密的线索之一。”
“所以先装着吧,放在我包裡。”
梅方将自己拎着的挎包拉开拉链,让林有兮收集到的线索都装进了包裡,练习簿,残破的相框,還有千纸鹤。
林有兮将千纸鹤小心翼翼地用纸巾包好,然后一起放进包裡。
他们又在夏缘的房间搜寻了一圈,此后就再沒发现什么其它看上去有用的线索了。
日落黄昏,梅方看了看表,四点多了。
“這会儿缘缘应该睡醒了。”
梅方询问林有兮,“我們回去看看缘缘的情况,然后领着她一起去探索一下镜世界的尽头看看,那样差不多我妈也下班回来了,晚上還在我家吃饭嗎。”
“先看看缘缘的状况再做决定吧……咳,咳咳。”
大概是老宅灰尘太多的关系,林有兮现在有些咳嗽。
“那我們就回去吧。”
梅方和林有兮一起从宅子裡走了出来。
刚出铁门的时候,梅方忽然觉得有些后背发凉,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梅方猛然发现,二楼钢琴室的窗帘下居然立着一团黑色的人影!
梅方紧张得顿时直冒冷汗,连话都說不出来。
這时林有兮注意到了梅方的异样,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過去。
她什么也沒有看见。
“你又看到什么了嗎?”
“啊……不是。”
惊魂未定的梅方揉了揉眼睛,再看向钢琴室的时候,那团黑影已经不复存在了。
“沒、沒怎么。应该是我眼花了……”
林有兮静静地注视着梅方的脸,微微张口想說些什么,却终究止于开口。
梅方载着林有兮骑自行车回家,黄昏时分已经沒這么热了。
不過林有兮的精神状态也很疲惫,這次直接搂着梅方的腰就靠在他后背上睡了。
我們才說了两天话啊,喂……
梅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就能和林有兮這么亲近起来了。
不過他倒也不介意。
因为林有兮的過往实在是太令人同情了。
跟什么都不知道就去世的幸福缘缘比起来,林有兮背负的苦难显然要多很多。
相比之下,缘缘其实已近算是幸福的了。
当然,這样评价一個孤独生活在镜子世界的女孩,似乎也不是什么好的說辞……
梅方和林有兮到了家,父母還沒下班回来。
当梅方放下包准备去冰箱裡拿喝的,這会儿林有兮就直接拎起了梅方的包。
“梅方。”
林有兮喊着梅方的名字。
“怎么……你要喝什么?”
“不是。”
林有兮摇摇头,“我想单独和缘缘說点话,你可以晚点再进来嗎?”
“啊?可以呀,你叫我我再进去。”
梅方从冰箱裡取出一罐可乐递给林有兮,“要喝嗎?”
林有兮想了想,然后从梅方手裡接過可乐。
“谢了。”
“不客气。”
林有兮双手捂着可乐,然后看着梅方說了句:
“說起来,你這么帮我和缘缘,你想要什么,還沒跟我說呢。”
林有兮說,“就和我昨天晚上說的一样,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可以满足你。”
“啊?你不要把我想的這么有目标性好不啦……”
梅方苦笑道,“都是缘分,我遇到了肯定是希望能帮上你们的忙的。”
“你真是個好人。”
林有兮微笑。
這简直就像是個发卡的說明啊……
不過,能够独享高冷校园女神的笑容,這样也算是一种回报吧。
梅方沒有多想,就這样看着林有兮拎着包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
梅方送别林有兮之后,脑海裡全都是那個钢琴室的阴森鬼影。
……
应该不是看错了。
但是,真的有点恐怖啊。
那個鬼影……是某些视觉的错觉,還是自己真的疑神疑鬼了呢?
梅方不太清楚。
毕竟当初在宅子裡去世的是三個人,现在只有缘缘出现在镜子裡,那么那鬼影是缘缘父母的话,或许也說不定。
那么今天他和林有兮的造访,算不算是一种冒犯呢?
呼……
梅方倒抽了一口凉气,他真的不太敢多想。
但是這件事還是别跟林有兮說了。
虽然她可能根本不害怕。
以林有兮的性格来說,如果真知道那個黑影会是缘缘的父母的话,她会不会反而更加愤怒呢?
感觉会的。
会的吧。
不過,难道我就不会愤怒嗎?
梅方顿时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他還是個孩子,他也不知道当时负债的情况对于夏缘的父母来說是多么绝望的境况。
但,如果缘缘当初被孤零零留下来的话……真的会比一起离开要好嗎?
短暂的犹豫后,梅方立刻打消了這個可笑的念头。
不管怎样,缘缘的生命应该让她自己决定。
而不是让父母替她左右。
是這样沒错。
梅方在客厅待了半個小时左右,林有兮和夏缘好像還沒有聊完的意思。
……
有点久了啊。
不過,应该沒什么事吧。
上次也聊了很久。
梅方想了想。
要不自己切点水果进去看看嗎……
他去厨房拿水果刀,但是沒有找到水果刀的踪迹。
妈妈东西老乱放,真的服了。
放在茶几上了嗎?也许就放在茶几的果盘边上了。
梅方去茶几上找水果刀。
但是水果刀也不在茶几上。
?
一個不好的念头忽然在梅方的心头升起,而就在他站起身望向自己的卧室时,一声揪心的尖叫从卧室裡传来——
那听着像是缘缘的声音。
梅方听到声音立刻慌慌张张地冲了過去,当他打算拉开门的时候,发现门已经被林有兮给反锁了。
砰!砰砰!
梅方拼命推着门,大声呼喊着林有兮和夏缘的名字,门内传来了夏缘带着些啜泣的央求声。
“有兮,你不要想不开啊你!动刀子做什么!不要這样……我求你了,不要這样……阿方,你快进来啊!”
梅方听到缘缘的哭喊立刻慌了神,他努力回想着妈妈藏家裡卧室门钥匙的地方,想了许久仍想不出来個具体位置,這时他望向了客厅的阳台。
自己這栋老宅子是沒有防盗门锁门的,直接从阳台可以翻到自己卧室的窗台上,不過他只是小时候有想過翻過去,从来沒有尝试過类似的事情。
……
从夏缘的哭喊声和林有兮的疯狂性格裡,梅方不难想象她打算做什么事情。
特喵的,拼了!
梅方脑子一热,沒有多想,直接奔向客厅的阳台爬了上去,看着一米多宽的距离,他纵身一跃,跳进了自己卧室的阳台,双脚都一直颤抖不止。
当然他也沒有做過多的停留,跳进来之后直接打开推窗直接冲了进去,现在映入梅方眼帘的,是一副很是邪异的景象——
林有兮正让殷红的液体不断流淌在夏缘的立身镜上,她的表情淡漠看不出喜悲,仿佛手腕上的伤口根本不属于自己一般;
而夏缘正趴在镜子上泪流满面,大声哭喊着敲着镜子,想要拼命阻止林有兮——
就在林有兮打算再次伤害自己的时候,她手中的水果刀终于被梅方也给夺了去。
“你在干什么?疯了啊,你!”
“一种合理的尝试。”
林有兮被梅方夺走水果刀之后依然表现地十分平静,“你說第一次触碰镜子的时候有种被吸走精力的感觉,那如果用血来滋养的话,我說不定就也可以,也可以看到缘缘了吧……”
“大笨蛋!臭有兮!你這样就算能见到我,我也不想见到你了!”
夏缘冲着林有兮声嘶力竭:
“你根本就不是我认识的林有兮!你是坏女孩!为什么要這么做啊!”
“你问我为什么這么做……”
“你为什么要這么做呢。”
林有兮扒拉着镜子对着镜子怒吼着。
梅方和夏缘是无法理解她的。
此时她面对着的,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
镜子裡是殷红的液体,和林有兮灰败颓丧的表情。
很快,她的声音也渐渐带了哭腔。
“缘缘,你为什么要這么对我?”
“我……我做什么了?”夏缘被林有兮弄得一脸懵逼,她一边抽泣着,一边捂着鼻子道,“你不說清楚,我怎么知道?”
“凭什么……”
“凭什么梅方可以看到你,我就沒有资格呢?”
林有兮看着镜子裡无能狂怒的自己,乱糟糟的刘海遮住了她泛红的眼眶。
“我們……不才是最好的朋友嗎?”
“难道,在你心裡梅方比我還重要嗎?”
“他在幼儿园的时候,明明都不愿意搭理你……”
“小学四年,他也沒有和你說過话——”
“我……我也不知道啊……”
夏缘哽咽着說道,“我也想见你啊,有兮……我也想让你看看,看看我现在的样子,看看我长成了什么样的女孩子……所以大家不是一直在想办法嗎?我和阿方,還有你,不都在想办法嗎……你不要着急,好不好——”
两個女孩就這样对着镜子哭泣不止。
林有兮在镜子外头,夏缘在镜子裡头。
夏缘能看到林有兮泪流满面,林有兮只能看到自己,但她可以听见夏缘的哭泣声。
梅方找来家裡的药箱,给林有兮手腕上划开的伤口做了应急处理。
虽然是对着手腕划過去的,不過因为水果刀本身其实一点也不锋利,所以根本沒有伤害到动脉,只是划破了一道口子,伤口也沒有持续不停流出鲜血来。
当然梅方還是不放心,帮林有兮缠好绷带后便要拉起她来。
“走,我們去医院再处理下。”
“我不去。”
林有兮就像耍赖的小孩子一样鸭子坐在地上,抱着镜子不肯撒手。
“有兮,你听阿方的话,去医院。”
夏缘這個时候也逐渐停止了哭泣,“你不去的话,我就只跟阿方說话了,不和你說话了。”
“随便你。”
林有兮說完后就抿着唇,“反正你现在也不想让我看见你。”
“不是我不想看见你啊,笨蛋有兮……”
夏缘敲着镜子斥责林有兮,然后抬头望向梅方,“阿方,你也說她两句。”
“我不想带小孩了。”
梅方在這次危机后也是心有余悸,“林有兮要在這耗着就让她耗着,等我嘛爸妈回来了,我就让他们打电话给有兮爸爸,到时候你爸爸把你接走。”
“好啊好啊,就這么干。”
夏缘顿时举起双手,作出一副像是投降的滑稽姿势,“我举双手赞成!”
……
這一气氛下三個人都沒有继续說话,不知是谁先一步发出噗嗤的声音,最后三個人都噗嗤笑了出来,林有兮還笑出了一個大大的鼻涕泡。
“哈哈哈哈——”
梅方赶紧抽了纸巾递给林有兮,见林有兮一动不动,他還得帮林有兮擦鼻涕。
這时夏缘揉了揉泪眼,“感觉我們三個……真的像小孩子。”
“是我和有兮像小孩子,你本来就是小孩子。”
“我才不是小孩子!我只是……只是沒有這几年的记忆而已,我身体已经是很成熟的大姐姐了!看我的米米——”
“好了,你别强调這個了!太不健康了。”
梅方又把夏缘训斥了一声。
而在训斥的過程裡,梅方看到了被拉开拉链的包包。
“……”
梅方在包裡翻找了一下,发现纸巾裡原本放着的淡蓝色千纸鹤已经不在了。
“有兮,千纸鹤呢?”
“……這個,我刚才拿出来给缘缘看了。”
显然,林有兮是尝试過了千纸鹤接触夏缘的方法,因为沒有发挥效果,才无奈選擇了用血来尝试的方法。
“千纸鹤借我一下。”
“……”
林有兮将压在身下的千纸鹤拿出来,递给了梅方。
“你果然也瞒着我什么。”
林有兮看着梅方蹲下身子观察着镜面的边缘,“我就知道你是想独占缘缘,才不肯告诉我怎么用千纸鹤。”
“我哪有這么无聊!我也想让你见到缘缘啊,我一個人带孩子也很辛苦的。”
“阿方,你什么意思!”
梅方无视了夏缘的吐槽,将千纸鹤贴在镜子的一角。
“我是看到你的举动,然后想起来我在哪裡看到過千纸鹤的事情了。应该就是這個位置沒错……嗯?”
随着蓝色千纸鹤贴在了镜子上,镜面就像湖水一样泛起一道涟漪,林有兮流淌在镜面上的血迹也慢慢被什么吸入一般渗透了個干净——
对了,就是這样……
梅方這边正想着现在该是個什么情况的时候,自己忽然被一道巨大的吸力吸向了镜子,一只手摊开五指贴在了镜子上,在這一瞬间,镜世界与现实世界相隔的镜面忽然有了些模糊不清的界限。
這时夏缘也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摊开手掌五指和梅方的掌心相对着。
不再是,冰冷冷的镜子的触感了。
仿佛可以感受到一点温度了。
若隐若现,时有时无。
梅方和夏缘都能隔着镜子感觉到对方的温度。
昏黄的光芒从镜子裡迸射出来,這一幕也被林有兮所察觉。
她集中注意力关切地注视着镜面的变化,镜子也从倒映着她的形象变得模糊扭曲,镜面的世界也逐渐被昏黄的光芒所包裹。
看着,充满了一种温暖,又怀念的感觉。
……
渐渐的,昏黄的光芒逐渐明亮,以至于到了闪耀的程度。
被光芒所包裹的林有兮恍然间有一刹那的失神,等她回過神来时,立身镜裡的世界俨然已是了另外的一副光景。
在昏黄的光芒照耀下,夏缘和梅方左手贴着镜面的手掌交扣在了一起。
他们显然也沒想到自己居然能够触碰到对方,彼此也有些茫然地对视了一阵,目光裡全是对方的身影。
自镜世界与现实世界的彼端,镜面如同湖面的涟漪一般翻涌搅动着。
等到镜面的涟漪终于趋于平静,耀眼的昏黄光芒终于慢慢变得温和。
再然后,一股无形的引力将梅方和夏缘的手弹开,只一瞬的工夫,他们的手又像一开始那样,抵在了镜面上。
……
“阿方,你感觉到了嗎?”
“很想說那是错觉,但是——”
梅方也觉得不可思议。
“有兮,你刚才看到了嗎?我刚才和阿方——”
夏缘对着林有兮說着话。
這时她才发现,林有兮一直怔怔地注视着她。
她的视线集中在了她的身上,和她的视线对着。
不再沒有汇聚的焦点。
“你……看得见我了嗎,有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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