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6 媳婦兒，我錯了
“她當然威風了。”林玥嘴角一撇，“如今她可是雲國秦家的家主啊，連皇上都敬她三分，更何況，她馬上變成了九王妃，我日後見着她都要恭敬地行禮呢。”
“如此下去，那娘娘您豈不是永無出頭之日了？”一旁的嬤嬤附和道。
林玥冷哼一聲，“若是我成了皇后呢？”
“可是……”嬤嬤繼續道，“若是從前，老奴覺得娘娘必定會成爲後宮之主，母儀天下，可是如今，這秦大小姐終究不是好惹的，而呂氏由她庇護着……”
“那又如何？”林玥冷嗤道，“誰能保證，她能夠護得住呢？”
嬤嬤聽着，也只是低着頭，不敢再多言了。
林玥眯着眸子，一副看出了秦蓁的結局一般，滿眼的不屑。
呂秀妍坐在馬車內，看着秦蓁道，“哎，那林玥如今是越發地過分了。”
秦蓁笑道，“呂妹妹何曾示弱過？”
“我？”呂秀妍自嘲起來，“她如今搖身一變，從秦家的庶女變成了林家的嫡女，我又算得了什麼？呂家對我，向來冷漠。”
秦蓁知曉呂秀妍的苦楚，她接着說道，“呂妹妹，這些年來，難道你還看不明白？”
“看得明白，又拿什麼去爭？”呂秀妍又問道。
“爲何不能？”秦蓁直視着她，“難道你就甘願到最後被她踩在腳底下，被孟啓軒棄之如敝屐嗎？”
“我曾經也爭過，可到頭來呢？”呂秀妍搖頭，“我與秦姐姐終究是比不得的，你如今的身份，他們誰敢動你？”
“我如今的身份怎麼了？”秦蓁反問道。
“世人皆知，九王爺雖然有些癡傻，可卻是最不會讓人忌憚的。”呂秀妍繼續道，“如今九王爺待秦姐姐這般好，日後必定不會讓你爲難。”
秦蓁笑了笑道，“可是呂妹妹莫要忘記了，我爲何會嫁給他？”
呂秀妍愣了愣，又覺得自個失言了。
秦蓁握着她的手，“你若是一味地在逃避，一味地在抱怨，一味地以爲背後有人會給你支撐，那麼，你何時才能活出真正地自己？”
“秦姐姐！”呂秀妍睜大雙眸，自幼，她便不得寵，母親軟弱，加之體弱多病，在呂家，她也跟着不受待見，後頭直接被送去了趙家，可趙家人對她又如何呢？
後頭，她以爲順利地嫁給了孟啓軒，便能得到幸福，可最後，得到的又是什麼？滿目蒼夷，遍體鱗傷。
如今的她，也是病體連連，終究何時才能是個頭呢？
呂秀妍看着秦蓁，她沒有秦蓁的勇氣，也沒有她的運氣，所以，她也不過是在這芸芸衆生中苟延殘喘的其中之一罷了。
秦蓁見她這般自憐自艾，也只是暗自搖頭。
她該說的都說了，若是呂秀妍還是想這般活着，那她也沒有法子，路是自個選的，是曲是折，也該自個走。
秦蓁掀開車簾，看着外頭的街道，京城依舊繁華，如同她從前在大召的時候，這世上，沒有任何人會爲了誰去改變，畢竟，你有些時候真的微不足道，除了在乎你的人。
秦蓁放下車簾，轉眸看向呂秀妍，“不爲了旁人，也爲了自己，難道就不能好好地？”
呂秀妍抿脣不語。
秦蓁輕笑了一聲，“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秦姐姐，你放心吧。”呂秀妍低聲道，“如今你回來，我有了指望，我會試一試的。”
“好。”秦蓁欣然應道。
對於她來說，經歷了這些事情，過了這些年，能留在自個身邊的人，又有多少呢？
那些曾經與她歡聲笑語的人，如今又有幾人呢？
所以，該珍惜的還是要珍惜不是嗎？
等回了別苑，孟璟玄已經回來了。
瞧見呂秀妍的時候，也只是冷冷地頷首，而後便看向秦蓁。
秦蓁接着說道，“呂妹妹身子不好，大皇子府不適合她養病。”
“媳婦兒喜歡怎麼做便怎麼做。”孟璟玄笑吟吟道。
“王爺這是？”秦蓁問道。
“哦，孟宇軒那個臭小子，太弱不禁風了，不就是罰他跪了一夜，今早便暈倒了，廢物啊廢物。”孟璟玄一臉的嫌棄。
秦蓁嘴角一抽，“昨夜電閃雷鳴的，他在雨中跪了一夜，即便是個鐵人，也會倒下的。”
“他即便不是鐵人，卻也是個活人啊。”孟璟玄冷哼一聲，“這點風雨都經歷不了，日後難成大器。”
呂秀妍聽着孟璟玄說孟宇軒的不是，難得露出了一絲笑容。
孟璟玄拽着秦蓁的衣袖道，“媳婦兒，我入宮一趟，聽說太后那處新進了一個御廚，正巧御花園的梔子花也開了，我去瞧瞧，有沒有好喫的。”
秦蓁點頭，“好。”
孟璟玄一面嘟囔着孟宇軒沒用，一面大步流星地出去了。
呂秀妍瞧着，羨慕不已。
秦蓁看着她道，“呂妹妹，你這些時候便待在這吧。”
“好。”呂秀妍點頭，似是又想到了什麼，“九王叔也在這處？”
“嗯。”秦蓁點頭，“他特意搬過來了。”
“哦。”呂秀妍斂眸道，“真好。”
秦蓁笑道，“若是孟啓軒並非良人，你若是想……”
“秦姐姐，此事兒日後再說罷。”呂秀妍說道。
“好。”秦蓁點頭。
待安頓好呂秀妍之後，秦蓁親自開了方子，讓呂秀妍安心地養病。
這些時日，皇上並未召見她，也再未提起她與孟璟玄的婚期，只是任由着她這般無名無分地住在別苑中。
秦蓁倒也沒有着急，反倒是孟璟玄去了太后那處鬧了好幾次。
太后也去問了皇上，而皇上說，欽天監並未定下吉日，故而只能等着。
太后便這樣回了孟璟玄，孟璟玄悶悶不樂地回去了。
秦蓁見他這般，也只是笑道，“隨緣就是了。”
“媳婦兒，你是不是不想嫁給我？”孟璟玄淚眼汪汪地看着她說道。
秦蓁挑眉，“如今我人都在你面前，你說呢？”
“不成，我出去一趟。”孟璟玄想着，便轉身走了。
秦蓁瞧着他這般，也只是無奈地搖頭。
若是皇上真的輕易地答應了，那雲國那處，怕是也會有動靜了。
如今這般，不過是在觀望罷了。
秦蓁也只是笑了笑，而後看向知茉道，“待會盯着一些他我擔心他會做出什麼傻事兒來。”
“是。”知茉低聲應道。
秦蓁便也不多言了，自顧地忙着了。
呂秀妍這幾日身子明顯好了不少，偶爾也會來她這處閒聊。
秦蓁知曉她這些年來經歷了太多的磨難，性子也變了許多。
看似堅強，實則脆弱不堪。
她有心想要幫忙，可是呂秀妍始終未將心門打開。
“秦姐姐，我也該回去了。”呂秀妍看着她道。
“好。”秦蓁並未再留她。
“過幾日，便是太后的壽宴了。”呂秀妍看着她道，“這些時日，想來秦姐姐也要忙。”
“你可是要入宮去？”秦蓁看着她問道。
“嗯。”呂秀妍點頭，“林玥因生了皇長孫，故而也能入宮了。”
“我知道了。”秦蓁想了想道，“不過眼下京城的情形，我也該露面了。”
“許是皇上想借此機會，定下婚期呢？”呂秀妍低聲道。
“也許吧。”秦蓁到底也不着急。
呂秀妍見她這般淡然，想着她如今的年歲，倒也不着急，心中暗暗地有些佩服起來。
秦蓁接着說道，“我待會親自送呂妹妹回去。”
“不必了。”呂秀妍說道，“我自個能回去。”
“那好吧。”秦蓁知曉，她心中也是有着自個的盤算的。
等呂秀妍離去之後，知棋看着她道，“大小姐，這大皇子妃是怎麼回事？”
“她有心事兒。”秦蓁直言道。
“可是也不能將您的好意給……”知棋不滿道。
秦蓁笑了笑，“過些時日，便好了，畢竟我不在的這些年，許多事情都是她自個去承受的。”
“是。”知棋垂眸應道。
秦蓁便也不多言了。
知茉看向她，“就你話多。”
“難道我說錯了嗎？”知棋嘴角一撇，“也不知爲何，這次回來，反倒覺得雲國才更親切呢。”
“你啊。”知茉嘆氣，“如今這般，已經是最好的了。”
“這倒也是。”知棋認同道。
“好了，待會也莫要閒言碎語了，免得給大小姐招惹不必要的麻煩。”知茉想了想道，“適才大皇子妃也說了，過些時日便是太后的壽辰，咱們也該準備準備了。”
“這纔是正事兒。”知棋便也不多想了。
晚些的時候，孟璟玄回來了。
不過他身後跟着的是一臉不滿的孟宇軒。
孟宇軒入內，不客氣地拿起一旁擺放着的糕點。
這次，孟璟玄反倒大方地讓他吃了。
孟宇軒有一瞬間覺得這糕點不尋常，難道下毒了？
孟璟玄嘴角一撇，不屑地扭頭不理會他。
秦蓁瞧着這二人，也只是無奈地搖頭。
“這些時日，你這處可熱鬧？”孟宇軒問道。
“除了呂妹妹在我這處小住了半月，到底沒有旁人來過。”秦蓁淡淡道。
“看來大家都在觀望啊。”孟宇軒若有所思道。
“許是覺得我如今還不是九王妃吧。”秦蓁直言道。
“哼。”孟璟玄冷哼一聲，“你就是我家媳婦兒，就是。”
秦蓁繼續道，“終究是名不正言不順啊。”
“怎麼名不正言不順了？”孟璟玄嘟囔道，“媳婦兒可是我千里迢迢從雲國娶回來的。”
秦蓁見他說的這般自豪，接着說道，“可是，我與你還未正式地拜堂成親呢。”
“媳婦兒，你放心吧。”孟璟玄挑眉，信誓旦旦道。
秦蓁也只是淺笑不語。
孟宇軒瞧着孟璟玄那真誠的眸子，也跟着附和道，“秦妹妹，你放心就是了。”
秦蓁歪着頭看他，“二皇子很相信王爺啊。”
“九王叔何曾失言過？”孟宇軒理所應當道。
秦蓁輕輕地點頭，“這倒也是。”
“所以，秦妹妹，你放心吧。”孟宇軒繼續道，“九王叔說能成親，便能成親。”
“好。”秦蓁欣然答應了。
對於孟璟玄，她始終無法拒絕。
孟璟玄得到秦蓁的肯定，終於樂呵呵地喫着糕點。
孟宇軒想了想，而後道，“不過，這些時日，無人前來，想必是等着皇祖母的大壽吧。”
“我聽說了。”秦蓁直言道。
“那秦妹妹好好準備準備。”孟宇軒說道。
“好。”秦蓁點頭，又沉默了一會，纔開口，“不知，二皇子這處的婚事兒如何了？”
“哎。”孟宇軒想起此事兒便頭疼。
秦蓁見他如此，便說道，“難不成已經有了？”
“沒有。”孟宇軒矢口否認。
秦蓁倒也不多問了，反正到時候自然會知曉。
孟宇軒生怕秦蓁再追問，當即起身，便跑了。
孟璟玄嘴角一撇，而後看向秦蓁道，“媳婦兒，他真麻煩。”
秦蓁繼續道，“二皇子若真的有中意的人，到底也是好事兒。”
“這倒也是。”孟璟玄反倒附和着她。
秦蓁看着眼前的種種，臉上帶着幾分地冷然之色。
不知過了多久，孟璟玄打了個飽嗝，便起身拽着秦蓁去外頭消食了。
她走在小徑上，腳底踩着鵝卵石，過了好一會，才說道，“你娶我不會後悔？”
“爲何要後悔？”孟璟玄反問道。
“你爲何要娶我？”秦蓁繼續問道。
“喜歡啊。”孟璟玄湊了過來，衝着秦蓁眨了眨眼，接着說道，“難道媳婦兒不喜歡我？”
“爲何偏偏要等到端木衢……”秦蓁話說一半。
孟璟玄突然黑着一張臉，“媳婦兒又提起他，他有什麼好的？”
“我與他終究是有婚約的，而且……”秦蓁還要繼續說。
孟璟玄卻氣惱了，當即便甩開她的衣袖，往前走。
秦蓁見他如此，也只是站在原地。
孟璟玄大步走了好幾步，接着又冷哼了一聲，轉身行至她的跟前，仰頭看着她，“媳婦兒，我錯了。”
“錯？”秦蓁挑眉。
“不應當給媳婦兒甩臉色。”孟璟玄認錯態度不錯。
秦蓁卻被他逗樂了，笑着開口，“王爺何錯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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